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皇位你不爱坐别坐》卿卿少年郎

64、天山之巅 沈袖在靖川

　　沈袖在靖川的带领下往天山之巅走去，整整一千零八级台阶，走得沈袖觉得自己的小腿都麻了，而靖川牵着落秋走得十分轻松，也对，毕竟靖川没有真身。
　　“前辈，七重山上的那些石壁里为何会有那么多的尸体？”
　　沈袖看了看两侧的石壁，跟七重山的完全不一样，也没有了那种阴森气息，扑面而来的风都满是向阳之气。
　　“那些都是登顶失败的人，万年来自然是累积了森森白骨。”
　　靖川往下看了看，早就没有所谓的山脚了，八重山之下都被云雾遮住了。
　　沈袖愕然，若是当时她没看错，那石壁里似乎还有很小的孩子，“当时那石壁里，似乎还有幼童，幼童又为何会来此？”
　　“丫头，世人来此求药，跟你的来这里的理由都是一样的，许多人甚至只是普通的百姓，上到不过四重山便倒下了，我也有些私心，不愿这天山变成尸山，千年前便私自放了一人上山。”
　　“那人可是姓水云？”
　　“哎哟，丫头，反应挺快的嘛。不错，正是水云俨，他算是资质不错的，但是跟你们可差远了，虽然你现在跟我走在这九重山，你自然也是能感受到了，这里的空气都在挤压着你的五脏六腑，因为这里已然是接近神的地界，凡人之躯当是魂飞魄散，所以水云俨勉强过了八重山，便是我一路护送至天山之巅的。”
　　沈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水云家世代都在此守护，还建了十二莲座，应是您授意的吧，就是为了筛选上天山之人的能力，避免了许多能力不足之人的枉死。”
　　“聪明，落秋，你选的这丫头，还不错。”靖川笑意盈盈地看着落秋，落秋也回了一个俏皮的鬼脸。
　　沈袖的神情变得有些尴尬，她停下了脚步，挠了挠头，“啊，这个嘛…那个嘛…”
　　靖川回过头，又看了看落秋，眼神中是疑惑。
　　落秋眨巴着大眼睛，“主人把十二莲座毁掉了。”
　　靖川的脸瞬间变成了化石，他愣在原地，连嘴巴都合不上。
　　沈袖快速往上跑了几步，反应过来的靖川抱起落秋就在后面追赶，“死丫头！老夫这么多年的心血就让你这么糟践了，那凤阳花你别想白拿！给我站住！”
　　此时山下的水云汤也是一脸的黑线，他的手捏得嘎吱嘎吱响，他真的很想把沈袖连同骨头一起捏得粉碎。
　　沈袖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慢着！我有办法了！”
　　靖川忿忿地盯着她，“给你个机会，说！”
　　“那那那我就帮风云楼把这十二莲座改造一下，再不济也能给他恢复了，行不行！”
　　沈袖喘着粗气，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落秋，我能相信她吗？”
　　靖川没理她，只是看着落秋。
　　“可以的！主人从来都是说话算话的！”落秋使劲点着头。
　　靖川摸了摸落秋的头，捏了个手势朝沈袖的眉心一弹，一道隐隐的光渗入沈袖的皮肤。
　　“前辈，这是什么？”沈袖的语气中充满了疑惑。
　　“这是雷印，若是你失约了，这雷印便会引雷劫劈你，躲是躲不掉的，等你完成你的约定，它自会消失的，你可注意着点。”
　　靖川吹了吹指尖，轻声威胁到。
　　沈袖有些哭笑不得，“是，晚辈一定守诺。”
　　靖川一挥手，天山之巅便显现在眼前。
　　沈袖有一瞬间的失神，竟以为自己还在结庐之境，唯一不同的是这些凤阳花，金光璀璨，闪着耀眼的光，原来这便是仙品！
　　地上还有隐隐血迹，与她在结庐之境中看到的一模一样，沈袖的心狠狠地抽痛着。
　　靖川走了上去，一挥手，血迹全部消失了，他将一株凤阳花摘起，揉成了一滴金黄色的液体。
　　“前辈，这……”沈袖刚开口，靖川便将其弹进沈袖的口中，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沈袖直接咽了下去。
　　“前辈这是什么啊？这凤阳花我没病没痛的吃它干嘛呀？”沈袖脸上满是震惊，到处摸着自己身上看看有没有异样，发现没什么事，她刚准备松口气，突然一股剧烈的疼痛传了上来，仿佛将她的骨头生生扯断了。
　　“感受它的在你身体里的流动，它会帮你重塑你的筋骨。”
　　靖川在一旁给沈袖护法，而沈袖满脑子里都在骂靖川，这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重塑筋骨。
　　靖川感受到了沈袖气息的波动，骂道，“死丫头，认真点！赶紧按我说的做，不然待会你会经脉寸断而死！”
　　沈袖快速调整着自己的气息，从对抗这药力到不得不接受，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昏死了过去。
　　落秋看见缓缓倒下的沈袖，立刻上前扶住，焦急地问道，“靖川主人，她还好吗？”
　　“已经没事了，她倒下的最后那一刹突破了。落秋，你认的人，自然是不会错的。”靖川慢慢走到春潮亭，轻轻捂着胸口。
　　“那您会怎么样？”落秋跑到靖川的身后。
　　“我当然还会留在这里，除非这天山塌了，又或者出现了一个比我还恶的人，不然我恐怕要和时间共存亡了。”
　　靖川笑得有些凄惨，但是他周身的烟雾颜色却更明亮了。
　　望着落秋担忧的眼神，靖川笑着拍了拍她的头，“不用担心我，她能够助你化成人形，说明她周身之气十分纯粹，也说明她十分珍重你。这是我对她的感谢，感谢她完成了我当年未能达成之事，这本是我的遗憾，她令我变得圆满。”
　　沈袖在两人交谈间慢慢醒了过来，身上已经不再有疼痛的感觉，挥了挥手，只觉得十分轻盈。
　　靖川轻轻笑了笑，“凤阳花重塑了你的筋骨和脉络，你的吸收也极好，所以现在不只是你，连皓月的修为也大大的提升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赶紧下山吧。”
　　沈袖才刚醒来，便收到了逐客令，“前辈，您这赶人赶得也太快了，好歹我也是……”
　　靖川无奈地摇了摇头，递过来一片巨叶，里面正是两朵凤阳花，看得她眼睛都直了。
　　一时之间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然后立马站了起来，正欲伸手接花，靖川却将花往身后一缩。
　　“丫头，拿了花便赶快下山，再晚一些他可能就要撑不住了，也别再聒噪，吵得老朽头疼。”
　　“多谢前辈！”
　　沈袖点头如捣蒜，小心翼翼地接过，转身欲从原路返回。
　　“不必再走下山了，从这里跃下，便是过了天山之界，落秋便能够带你下去了。”
　　沈袖有些犹豫，总觉得哪里不对，是了，三株凤阳花，她吃了一株，带走两株，她这连吃带拿的，哪有这样好得事情。
　　她刚想问什么，可是话还没问出口，便被一股掌风推了出去。
　　“这是那人掉下去之前遗留下来的。”
　　靖川的声音越来越远，他的身影在沈袖的眼中也变得越来越小，穿过了云层，沈袖只看到空气中似乎有电在流动。
　　落秋变幻身型，稳稳地接住了沈袖，回头看向云端，阵阵闪电令人骇然，沈袖的眉心渐渐随着闪电的消逝也变得越来越淡。
　　“秋秋，这是什么回事？”
　　在下雷印的时候，靖川便用眼神示意落秋不要说，虽然现在离开了天山之巅，但是落秋还是听靖川的话一句话都不肯说，只是加速冲向了山脚。
　　沈袖没有等到答案，但是心中已经了然，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落秋的背，却发现手心里居然多了一颗棋子。
　　“这是…”
　　她紧紧地捏着那颗棋子，原来那个埋伏之人，是乌月！
　　飞过十二莲座的上空，台子上已经没有人了，剩下的只是一片废墟，看来风云楼还是极有实力的，应该是把人都压在了山脚下。
　　沈袖有些懊恼，是自己想得太过于简单了，还以为十二莲座是风云楼为了独揽天山才设立的，到底是自己的格局小了。
　　沈袖一袭烂糟糟的浅绿色长裙跟来时完全是两个模样，手里抱着落秋，徐徐落在了风云楼的门口。
　　守门的几人完全不敢靠近，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全呢，他们可不想再挨一次打。
　　而眨眼间，沈袖已经被四人围在了中间。
　　“你的胆子倒是大，竟然还敢回来。”
　　水云汤咬牙切齿地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眼前的沈袖，手里还牵着个小孩，愣了愣，这人什么情况，怎么上了趟天山下来还带回来个孩子。
　　“十二莲座的责任我认，你那玉桌子我也会赔给你，但是你的条件我允不了。”
　　话音刚落，水云汤彻底忍不住了，直接出剑直逼沈袖，而沈袖也直接出剑与水云汤打了起来。
　　落秋被沈袖向外推去，正好让朱雀抱在了身上，“哼，小家伙，你跟着她便是你的不幸了，楼主此次可不会轻易放过她。”
　　落秋眨巴着大眼睛，脸上露出坏笑，突然露出个虎头朝他吼了一声，一瞬的虎啸声震耳欲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朱雀，而他却连忙松开了怀里的孩子，吓得他直接坐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刚刚都在沈袖和水云汤的身上，没人注意到朱雀这边发生了什么，只见朱雀吓坏了一般躲在游老二的身后。
　　“什么东西？怎么回事？”
　　青龙跑到朱雀的身边，将他护在身后，眼睛盯着落秋，而落秋的表情很是无辜，没理会他们，回头看着沈袖。
　　而沈袖这边，一套行云流水的沧虹八式，将水云汤的剑打落在地。
　　水云汤有些呆滞，虽然刚刚确实被那声虎啸给打乱了心神，但是她刚刚展现出来的实力，恐怕他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呆滞，继而变成了嘲讽。
　　“除了水云楼主，我接下来说的话若是被任何一人听到，必杀。”
　　沈袖的话音刚落，场上瞬间只剩下了风云四使和落秋，就连风云楼的门窗都瞬间紧闭。
　　她没有开口，侧目看着水云汤，等着他朝四人点了点头，三人便架着朱雀离开了。
　　沈袖伸手，一株凤阳花出现在她手心，水云汤看了看花，又看了看沈袖。
　　“你到底是谁？”
　　“带我去见他。”沈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连真实身份都不能如实相告，那约定便不作数。”水云汤甩了甩手，转身便要走。
　　转身的那一瞬，脖子上便抵来一把利剑，他微微偏头，这才看清了剑的全貌。
　　“跟我来吧。”
　　水云汤一改之前的模样，在前面带路，沈袖跟着他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另一座山峰的半山腰。
　　从密林中进入，稍有不慎就会迷路，但是水云汤却轻车熟路，一处小篱笆围起的木屋逐渐出现在眼前，还冒着缕缕炊烟。
　　水云汤推开门走了进去，立刻便有一位侍女向他行礼。
　　“楼主。”
　　水云汤摆了摆手，“他醒了吗？”
　　侍女摇了摇头，“没有，珩师昨日给他灌了药，今日才勉强将他体内的毒逼了一部分出来，但是他的情况并不乐观，要继续观察。”
　　沈袖心急如焚，手捏得直响。
　　“你进去吧，他就在里面。”
　　水云汤没有回头，但是沈袖知道他在跟自己说话。
　　“这是他所中之毒，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可否请你们的医师查看一二。”
　　说着她便将手心里的棋子递给了水云汤。
　　只见他微眯着双眸，眸底是愤怒，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沈袖没等他做出反应，行了个礼便大步走进了屋里。
　　“你去给她们两个找身衣服。”
　　见到沈袖进去，水云汤对侍女吩咐道，手心是捏紧的棋子。

　　一进房间，便是一阵浓烈的药味，十分呛鼻，而床上苍白的人，正是玊清秋，只见他唇间没有半分颜色，修长的睫毛紧紧地盖在眼上。
　　沈袖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但是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她蹲在床前，紧握着玊清秋的手，却发现手上全包裹着纱布。
　　“你若一早便亮明身份，不就没后面这么多事了。”
　　水云汤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袖眨了眨眼睛，尽量让眼睛看起来正常一些，“他跟你提起过我？”
　　“没有，但是我若是早知道你是皓月之主，当然就不会拦你了，毕竟你来找他，定是知道他的身份，你不亮明，我便不知道你是敌是友。”
　　水云汤给自己倒了杯茶。
　　沈袖无奈地笑了笑，她也不知道他是敌是友，怎么可能随意透露身份。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灵汐呢？”
　　沈袖环顾了一周也没看见那只狐狸。
　　“他也受了伤，维持不了形态便被封进了清晖弓。他刚到的时候我并未发现他的异样，后来是青龙他们在山下找到的他，他手里还死死地攥着凤阳花，任谁掰都掰不开他的手。他之前的毒分明已经解了，不知道此次为什么又要来求药。”
　　水云汤若有所思地捏着下巴，“你的那株凤阳花交与我吧，我现在便给他喂下去，你若再晚回来，他恐怕也是撑不下去了。”
　　“他带回来的那株呢？”沈袖对他的话还有些怀疑。
　　水云汤努了努嘴，“诺，还攥手里呢。”
　　沈袖掀开另一侧的被子，看到玊清秋的手心里冒着金光，确实是攥着凤阳花，她现在才终于相信了水云汤的话，将怀中的凤阳花取出，交给了他，水云汤也是立刻就退出了房门去做准备去了。
　　“我来了。”
　　看着水云汤走了出去，她凑近玊清秋的耳边，轻轻地说道。
　　而余光却看见金色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她回头看去，眼泪大颗大颗地滑落，那金色的光芒是因为玊清秋手中的那株凤阳花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