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离的你》行也鹤

33、第 33 章

　　两人对视。
　　霍苏言思考了下，还是告诉她：“阿姨对我的不信任，其实来源于我的家庭，对不起。”
　　“霍苏言，我现在很勇敢了。”邱澄说，“我能陪你一起面对。所以你能告诉我吗？”
　　邱澄声音都温和了下来。

　　霍苏言的心被这层柔软击中，说不出任何用来搪塞她的言语。
　　见他不答，邱澄转身跳下伸缩椅，绕过吧台，到他身边抱住他的手臂轻轻摇晃，“好不好嘛？”

　　本来只是一个小小的撒娇，可似乎像完全撕破了霍苏言的伪装，他忽地一用力，将她紧紧箍到胸前。她身子微后仰，腰贴合在他手臂，感受到一股强劲的力量。
　　她伸手去推他，“我现在是要跟你谈正经事。”

　　可霍苏言似乎不想，他更用力地让她靠近了他，然后直接低头亲上她的下唇。
　　逐渐加深的接触中，她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不愿多言，而是把所有的压力都化为爱意传达。
　　她的手渐渐攥紧他的肩膀，意识如同醉酒后的人，越来越模糊。
　　屋里太暖，身后玻璃窗的水雾越来越浓厚，映在上面的白色灯光和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也逐渐更加模糊。

　　“是你爷爷不同意吗？”邱澄躺在他左腿上吃青葡萄，听着头顶上方他不断敲击键盘的声音，忽然忍不住问。
　　霍苏言瞧了她一眼，拍拍她手肘，“起来吃，会呛到。”
　　那就是了呗……
　　欲盖祢彰……
　　邱澄自己没吃葡萄，抬手喂给他。

　　“你爷爷又没见过我，怎么就对我不满意了？”她声音里含着些许不服气。
　　“这跟你没关系，主要是因为我。”霍苏言说，“我从小就不听他话，所以他现在遇到任何事都会下意识反驳我，习惯和我作对罢了。”
　　“……”听起来还有点可爱。

　　邱澄想起起昨晚沈昭说的话。
　　这么看的话，霍爷爷其实就是一个不甘寂寞、想和孙子辈年轻人多交流的老爷爷罢了。
　　可能他并非难以沟通，只是话都没说到他心里。
　　霍苏言平时对别人的事情搞得明明白白的，到了自己和自己爷爷的关系上，就摸不透了，可能也是当局者迷。

　　“要不……让我先跟你爷爷见一面吧？”她试探问道。
　　“不行。”霍苏言想都没写就回绝了她，继续噼噼啪啪敲键盘。她爬起来，坐在沙发上，转身去瞪他，“你是觉得我见不得人？”

　　霍苏言手指顿住，疑惑去看她。她继续输出：“不如那位给你相中的联姻对象？所以见不得人？”
　　“……”

　　霍苏言看着她，一言不发。
　　对峙一会儿，邱澄气得要走，他立刻将她手腕扣住，并说：“我们结婚。”
　　邱澄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
　　他笑笑，认真地重复一遍：“我说，我们结婚。反正无论如何，我们都会结婚。”
　　这是一场无论如何他都会赢的仗，结果不会有任何差别。

　　十一点十分的时候，邱澄被霍苏言送回到家门口。
　　沈茹晨见到他，神色平平，还邀请他进屋喝了杯热茶，还坐沙发上聊了几句。不过，时间太晚，他坐了没多久，就离开了。
　　好像确实没有她想的那么严重，看起来还挺和谐的。是她太应激了……

　　洗漱完，关灯睡觉，邱澄抱着暖和的被子，翻了个身，想起晚上和霍苏言的对话。

　　“我没有不愿意的意思，我就是想问问，我为什么不能先见你爷爷啊？”
　　霍苏言这次说出了原因：“挺固执的老头，我怕你受到伤害。”
　　她想想，说：“可我们不经家人同意结婚，这样好吗？”
　　霍苏言把电脑放倒一边，郑重同她讲：“首先，你的母亲和哥哥并没有反对我们两个人在一起这层关系本身，再者，我的父母、哥哥、妹妹、奶奶、姑姑、还有大伯舅舅，他们都很喜欢你，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我爷爷一个人的缘故，让我们踟蹰不前。”

　　听他说完这一大串亲人的称呼……她有点儿懵，“你奶奶她们……也知道我？”
　　“知道，”他轻松地说，“还经常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回去。”
　　霍苏言本是秉持着尊重爷爷、尊重他一家之长的威严态度，跟爷爷商量、等他慢慢转变过态度、然后松口，再带邱澄去见奶奶。可现在，等下去只会产生更多麻烦，他没有必要再等下去。
　　最后，他跟她说：“准备一下，这周末，我带你去见见她们。 ”

　　所以……邱澄脸热得通红通红，可仍不由自主抱紧厚被子……所以，他一开始就把他介绍给了他家里其他人吗……而她们，也真的要结婚了吗？！

　　***
　　后来几天里，霍苏言告诉她，是因为霍爷爷和霍奶奶性格不合，所以已经分居多年，霍奶奶不住在盛淮，而是分居之后寻了处自己喜欢的海边城市定居。
　　在他和哥哥接手公司后，父母也空出大把时间，直接搬过去照顾霍奶奶了。
　　由于霍爷爷的脾气，在霍家人的心里，其实霍奶奶才是大家长，大家都愿意听她的。
　　邱澄知道了更紧张了，万一霍奶奶见了她也不喜欢她，那不就完蛋了。
　　这种紧张一直持续到周五晚上坐上去往北桑的飞机。

　　头等舱，四周安安静静的，大家都在默默各自做事。
　　“紧张？”霍苏言坐在外侧，递给她一杯橙汁。她今晚格外沉默，都不爱吃东西了。记得上回在飞机上，吵得他直接睡不着。
　　邱澄接过去，小抿一口，甜甜的，“ 还行。”

　　“还行？”霍苏言失笑，伸手揉揉她肉嘟嘟的小脸，“还行怎么这么文静？”
　　邱澄神色平静看他：“我一直很文静。”
　　难不成在他心里，她还是个活泼的人？
　　“是，”霍苏言说，“但是文静过头了，就是有心事儿。”
　　她一噎。

　　他宽慰她说：“没事，就算全世界都不喜欢你，我也喜欢你，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
　　空姐恰时拉开帘子路过，看了她们一眼，又拉开另一道帘子离开。
　　邱澄脸憋得热腾腾的，霍苏言看得直笑。

　　下了飞机，已经晚上八点，又坐了一个多小时车到市里，等到霍奶奶家门口的时候都快九点半了，天空有点泛红，似乎有下雨下雪的意思。
　　霍苏言从后备箱拿出给霍奶奶的买的东西，邱澄紧张得问：“我们到的太晚了吧，你奶奶会不会已经睡觉了？”
　　他一边拿一边瞥了一眼别墅，“有可能，没事，明天早上见一样。”
　　“完了，那要紧张两次了。”她揪着冰凉的包带链条，暗暗后悔，应该明天早上来的。

　　现在这样的话，今晚见他父母紧张一回，明天见掌握主权的大家长又要紧张一回。
　　“那你今晚上见了，明天再见就不紧张了？”霍苏言问。他估计这周末她都要紧张度过了。
　　邱澄想了想，“好像也会。”
　　“对吧，所以放轻松，想想我对你的表白，就不紧张了。”
　　“……”

　　沉重的棕色铁门朝里缓慢拉开，门边出现一个穿天蓝色围裙的保姆阿姨，冲他们微鞠躬。
　　接着，里面棕红色的小门也开了，灯光前，晃出两道身影，一男一女。
　　“我爸妈。”霍苏言的声音如雪花飘落般，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邱澄后背当即直冒冷汗，感受到毛衣都有些扎。

　　“叔叔阿姨好。”邱澄战战兢兢地打招呼，后面几个字都有些发颤，透着明显的紧张感。
　　霍苏言这回倒很给面子，没嘲笑她，跟在她后面喊了声爸，妈。
　　霍妈妈笑眯眯的，给人的感觉像柳条轻轻划过湖水，特别柔和，拉起她的手说：“可算让我见到真人了，光看照片都有种网恋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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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您要不要听下您在说什么？
　　霍苏言和霍叔叔像习惯了，表情都很从容。霍叔叔说：“先进屋吧，外面冷。”

　　霍妈妈边挽着邱澄走上台阶，边搓她的手臂：“冷不冷？天气预报今天夜里会大降温，怎么挑今天这个时候来了？”
　　身后霍苏言抢先答：“下周还有事，早点回来，早点认识。 ”
　　邱澄脸一热。是因为她说的那些话吗？他怕自己不杯他家里人接受，对她们的事没信心，所以想赶紧打消她的顾虑。

　　客厅灯光明亮，照耀着米色沙发旁和沙发旁棕色几案上的长颈古董花瓶。印着青色花纹的瓶身，反着一层亮光，看不清它全部的花纹。
　　窗户的玻璃窗起了一层雾水，红绒白纱两层落地窗帘松散地拉开着，垂在两旁。院子外的彩色吊灯一闪一闪，映在玻璃窗上。
　　霍爸爸一进屋，眼镜镜片立马起了一层白雾，他拿下来从怀里拿出黑色的眼镜布，边擦边对后进来的保姆说：“莉婶，拜托您去厨房拿些水果来吧。”

　　霍妈妈则拉着邱澄去沙发坐下。
　　路过古董花瓶的的时候，邱澄小心翼翼地瞅着它，生怕碰倒它，看起来不会便宜呢。
　　从交谈中，邱澄得知霍奶奶已经睡下，明早才能见。想到不用立刻见大家长，邱澄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立刻紧张起来。明天见的话，就真的更紧张了！
　　就像小时候考试，第二天出成绩，她前一天晚上就紧张的睡不着觉，睡着了也是极度不安稳的一夜。
　　！！！

　　隔壁沙发上的霍苏言倏然一笑。她下意识去瞧他，果然见他面含淡淡的笑意，是那种对她心理情况了如指掌的笑！
　　邱澄的眼神里不由多出一丝幽怨。
　　霍妈妈奇怪地看看她，又看看自己儿子，心里生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嗯？这两孩子干什么呢？

　　两位家长聊了一会儿，就困了，给邱澄安排了单独的房间并交代让霍苏言带着她去找，就上二楼回屋睡觉了。
　　两个年轻人还留在客厅。
　　霍苏言见她对水果没什么兴趣，知道她刚来新这里，还不习惯，就跟她说：“想不想出去转转？市里晚上还挺热闹的，跟盛淮的那种热闹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