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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保护 和她互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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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摧毁的山壁呼呼吹进来。
对峙,一在高处,一在地面,二人的衣袍发丝纷飞。
云惊鹊躲到白栀身后,白栀护住怀中的常月之蚀,目光如晨间秋草上的冷霜,直视戚屿。
“一百二十年前,是你从云氏皇族盗走常月之蚀,藏进八星谷?”
戚屿似在等待后面的话。
“好一手灯下黑呢,戚屿。八星谷是温氏掌控的福地,又开放给云氏皇族使用,谁都想不到常月之蚀就在他们眼皮底下。而那些被常月之蚀的力量吸引来的妖兽,天然成为镇守它的屏障。再加上许多堕鬼,更是让人很难靠近这里。对于大家来说,进谷的目的是修炼,灵气充裕的地方极多,不需要走到最深处。你就这样任着常月之蚀被存放在这里,一百二十年。”
戚屿挑眉,不带情绪地赞美道:“聪明。”
白栀从见到常月之蚀起,心头生出的另一道荒唐猜想愈演愈烈:“你发动过常月之蚀了!你袭杀我那天,我的净化之力忽然就对你失去克制效果……原来如此……你用常月之蚀,将这件‘不可能’之事变成‘可能’!”
她感到心惊无比,缓了缓情绪,冷冷问:“那么,你被赋予的那个诅咒,是什么?”
戚屿沉默片刻,说:“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他话落的同时,身下的巨大石头人,蓦然扬起手臂向白栀狠狠捶来!
一道由无数银蝶交织成的半透明光之屏障,瞬间将白栀和身后云惊鹊笼住。石头人的拳头砸在屏障上,陷下去一截,但接着就被弹开。
戚屿道:“修为恢复不少。”
这防御屏障,弄得不错。
下一刻,他从石人肩膀上飞身而下,夺向白栀手中的常月之蚀。
搏斗展开。
你来,我往。
白栀一面护着常月之蚀,不让戚屿得手,一面质问:“怎么不敢说你收获的诅咒是什么?你发动过几次常月之蚀?”
戚屿不答,手上动作却更快、更狠、更厉。
他不喜欢这种被看穿的感觉,他才是那个掌控一切、知道一切的人。
是,就是他在一百二十年前,从防守重重的云氏禁地拿走常月之蚀,又把它藏在云氏温氏两边眼皮子底下,调堕鬼来守,耍了云氏一道。
戚屿为自己这一成功的欺诈而沾沾自喜。
当白栀提出要去八星谷时,他想着,她会不会撞破常月之蚀?她和别人不同,堕鬼是拦不住她的,除非他亲自拦。
可是内心深处又有种隐秘的期待,期待白栀能撞破这一切。不然,他做这么了不起的事却不被当事人知道,岂不如锦衣夜行?他还如何去炫耀?
便是怀着这矛盾的心思,入谷之后,他未干涉白栀,就那么看着她在八星谷中自由行动。然而,他发现,她竟一路冲着常月之蚀去,镇守常月之蚀的堕鬼一群一群被净化。
好嘛,那他真得亲自过来了。
直到此刻,被她以逼问的口吻揭穿一切,那种失去控制的感觉又令他极度排斥。尤其是,她反复问他,诅咒是什么。
他怎么可能说?说他爱她?笑话。他爱她什么,又哪里有什么“爱”。可若真教她知道,她会如何看他?如何践踏他的脸面?
戚屿也不明白,不就是她进入八星谷这事,为什么能让他心思如此自相矛盾,如此拧巴?
她算什么东西?自己何须在意?只是一个宿敌、一个变数。甚至把常月之蚀就此给她也无所谓,她要是拿来用,他还有好戏看。
只不过,有个问题,他还是想弄清楚。
“你早知道常月之蚀在这里?”
“我不知道。”白栀拉开与戚屿的距离,右手作决,一只两人大小的巨大银色光蝶从头顶升起,直飞向戚屿。
石头人出拳击向光蝶,两相碰撞,光蝶散作星尘,石头人碎一臂,地动山摇。
“你不知常月之蚀在这里,又怎么直奔它而来呢?”
“它呼唤了我,”白栀道,“看起来,戚屿,它想要摆脱你这个妖魔。”
戚屿望向常月之蚀的眼神阴鸷起来,嘴角却是翘起的:“什么神明留在这个世界的秘宝,还会蛊惑人心啊……它叫你来,你就来,呵,你当它是好东西?”
常月之蚀是不是好东西,不重要,白栀想。重要的是,她不会让这东西继续落在戚屿手里,贻祸无穷。
她道:“始终不答诅咒是什么,一定是让你很不好受的诅咒。”
这女人!戚屿动了怒。
感受到他恐怖低压的情绪,石头人亦被点燃怒火,扬起还剩的一只手,砸向白栀。一击不中,再砸。山洞摇晃,乱石坠落。忽然间,它打出的拳正对上云惊鹊!
云惊鹊傻愣在原地,白栀正在观察撤走的路线,转头就看到云惊鹊危险。
不好!白栀回身,赶在拳头伤到云惊鹊前,落于她前面,一道防御屏障架起。然终究是仓促了些,屏障将石头人的攻击缓冲,弹开它手臂,白栀却也受到伤害,踉跄几步仍没站稳,跌倒在云惊鹊身边,左上臂渗出一片血红。
那迅速染红的色彩,不知怎么,似在戚屿深心撞击了一下,他忽然感到刺眼,一种烦躁的情绪升腾上来。
他好像更生气了,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更加拧巴的感觉。
只是这一瞬的失神,便让白栀眼底一亮。戚屿有破绽!
她一瞬间化身为蝶,蝶翼锋利如刃,先将石头人切成两半。
石头人散架,白栀没有丝毫停顿,飞行轨迹一弯,直向戚屿切来。戚屿一瞬回神,巨量黑气化作千刀万刃排在他身前,以各个刁钻角度斩向蝶翼。
碎蝶翼被斩成无数碎块,白栀退开,重现人形,怀里紧护常月之蚀,左边大半身子都已被鲜血湿透了。
无路可逃,戚屿的妖气化成墨色暗纹锁链从地底翻涌而出,带着细碎紫纹,封堵住洞壁每个豁口。他身后,一头巨大的怪物虚影狰狞地爬出,像地狱里的凶兽。
怎么办?白栀想,那就集中净化之力,撕开他的妖锁冲出去。
起手式——
山洞忽然发出轰隆巨响,整体塌陷!谷中灵气倒灌进来。谁也没想到。刚抬头去看头顶砸下的大石,倒灌的灵气就因两人搏斗的气流而形成一个塞满山洞的漩涡。
!
白栀一下子失去平衡。在被漩涡卷起的瞬间,她抓住云惊鹊,将她和常月之蚀一起护在怀中。她们被卷到山洞最深处,无法施法。与此同时,整个山洞垮塌,吞没向她们!
看着眼前最后一抹光亮即将消失,白栀想,难道,她要死在这里吗?只能在涡流中拼尽全力于周身形成防御屏障,试图能保住性命,可这屏障也因气流干扰而只剩薄膜。
能……活下来吗?
眼前最后的光亮终于消失了,可白栀万万没想到,取而代之的是戚屿那双深渊般的桃花眼。
她震惊看到他的仙魄,那狰狞巨大的怪物显形,是梦貘的样子,当然她知道这只是伪装,并非真正是梦貘。这巨兽逆着漩涡与坍塌的巨石,张开口,竟将这一切生吞入腹。
然后,塌陷没有了,漩涡没有了,就仿佛被从这个世界上极其生硬却完整地抹除,没留下一点痕迹。
白栀从没见过这样诡异的仙魄。
还有更诡异的——她这才意识到,她在戚屿怀里,被他牢牢护住。剩余的落石砸在他身上,通过紧贴的身躯她感受到他承受落石时,热躯的紧绷与微颤。
这是发生了什么?是她疯了,还是戚屿疯了?
对,就和那夜在归妄山的深林里一样,那棵山毛榉即将砸伤白栀,他的动作快过思绪,将她拉进怀里;这次,同样的,看着白栀要被涡流和垮塌碾碎,他的身体再次违背意志,赶在千钧一发时,护住她。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然而他就是这么做了,甚至不顾后背被碎石砸得遍体鳞伤。
梦貘仙魄大口大口吞噬山壁,将山壁撕咬出大洞。戚屿带着白栀和她怀里的云惊鹊,冲了出去。
在洞里待太久,外面原本昏暗的光都刺痛白栀眼睛。她用一种荒诞离奇的眼神,看着戚屿的侧脸,那一阙苍白下颌让她不能不忆起当年,濒死之际看到他斗篷中滑出的鲜血自下颌滴落。
这人……到底在搞什么?
一会儿和她互下死手,一会儿又拼着救她。
还不是一次。
若说上次,还只是感到不理解,只想着抓他破绽反击,这次,她却是不得不困惑了。
戚屿,这妖魔……他到底想怎样!?
他们落地,白栀左肩的疼痛愈发刺骨袭来,双唇血色褪去。对面的戚屿跪倒在地,右肩处快速渗出鲜血。
她左肩暗红一片,他右肩鲜血淋漓。
云惊鹊已昏迷过去,躺在一旁。
常月之蚀不知几时脱手,就落在两人的中间。
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有无数情绪在翻涌,时间仿佛停滞一瞬。尔后——
他们几乎同时出手,如两道电光,她的右手与他的左手同时抓向常月之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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