《一只脾气像猫的狗居然是狼》一戈

9、第 9 章 怪

　　怪物被封的一瞬间，路言眼前一晃，走廊的灯就亮了。
　　体力还没恢复，灵力又被清空的路言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身形一散就靠倒在走廊的墙根，滑坐在地上。
　　突然亮起的灯光涩眼，疲惫抬手盖住眯起的眼皮，路言无力大口喘气，这才发现自己额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路言的灵力可是他那挑剔师父都夸赞过的丰沛，平时画符只有他手画累的份，还没有灵力用完的份。没想到区区一个简单的缚地阻鬼符就掏空了他的灵力。
　　路言休息了好几分钟才缓过劲来，他看了珏一眼，感叹：“天字号真的好可怕。”
　　珏看他狼狈的样子，开口说道：“天字号的血还可以提供灵力。”
　　路言看了一眼大半瓶的血水，有点嫌弃：“希望你的血是甜的。”
　　血水毕竟才只有一小滴芝麻大的血而已，除了带点心理作用下微不可见的血红，其实什么味都没有。
　　正如珏说的那样，他的血确实能提供大量的灵力，补充上的灵力甚至比他来时还更充沛和纯粹，连带着体力和精气神都恢复不少。
　　在地毯上摔倒索性就坐在地毯上休息的路言仰头看珏：“我又重新原谅并且爱上你的血了。”
　　珏眼神复杂看了会路言，看上去并不是很想理变态发言的路言的样子，他施了个法，继续在月光下吸收灵力，试图攻破自己的第一道封印。
　　酒店里的这个拼接怪物虽然被封印，路言并没有将其消减。一部分原因是本源没找到，无法彻底消减这些怨魂，最多让乔瑶薇归西。第二个原因是，比起消减这些冤魂，路言更希望他们可以重新进入轮回。
　　路言手持镜片，不管怎么看，这些可都是普通的游魂，自己并没有判断错误。可是游魂没有记忆，没有仇恶，不能化形，更没有可以作恶的能力，它们只会漫无目的流荡随时间消散。而这里的游魂居然可以控制梦境，附身动物乃至乔瑶薇身上。
　　现在细细想来，这里并非什么风水极差之地，一个新建没几年的酒店能有这么多游魂也很是奇怪。人死会入轮回，除了缺魂少魄、怨念执念极重的少数鬼魂会残留世间。怎么会集中出现这么多？
　　不论多深的仇恨，由于魄体的不完整，往往会逐渐忘记自己的生前的境遇，成为一个又一个孤魂野鬼。厉鬼的形成不但需要人的怨念，更不可少所困之地的阴气，和所死之日的诡谲，成为厉鬼的条件尚且如此苛刻，想要保持生前理智进行目的的鬼更是寥寥无几。
　　除非有人有意用阵法困住本该投胎的魂魄，用法器增强它们的能力。
　　会是那双眼睛的主人吗？对方的目的还尚未可知，面对种种诡异不合常理的现象，路言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短暂思考了一下，不管下一步是什么，保命的家伙是最重要的。虽然没带朱砂，但酒店一定会有不少动物的血液。就算没有黑狗血，也一定会有鸡血。今天有晚宴的缘故，胖子第一天上班就喜提加班，刚好在厨房做后勤还没回家。
　　路言当机立断去找胖子顺点血画符。
　　说干就干，拍拍屁股起身干活，可当他看到还在窗边闭眼微微蹙眉正修炼的珏犯了难。
　　现在该怎么把珏带走？
　　本来自己和他结契就是强制的，珏并不乐意，虽然师父说这个契约狼崽会护自己生死，但高级契约比低级契约宽松得多，只要结果符合，往往不会在乎是什么过程。现在没到生死攸关的困境，他完全没必要听路言的话。
　　狼崽的时候，才一只小猫仔那么大，路言可以轻轻松松武力镇压，提着后脖颈就走。问题是现在变成老大一个人，自己就算想提也够不着了，他提自己还差不多。想到此，路言缩了缩脖子。
　　可能是路言看得太久了，珏的睫毛微颤了两下，慢慢睁开了眼：“什么事。”
　　被抓包的路言迷了心智直接开口：“我想去一楼厨房后勤拿些血，你得跟着我。”
　　出乎意料，珏其实还是挺好说话的，点点头同意了。
　　于是得寸进尺的路言：“可是你这个形象……”
　　珏虽有不耐，但还是看了眼外面电子屏广告上的明星，顺从地变了一身同款便携的衬衫简装。
　　原先及腰的白发缩短变成了墨色短发，眼眸也逐渐变深定格成了黑棕色。
　　少了几分之前不染纤尘的仙逸，面如冠玉，看上去更加温润儒雅。
　　路言：……其实我的意思是可以变回狼崽的形象，便于携带。
　　幻境破了，灯亮以后，路就好找多了，没转几个弯就看到了工作人员用的货梯。
　　乔瑶薇幕后的老板并不难找，更何况这是一个喜欢出风头的领导人。路言坐电梯的同时，顺手查了一下乔瑶薇所属的公司，很快就找到了。
　　这个所谓的老板是个看上去很普遍的中年资本家，眼神里的精明隔着照片都可见一二。底下还有很多他的花边新闻，不过没来得及看，电梯就到了一楼，路言锁上手机屏幕。
　　之前应聘的时候看到过厨房在哪，货梯离厨房不远，为了不浪费口舌给八卦的胖子介绍人形的珏，路言让他在电梯附近先候着，自己独自去厨房找胖子。
　　珏很远就闻到了厨房的各类食材的血腥味和刺激性的各种味道，也不想过去凑热闹，没有犹豫答应了。
　　厨房“重地”也没人阻拦，路言很快在厨房后勤看到了在整理蔬菜的胖子。
　　“啾啾，噗呲噗呲，胖子胖子。”路言冒着半个脑袋，扒拉着门框小声喊着。
　　胖子被鬼鬼祟祟的路言也带着偷偷摸摸起来，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小心翼翼地放下手里的东西，悄悄走到门口，也很小声地说话：“干嘛？”
　　路言拿出空的矿泉水瓶：“帮我装点狗血或者鸡血。”
　　胖子警觉：“你要干嘛？”
　　路言另一只手抖抖黄符纸：“画符，我的新差事。”
　　或许是路言的“封建迷信”行为确确实实帮助了张文倩，胖子托路言福找到了工作，他就算不信神神鬼鬼的，看上去也不是很抵触路言的这些奇怪行为了。
　　胖子回头看了会厨房，接过路言的瓶子：“你等着。”
　　好在鸡血这种东西厨房多的是，胖子不消片刻就拿了满满一瓶回来。把鸡血交给路言的时候，还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别做太危险的事。”
　　路言还是那副不着调的样子：“放心路爷很强，天下无双！”
　　胖子拍了他一个脑瓜子：“赶紧弄完，还有两个小时我要下班了，一起回家。”
　　路言笑眯眯应下，把鸡血放在背包里。
　　路言回来拐过转角的时候，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正笑眯眯地正和电梯旁的珏搭话，珏已经开始不是很舒服地皱起眉头。
　　那个中年男子非常眼熟，也难怪，毕竟十几分钟前，路言才刚看过他的资料。
　　珏听见路言的脚步声，原本厌恶地想走开的脚步顿住了。
　　中年男子也很快注意到了突然出现的路言。他看到路言身上道袍的一瞬间，笑容瞬间消失，惊恼和恐惧争先恐后地爬上了他的面部。不过这个混迹娱乐圈多年的人精掩饰得很好，几乎没花什么时间就重新戴上了假面具：“这位道长是你的朋友吗？你们今天来这是办什么要事吗？”
　　珏自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路言跑上前给珏解围，对中年男子装出一副很激动的样子：“您是聚泰娱乐的张康勇先生吗？！”
　　张康勇被路言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莫名其妙，加上还未退去的心虚惊异，直接被吓了一跳，脑子还没来得及思考，下意识接他的话茬：“对我是。”
　　路言心生一计：“我是这附近影视基地的群众演员，刚刚下了戏，想着来和朋友一起到这见见世面。”路言边说边往后伸手拉住了珏的手腕。珏僵了一瞬，不过很快放松下来，任由路言不着痕迹地把自己拽到了身后。
　　得知身着道袍的路言是群演后，张康勇戒备散了不少：“原来你们是演员呀，看你这不凡的气质我还以为是那家出来的大师呢。”
　　路言看上去有些羞涩抖了下道袍，腼腆开口：“对呀，其实我是因为听说今晚这里有场晚宴，会来很多娱乐圈大佬，我戏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赶来了。这么重要的场合，虽然进不去大厅，但在外面多逛逛，说不定就会遇到贵人呢。”
　　张康远不动声色浅松口气：原来是戏服，就说哪有这么年轻的降鬼道士，自己未免也太草木皆兵了。
　　“没想到真让我遇见了贵人，还是天大的贵人，张董你的公司我们这些小艺人真是挤破脑袋都想进去，这个圈子谁不知道您是龙头老大呀！”路言夸张地夸赞着张康勇，然后挠挠脑袋，看上去难以启齿，最后下定决心地说：“不知道张董能不能给我一个进娱乐圈机会。”
　　很多想挤入娱乐圈的年轻人确实会在这种大晚宴里碰碰运气，为了抢占机会什么样的都有，张康勇也不是没听到过蹲点自荐的。
　　张康勇的疑窦算是放下了，他上下打量着路言和珏，笑眯眯地说：“其实两位相貌如此优秀，要是能签入我们公司毫无争议一定能成为将来的流量小生。这不正巧了吗，我先前看你朋友一个人站在这里，与他攀谈就是想让他加入我们公司，不过这个小哥好像对娱乐圈没什么兴趣。”
　　路言不好意思地说：“他是我朋友，今晚只是来陪我壮胆碰运气的，也没接触过这些。加上平时比较宅，也不太擅长和别人交流，可能不太适合娱乐圈。”
　　张康勇明显不想放弃这么好的一个苗子：“你朋友形象很好啊，不进娱乐圈可惜了。不如和我一起去我办公室了解一下情况，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嘛！”
　　路言之前还愁该怎么进张康勇的房间，这下好了机会自己送上门了，赶紧连连答应。
　　路言捏了捏珏的手腕，暗示他应答。珏低头看了一眼还拽着自己的手，沉眸嗯了声，算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