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离的你》行也鹤

29、第 29 章

　　周六，上午九点到紫香山。
　　上山的游客和下山的游客都有，一波一波擦肩而过，人人手里都有根拐杖，无一例外。看得出，想要登顶此山并不容易。

　　“我们也去买拐杖。”邱澄拉着霍苏言的袖子，看向左手边大街上，一排卖登山用品的我店铺。
　　“嗯？你还真想爬？”
　　“不然呢？”她疑惑。
　　霍苏言双手插入口袋，侧头笑着瞧她，“我本来是想带你先坐大巴到半山腰，然后直接缆车上去。”
　　“……”

　　邱澄：“可是我想徒步爬，山里空气好，阳光也足，可以锻炼身体。”
　　“不怕累？开始爬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不反悔，坚决不反悔。”她举手发誓。
　　霍苏言只是盯着她看了她三秒，然后就同意了。
　　爬的时候，邱澄才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体力。
　　走五分钟歇五分钟，浑身是汗，腿酸脚痛。上山也就半个小时，喝完三瓶矿泉水。
　　她真想一头睡倒在两边的石头上。邱澄边艰难地挪着脚步边想。
　　霍苏言见状，便说：“休息一会儿吧。”

　　最后花了五个小时，到下午两点，他们才来到半山腰。
　　外面是悬崖，邱澄靠着石壁，猛补充水分。霍苏言边笑，边给她拿纸巾擦汗。
　　他一路迁就她过于频繁的休息频率，都没什么怨言。
　　此刻力气过剩，就像坐缆车上来的一样，脸不红，大气也不喘。

　　邱澄接过纸巾，擦擦嘴边的水，又擦擦汗，“我们还有多久才能上去啊。”
　　霍苏言望着上山路，凝眉计算了下，说：“按照平常人的速度，还有三个小时。但按照咱们的速度……差不多晚上七八点。”
　　“……”

　　“还犟吗？”
　　她坚定地摇头。揽车，她现在只想坐缆车！

　　邱澄声音软塌塌的，像受欺负的小狮子：“我们还是做缆车吧……正好在半山腰，有缆车路线。”
　　霍苏言望了一眼缆车方向，好几个导游举着红色小旗子，带着游客朝那里走。
　　“今天来不及了，等上去再下来，我们会错过下山的大巴。”
　　她刚要失望，听他又说：“过段时间我再带你来。”
　　嗯……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行，虽然还是有一点遗憾。

　　最后两人在半山腰的店铺里买了条许愿带，写上了两个人的名字，系在许愿墙上。
　　看着随风拂动的红条带，邱澄想：这样也挺好的，最起码她踏踏实实爬了五个小时，在许愿墙上诉说了自己的心愿。
　　只不过等下次再来，一定要在山顶的许愿墙上，写上两个人的名字。
　　她就这样跟霍苏言说了。

　　霍苏言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带她出来散心，其他的事无所谓，他坚信自己可以把握。所以一路上，他一切都由着她。
　　此刻也是，他点点头，只要她开心就好。

　　两人饿了，先补充体力再下山。
　　半山腰的饭馆不多，他们找了一处人较多的面馆吃饭。
　　因为邱澄觉得，人多的地方，口味一定更好。她坚信大众的口味！
　　刚走进去，一道热情高昂的女声，伴随着风扇的嗡嗡声钻入耳朵。
　　“二哥！！！”
　　“这里，这里！”
　　循着声音望去，邱澄看到左手边一列木桌的最里处，一个女生正冲这里招手，眼睛是一双与霍苏言眼型极为相似的桃花眼。
　　“我妹妹。”霍苏言靠着她，传来温热一句耳语，而后牵起她手，朝那两个女生走去。

　　霍苏琳还没来及观察他牵着的女孩，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对劲儿。
　　二哥怎么看起来是一副要找自己算账的表情呢？？？

　　“霍苏琳，你这假放的够久的，”霍苏言一坐下就以老板的口吻质问她，“一周多都没去公司。”
　　上次拒绝霍苏琳实习请求后，这小丫头回去就求爷爷，然后老爷子一个电话打过来让他松口。
　　结果霍苏琳去了之后，他在的时候，她就全勤，吃苦耐劳的形象拉满。他一不在，她就跟放假似的，满世界到处乱跑。练得好一手阳奉阴违。

　　霍苏琳也是大意了，刚才看见二哥怪亲切的，一下子忘了他还是自己老板，自己又旷工好多天。
　　“二哥，你不在我学不到东西嘛，我只想跟着你学嘛！”霍苏琳将一瓶新矿泉水推给坐在斜对面的霍苏言，“哥您爬山爬累了吧，多喝水，这是妹妹孝敬您的！”

　　结果霍苏言看都没看一眼，握着蓝色瓶盖，直接把水拿给身边的女孩。
　　霍苏琳和同伴的目光一同随着水瓶移动，看向邱澄。
　　女孩儿接过水就在手里拿着，低头看上面的黑色笑字，没有打算喝的样子。

　　女孩儿很文静，给人很舒服的感觉，尤其是那对含着温柔的眼睛，像海里的珍珠一样好看。让人莫名有种想保护、想好好捧在手心里珍惜的感觉。
　　比那个成天没事来霍家里瞎转悠的慕家小姐好多了。
　　而且二哥看起来很重视她。于是霍苏琳也在心里默默认定，这个人，才是二嫂。

　　霍苏琳直接将话题抛向邱澄，问她名字问她多大，问她跟二哥怎么认识的。二嫂果然很害羞，二哥果然处处维护她，替她答。
　　于是霍苏琳成功从自己旷工一周多的事情，过渡到其他话题，并托腮默默想：二哥还是说二嫂的事情时，比较温柔！

　　邱澄很慢热，聊了一会儿，才慢慢跟苏琳熟络起来。
　　她发现苏琳跟霍苏言霍苏海一样，都很开朗阳光，说话也很富有幽默感，活脱脱一个乐天派小公主。
　　等她和霍苏言的面上来后，苏琳和朋友的早就吃好了，碗里只剩面汤了。霍苏琳被咸的不行，翻出背包里的矿泉水瓶，发现只剩一个小水滩似的底了，于是打算直接扔了。
　　霍苏言抬头，冷冷瞧她，“地球上还有多少淡水资源够你浪费的？”
　　霍苏琳吃瘪似的，慢慢收回要把水瓶扔入垃圾桶的手，她差点忘了二哥是个节省达人，“二哥你真的好省，二嫂平常不会嫌你小气吗？”
　　闻言，邱澄默默抬头，不经大脑思考就脱口而出：“不会啊，我觉得他挺能勤俭持家的，是个好良家妇男。”
　　霍苏言：“……”

　　几分钟后，霍苏琳和朋友先走了。宽大的木桌上，只剩下邱澄和霍苏言。
　　邱澄默默地低头吃面，身后一片嘈杂的说话声，她都听不见。
　　她在思考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为什么霍苏言突然不说话了？霍苏琳和其朋友笑了好半天都停不下来呢？

　　想着想着，忽然，右边耳及脸腮处更温热了几份，似乎有一团热气停留在那里。她侧过脸想一探究竟，却发现霍苏言靠得极近。
　　她甚至感觉自己的嘴唇已经碰到了他的……
　　他却不为所动 ，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瞳仁外边的黑色纹路，以及映着的她自己的惊讶面孔，都看得清楚。
　　意识到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邱澄迅速扭头，低头使劲搅着碗里的面条。
　　汤水都被她搅动处一个漩涡。香菜叶像雨打浮萍，飞速旋转着逃窜。

　　“良家妇男？”他的声音传来。
　　“嗯，我胡乱说的，就是……意思就是我很喜欢你那种样子。”废旧纸壳都知道卖，去买水果还会跟老板打打价，多会省钱呢！

　　“可是我还没成家呢？你这是从哪儿得出的结论？”
　　“这种事情也不需要成家才能看出来吧，你平时不就挺…..节省的。”
　　“可我觉得你需要更严谨一些。”
　　“嗯？”她热的脸红扑扑的，忍不住又去瞧他。
　　霍苏言眼里多了分意味深长，“等咱们结婚了，这结论才有可信度。”

　　结婚！！！
　　邱澄被这两个字震得胸口发疼。
　　结婚……
　　从小看电视剧，里面的主人公结婚，双方会很高兴轻松地敲定，然后从求婚到见家长再到领证，一气呵成。
　　可到了现实生活，她发现，要考虑的东西其实很多很多，多到……不可以轻易做决定。她好像还从来没做好和另一个人结婚、共同生活的准备。
　　她很想跟他结婚，但，就是没做好准备。

　　霍苏言好像也只是开玩笑，她没回答，喝水压惊，他只是帮她将散落的发丝别在耳后，叮嘱她慢点喝，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这个话题。
　　他们坐大巴车下了山，在山下的纪念品商铺买东西。
　　天空突然压过一层厚实的乌云，风刮起来，绿色的枝叶疯狂摇摆。邱澄感受到一股潮湿，转头看向门外。
　　密集的雨点儿开始控制不住砸向灰色水泥路，地面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被洇湿成深棕色。

　　视线里多了一层厚厚的雨幕。雨幕前面，却有一个他。
　　霍苏言站在门口屋檐下，手伸出去试探了下雨速，高大挺拔的背影似乎有些无奈。
　　听到脚步声，霍苏言下意识回头，看见是她，白色卫衣被斜斜吹进来的雨滴打湿，他伸手拦住她，不要她继续靠近。
　　邱澄没管，趴在他手臂上，也伸出手去试探雨量。
　　“雨多久能停啊？”

　　坐在门口马扎上的一位当地的老奶奶正在编制木扇，听见门口小情侣似乎很烦恼，她很有经验地说：“这里的雨一般一下就是一整夜，得明天早上才能停。一会儿路面上就全淹了，开车容易熄火，还是早点找个地方落脚吧。”
　　周边有游客听了，忙喊着同伴去找找附近的住处，怕待会儿人满了，没处落脚。

　　霍苏言也如此以为，冒大雨回去太危险，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跟老奶奶礼貌道了谢，他看了眼邱澄空空的两只手，问道：“还买吗？”
　　邱澄摇头，挽住他的手臂，“还是先找住的地方吧。”
　　霍苏言点点头，掏出手机，搜寻附近能住的地方。

　　雨势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雨滴敲在地面后，甚至泛起水涡。
　　这个架势没办法走太远，霍苏言也没时间纠结住所高不高级，在附近寻了处条件看的过去的酒店就订了。
　　回屋里，霍苏言用干毛巾擦了下头发，简单收拾了下，坐在床上处理半个小时的工作信息。然后到窗台看了眼雨势，抽出房卡，出门。
　　霍苏言敲开她的门，屋里的沁香顿时扑面而来，洗手间的玻璃门还挂着水珠，水雾也未完全消散。
　　他很快收回目光，问道：“我下去买点东西，有什么需要带的？”
　　邱澄想了想，从左手边凹槽里抽出房卡，说：“我和你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