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心》恋与山茶

75、我宁愿最后死的是我（2） 完结章节（

　　等等，漏了一个细节，林残墨献祭之前，也就是伏魔战发动之前，一些魔族与仙界还在合欢宗之前打斗，余清辰座下几个弟子去帮了合欢宗，局势才得以平稳，那现在余清辰所有弟子除了林残墨以外都在这儿了，那合欢宗那一关还过得了吗？何况仙魔两界传递信息至少一个月，虽然林残墨签订天道契约，但无人传播，他们这些在结界两边的那会知道？
　　思及此处，余清辰猛地反应过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在一个月之内发生的，两界在合欢宗不可能这么快打完，不可能这么快分胜负，所以，这一声爆炸，是魔界输了？
　　余清辰看向天道，可天道的眼神没有任何改变，仿佛没有听到这一声爆炸，余清辰深知，不做出一个选择早早结束，自己是不可能脱身的。
　　于是——
　　“天道，做个交易如何？”
　　天道笑了笑：“怎么，在我面前谈天道契约？”
　　余清辰摇了摇头，抓起一把头发，割下其中一段，剪头发握在手中举到天道面前：“断发为证，一日后我必定再去找你，否则身死道消。”
　　“我倒是巴不得你身死道消，你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断发为证？没用，我特么让你选一个人，你是聋了吗，不然我现在就杀一个。”
　　天道的耐心似乎已经到了极致，从屏障之内抓出来一个人，手中浮现一把剑，对准那人的喉咙，手起刀落。
　　余清辰的眉头紧锁，他没想到天道是真的抓一个人就杀，没有给一分一毫的机会。
　　“那你至少告诉我，选一个人杀还是选一个人救吧？”
　　天道闻言，抬头看了一眼余清辰，眯了眯眼，思考了一会儿，将方才那人的尸首扔到一旁后站直了身子，定定的看着余清辰，一字一句道：“看我心情。”
　　余清辰再一次沉默了。
　　“不选是吧？那看来是杀的人不够重要了，好。”
　　余清辰刚想出言辩解，却见天道抓的人，是萧季林。
　　慕容秋见到这一幕，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拼了命在屏障内哭喊，仿佛这样能换回萧季林。
　　陆婉茗、陆明泽也投去不舍的目光，眼泪无声滑落，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余清辰看见了，慕容秋的拳头攥的很紧，指甲已经嵌进掌心，丝丝血迹流落下来，一切已经晚了，就算余清辰现在选，也无济于事了。
　　因为天道根本没给余清辰思考的机会，可余清辰还是想要试试去阻止，可当余清辰刚刚卖出一个步子，天道的剑就已经对准了萧季林的脖子，但天道没有立马动手。
　　余清辰以为是有机会，连忙道：“我选，你先把人放下好吗。”
　　可天道冷冰冰的声音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晚了。”
　　天道眸光淡漠，手中青峰骤然调转，锋芒直指萧季林心口要害，长剑破空直刺，轻易地破开了胸膛，深深刺穿了那颗悸动的心脏。
　　鲜红的血液顺着剑蜿蜒滴落，染透满地尘埃，执剑之人却始终不肯松手拔剑，只是轻轻转动手腕，令深埋在心脏内的长剑缓缓转动，寒刃于血肉包裹的心脏之中整整轮转一周，寸寸割裂心脉，撕心裂肺的痛楚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萧季林身子猛地一震，眼前的世界开始出现了重影，喉头涌上浓烈的腥甜，却还没来得及吐出一口血就倒在了地上，献血不受控制从口中流出。
　　黑色的发丝混合着深红的血液在空中飘荡，瞳孔逐渐涣散，但最后看的方向还是慕容秋。
　　慕容秋看着萧季林的眼睛，一切仅仅几秒钟，没有哭，没有难过，没有任何感觉，陆婉茗叫他他也没听见，师尊是什么反应？不知道，不想管，无所谓。
　　余清辰的脑中闪过一丝崩溃，但更多的是自责，如果他选了，是不是萧季林就可以不用死？
　　记得，这孩子从小就在受苦，有个好家庭，可又如何，只不过是个养子，被旁人所唾弃的弃子，能当上余清辰的弟子，多亏他们家族那个最受宠的少爷，只可惜，家族覆灭，小少爷死了，萧季林因为在龙升宗修仙，躲过一劫，也是劫后余生必有好运了，这么多年来没让他受过一点苦，且天赋异禀，稍稍练习就能掌握，一个天才，性格又是如此之开朗，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啊，结局确实如此，怎么叫人不心疼。
　　短暂的恢复了几秒，这次余清辰没有了犹豫，看着屏障内的人很轻的说出了一个名字：“慕容秋。”
　　天道笑了，笑的很大声，一把将剑拔出收入了囊中，紧接着又用灵力将屏障内的慕容秋拖到余清辰面前，轻轻的放下了。
　　什么意思，不杀他么？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杀？
　　余清辰知道天道肯定不会杀慕容秋，天道要折磨人，萧季林又死了，慕容秋既然喜欢萧季林，那么慕容秋就一定不会死，而且天道一定会用尽手段让慕容秋活着，因为爱人死了，自己活在世上悲伤才是酷刑，才是折磨。
　　余清辰立刻将慕容秋拍晕，放到了一旁。
　　“那么你选好了，我就要开始选了，接下来，我选一个，你选一个，公平吧。”
　　余清辰没有回答，天道等了几秒没有等到答案，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不要给我装哑巴。”
　　“嗯，公平。”
　　天道又恢复了那副笑脸，他这次挑的是一个龙升宗的弟子，不是像萧季林一样的折磨，而是一剑封喉，一刀痛快。
　　又轮到了余清辰，虽然说内心很挣扎，但如果不选，后果余清辰也见识到了，所以余清辰仅仅犹豫了三秒就说出了那个答案：“夏犹清。”
　　听到这个答案，天道嘴角的笑意更胜，当夏犹清苍白的脸出现在余清辰面前时，天道却说：“杀了他。”
　　“什么？”
　　似是没想到，余清辰选的不都是可以活下来的人么？让他亲手杀了夏犹清，还不如让他去死。
　　余清辰知道，这是天道一贯的伎俩，他可是天道，三界之主，想干什么不行呢？
　　可余清辰还是犹豫了，他真的下不去手，自打余清辰进了宗门，夏犹清对他的照顾是无微不至的，就是再生父母恐怕也略输一筹，他怎么下得去手。
　　天道看出了余清辰的犹豫，不威胁一下怎么能成功呢。
　　“你如果不杀，那么下一次里面这些人我可就要选五个来杀了哦，你如果觉得五条人命不重要，大可以不杀这个将死之人，我可提醒你，他中的毒是无解的，好好想想呢，余清辰。”
　　但余清辰并没有立马做出选择。
　　“行行行，给你们两分钟，好好考虑哦。”
　　余清辰松了口气，能拖两分钟是两分钟，其实余清辰早就选好了，但是不想也不愿意动手。
　　“师兄……”
　　夏犹清看出余清辰的顾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天道要为难余清辰，但还是无条件站在余清辰这边，他知道他的师弟不会做错，什么事都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无妨，你不也听到了吗，无解，横竖都是一死，大不了就是我在天，你在人间咯，不怕，动手，没事的。”
　　风陡然停滞，周遭浮动的细碎流光尽数凝固在半空，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相对而立的两人。
　　余清辰的嗓音低哑得像是被砂纸狠狠磨过，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破碎的三个字轻飘飘落在寂静里：“对不起……”
　　话音未落，不给夏犹清半点反应、追问、甚至眨眼的余地，他修长苍白的五指骤然虚握。
　　虚空之中骤然响起一阵清越的剑鸣，寒光乍然炸裂，一柄通体莹白、剑身泛着凛冽霜气的长剑凭空凝现，稳稳落于他掌心。剑刃锋利至极，映出少年毫无血色的侧脸，那双往日里总是温柔含笑、盛满星河的眼眸，此刻覆着一层沉沉的冰霜，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冷得近乎绝情。
　　下一瞬，余清辰手腕微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分拖沓，带着破空之势的长剑，直直朝着夏犹清纤细脆弱的脖颈挥去！
　　凌厉的剑气擦着空气掠过，无声无息，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
　　夏犹清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猝不及防。凛冽的寒意瞬间裹住他的脖颈，细微的刺痛感蔓延开来，他的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涣散、褪去光彩。
　　全程，余清辰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垂着眼，长睫浓密，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周身气场冰冷肃杀，身姿挺拔冷硬，侧脸线条冷冽决绝，任谁看了，都会认定他是个无情无义、心硬如铁的人，认定他对眼前之人毫无半分情意，下手狠绝，冷漠得近乎残忍。
　　可无人知晓，这看似狠心决绝的一剑，几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无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指尖早已死死蜷缩，指节泛白僵硬，克制着剧烈的颤抖；无人察觉，他藏在长睫之下的眼底，早已猩红一片，酸涩的痛楚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席卷了五脏六腑，痛得他几乎窒息，几乎溃不成形。
　　世人皆道他绝情，可这世间，再也没有人比余清辰更难过、更煎熬。
　　这冰冷的一剑，伤的是夏犹清的身，剜的却是他自己的心。千般不舍、万般痛楚、无尽的愧疚与绝望，尽数被他死死压在心底，化作一张冰冷无情的假面，独自承受着所有无人知晓的溃烂与折磨。
　　天道看着这一切，笑的合不拢嘴，一边鼓掌一边笑：“哈哈哈，好啊，不愧是清玉仙尊，好气派啊，你师兄都没反应过来就死了，哈哈哈，不错不错，到我了。”
　　接下来几轮，天道将剩下的龙升宗的外门弟子全部挑出来一剑封喉，现在剩下的，仅仅只有几个余清辰重要的人，而那时余清辰挑的，无一例外都死了，而那些死去的弟子虽然说不甘，但也都没有反抗，不是不能反抗，是根本反抗不过，他们知道余清辰是被逼无奈，也很同情，仙妖大战外加伏魔战，该死的人都死了，不该死的就剩余清辰这一类的强者，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人，只求下辈子能走条好路，不再修仙。
　　再一轮，天道选了陆婉茗，但却没杀，反而问余清辰：“你觉得，这小姑娘若是死了，你打过我的概率还剩多少？”
　　死了这么多人，余清辰已经快要麻痹，冷冰冰的回答：“怕是不到一成。”
　　天道听了余清辰这无情的回答，摇了摇头：“啧啧啧，你看看你的好师尊，不在乎你的死活了呢，那我成全他，不杀你。”
　　说着就把陆婉茗推向了余清辰，二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心里都清楚，总有一轮，陆明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