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皇位你不爱坐别坐》卿卿少年郎

55、穗城（二） 落秋醒得早

　　落秋醒得早，天还不亮就在床头逛来逛去，把沈袖都扰醒了，“怎么了秋秋，到时辰了？”
　　“主人，有人往这边来了。”落秋其实也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
　　沈袖看着还未亮的天，起身穿好了衣服。
　　涂灵翻过身看了一眼沈袖，“要我去吗？”
　　“不用了，我去看看，时辰也差不多了，待会我直接进城了，你继续睡就好了。”
　　沈袖飞快收拾完，涂灵也重新进入了梦乡。
　　沈袖拍了拍落秋的头给它也穿了个披风，乖巧的落秋依旧是趴在沈袖的肩上，。
　　看见沈袖从营帐里走了出来，穆麟立刻迎了上去，“将军怎么起得这么早？离进城还有些时间呢。”
　　“有客人来了，起来等一等。”她其实也不知道是谁，但是秋秋的感觉是不会错的，凡是被秋秋感知过气息的人，它都认得，而此番来的人，是陌生人。
　　“客人？没有啊，末将守了一夜了，都没见有人来。”穆麟觉得有些无厘头，他皱着眉头回想着，真的没有陌生人来过。
　　“不急，等一等。”沈袖看向黑暗中的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一队人马正在赶来。
　　天微微亮，那队人马才到眼前。
　　“鹿江城城守曹伟求见沈将军。”曹伟恭敬地向门口的守卫递上了自己的腰牌。
　　“曹城守来得如此早，不必拘礼，请进吧。”沈袖估摸着人快到了，带着穆麟往门口走来，正好碰上了曹伟。
　　穆麟有些不敢置信，竟然真的有人来了。
　　曹伟看到意气风发的沈袖，正准备行礼，只见沈袖直接托住了他的胳膊。
　　曹伟的底细沈袖是特地派人查过的，此人是中正学士，贫苦人家出身，凭借自身的努力入了朝廷做官，却因为思想过于前卫且亲民被人排挤，最终被驱逐出京。到了鹿江城，因为揭露了老城守的贪腐过往而立下大功，这才被正式任命为鹿江城城守。在他管辖下的鹿江城多年来人口越来越密集，就是因为他一直以百姓为先，给予了商人更为公平的交易环境，所以鹿江城算得上是非常富有的一座城。
　　“曹城守辛苦了，此番前来增援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沈袖跟曹城守往营区中间走着，主动问道。
　　“下官不才，实在没什么好办法，若不是接到了将军的消息，我也不会贸然前来的。”曹伟的年纪比章城守的年纪要小，看上去精神许多。
　　“哦？此话怎讲？”
　　“如今这洪水，大家当然是避之不及，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大家自然是不愿意来淌这趟浑水的，我鹿江城离穗城虽然有一段距离，不需要害怕洪水泛滥会祸及我等，但是璞岭江若是真的泛滥开来，粮仓不保，粮价飙升，灾民定会投奔周围最近的城池，我们若是袖手旁观，我鹿江城依然是要为此事收尾的，如今将军召唤，想来必定是有破解之法，还请将军赐教。”
　　曹伟特地停了下来，他是真心求教。
　　沈袖看了看曹伟，又继续往前走去，“曹城守，你可知几百年前，璞岭江和鹿江之间其实是连通的？”
　　曹伟怔在了原地，显然他并不知道这回事。
　　回过神来的曹伟小跑着追上了沈袖，“将军，这事您是从哪儿知道的呢，下官不曾听闻此事。”
　　沈袖笑了笑，没答他的话，带着他往大帐走去。
　　站在地图前，曹伟看了半天却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这……”
　　这地图上也没写呀。
　　沈袖下巴轻抬，穆麟上前将地图后面的另一块板子拉了出来，曹伟凑近看了一会儿，突然瞳孔放大。
　　“真的有！这里是……沱岭！这里确实是有一处溪流，每年的水流量都不大，降水也极少，我们从没注意过这条溪流，将军这份地图是？”
　　“这是一份古地图，具体朝代不大清楚了，也是这段时间琢磨这事儿的意外所得，百年来璞岭江都不曾有如此严重的水患，这些年却变得尤为严重，所以我往前查了查，发现这一处本来有一根庞大的分支，本应该分掉璞岭江多出来的水，却不知是何缘由被拦腰截断，叫你来的目的就是这个。”
　　曹伟撑着下巴沉思着，“幸好这一条线上人烟并不多，下官可以马上派人回去将这一条线清出来，可是这古河道的分支口在哪里呢。”
　　沈袖也不再遮掩，这段时间没日没夜地研究，她已经找到了古河道的分支口，但是时间太久了，恐怕这种古河道里大多都长出了树，甚至在河边也有百姓定居了下来，但是若要从根本上解决璞岭江的水患，这一步是一定要走的。
　　“我已经派人去探查过了，顺着地下河的水流我们已经基本确定了河口的位置，应该是为了蓄水而专门建的截断口，时间太久了，闸口不知道还能不能用，若是不能，可以直接毁掉，你可知沱河重新疏通可有什么后果？”
　　沈袖看曹伟的眼神带着一些忧虑，毕竟古河道一旦被疏通，鹿江城的西侧就会被隔断，与中西部的几个城的商道也就被隔断了，看着曹城守津津有味的样子，他是不是还没意识到这一层。
　　曹伟一愣，“后果？什么后果？不就是小溪变成和河了嘛。”
　　沈袖无奈地笑了笑，扶着额，“你们与中西部地区最便捷的那一条商道，就是横在沱岭之上的那座桥，若是沱河疏通，那座桥恐怕就要淹没了。”
　　曹伟明显的一滞，原来沈将军说的是这个意思，随即哈哈大笑，“将军，您放心吧，我们鹿江城本就是依水而生，陆路对我们来说太慢了，水运才是我们的优势，运量更大且速度更快，若是这条路注定要淹没在大势之下，说明路本身就不该存在。”
　　沈袖的笑意更深了，难怪说这个曹城守想法前卫，他确实十分通透，也十分懂得趋利避害，若有风他便顺风而行，若有浪他便乘风破浪，顺势而为，确为人才。
　　听完沈袖的安排，曹伟想都没想，立刻指派随从回鹿江城安排清退事宜，鹿江城这边的算是开了个好头。
　　天已经要亮起来了，顺着阳光看去，穗城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涂灵还是不放心沈袖，挣扎了半晌还是爬了起来，她慢慢地走到沈袖的身边，路过的将士都向她行礼，落秋也熟练地从沈袖的肩上跳进了她的怀里。
　　“不放心你，还是要跟着才能安心，你说对吧秋秋。”
　　沈袖笑了笑，看着涂灵和落秋，也更有了力量。
　　“走吧，该进城了，兄弟们！出发！”沈袖的声音就这样回荡在风间。
　　“是！”回应她的是齐声的呐喊。

　　走进穗城，章之易早已等候多时，互相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众人便在他的带领下朝穗城的后方走去。
　　“这……”
　　刚走过穗城的后门，曹伟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大片的麦田被水淹没，只有远处山上的麦田还未受到影响。
　　“这些麦子已经没用了。”章之易轻轻地抚摸着已经淹死的麦子，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失落。
　　沈袖快步往前走，江边围着许多的人，“章城守，他们在做什么？”
　　章之易顺着沈袖的目光看去，“回将军，他们在加固堤坝，几日前这个地方已经决堤过一回了，冲毁了这片土地，所以大家要再将堤坝擂得更高一些。”
　　“原来如此。”
　　沈袖快走了几步，想要查看水位线，水位几乎与堤坝持平了，不管是降水还是上游再继续融化的冰，每一滴水都会让这些水漫出来，沈袖的眉心拧到了一起，势态确实比她想象的要更严重。
　　“穆麟，老刘他们有没有传消息来？”
　　上游都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下游的情况只会更糟，穗城和谷稷城可真的是难兄难弟。
　　“回将军，刘将军跟管城守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今日天黑之前便会抵达。”
　　“好，让后面的弟兄去城里帮忙，把夫人装配的那些药熬出来给城里的人都发一碗，一队人先护送曹城守回营，等我回来。另外，老薛到了以后第一时间来通知我，章城守，带我去平乐村，动作要快。”
　　沈袖刚准备大步往前走，却迟疑了一下，“穆麟，我昨日吩咐你的事情你办妥了没有？”
　　“办妥了将军，昨日飞鸽传书过去，今日一早便收到了回复，他们在着手准备了。”
　　章之易跟不上他们的思绪，他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他此时也不会多问，因为他的脑子已经装不下更多的事情了。
　　“好，那我们去平乐村，灵儿，你便去城里分配下药物吧，累了就让他们送你回营”，沈袖的脚步没停，只是不停回头嘱咐着。
　　涂灵朝她招了招手，让她放心，一道白光从她怀中飞出，落秋扎扎实实落在了沈袖的肩头。

　　看着眼前似乎还平静的水流，还有摇摆不定的桥索，“将军，一定要小心啊。”
　　章之易平日里走惯了这个桥索，今日都走得摇摇晃晃，更别说沈袖等人第一次走上来了。
　　突然身后的一个士兵踩空了一脚，应该是这些日子木头在水中泡着，已经无比脆弱了，情况不妙，若是如此，等下折返恐怕都有难度。
　　“最后面的人别上来了！回去找些新木头把桥补一补！”沈袖大声地朝后面喊道，只见最后那几个人飞也似的往回跑去。
　　众人终于平安到达了对岸，沈袖与章之易并行，跟他解释着自己的安排，“平乐村的地势此时就像是一个大碗，可以容纳下很多的水，还好村民们平日都在山上住着，若是将璞岭江中的水引入这个大碗，缓解水位带来的压力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这是第一步。”
　　章之易的眉头都快拧成了麻花，“将军，若是如此，放弃了这片土地还是装不下那么多水可怎么办呢？不是下官说丧气话，这个洼地确实能解燃眉之急，但是一旦水位超过分水岭，那便是水漫金山无可挽回了。”
　　沈袖点了点头，“是的，我知道洪水外泄意味着什么，所以我们要在这个闸口准备一个开关，等水位即将到达分水岭就立刻关闭闸门，防止洪水外泄，另外，我知道一个碗的容纳量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我还准备了另外一个。”
　　章之易的脑筋在飞速运转，“您是说双寨村？”
　　“没错，就是双寨村。”沈袖非常满意章之易的思考速度，完全跟上了自己的节奏。
　　章之易停了下来，眼神中满是担忧，“将军，十方城是不可能同意的，他们本来就以药材为生，若是要将水引入双寨村，十方城失去了最主要的商贸药材，这往后的日子都难过了，沈志杰是不可能答应的。”
　　沈袖挑了挑眉，“双寨村的药材全部都生长在山上，将水倒灌入低洼之地，淹没的也只有村庄罢了，双寨村的补偿自然是由朝廷来负担，无论他沈志杰答不答应，这个行动都不会被中止，唯一的不同就是我派兵去清退，还是他自己想办法清退，这会是两种结果。”
　　章之易被面前的沈袖震得说不出话，背上沁出了冷汗，她的年纪看上去确实很小，在自己这个半截入土的人面前展现出来的生命力是截然不同的，她果敢且果断，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一个从混战之中脱颖而出的天才少年，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无法驯服玄甲军，她不仅做到了，还在首战中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了南江的三城，这就是那位带着传奇色彩的兵马大元帅。可是治水之事并非她所长，章之易心底还是有些拿不住。
　　“章城守？章城守？”
　　章之易陷入思绪中久久不能回神，沈袖用手在他眼前晃了半天，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走神了，连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沈将军，莫怪下官多言，就算这两处低洼之地清出，可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将军可是还有后手？”
　　就算将这两处变为临时的蓄水池，若是以后形势更为严峻，这些损失出去的不仅是白花花的银子，更是两村人的活计，章之易不得不提醒她。
　　沈袖也十分有耐心，她知道自己必须将计划跟他讲明白，他才能更好地去落实，“自然是有的，但是现在无法跟你细说，我自然是知道堵不如疏，但是时间不等人，章城守，咱们速度要快一点，昨夜发现月亮晕开了边，怕天气生变，你不想既失了地又失了人吧。”
　　听了沈袖的话，章之易一咬牙，他顾不得这许多了，脚步变得更快了，他对这次的洪灾可谓是束手无策了，只能听沈袖的了。
　　山路崎岖，终于是让他们到了。
　　章之易十分主动，不等沈袖开口，他已经开始吩咐起来。
　　“老魏，你带人去跟乡亲们说一下，让大家全部撤回山上，那两户住得低的让他们先到山上避一避，过后把救济粮给他们发一下，速度快点。”
　　一队人迅速分散，立刻开始吆喝了起来
　　“穆麟，让他们看看有什么帮的上的，去搭把手。”沈袖向身后招了招手。
　　沈袖的话音才刚落，就感觉到周围的风变得有些不同了，抬头看了看太阳，虽然还十分明亮，但是日晕已十分明显。
　　“快！动作快一点！”沈袖的声音在山谷之间回荡，大家的速度都变得更快了起来。
　　章之易脸色青灰，老天这是丝毫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啊。
　　沈袖的眼神一直扫视着下面的所有人，不出意料，风渐渐变大了起来，空气之中的水汽也愈发明显了。沈袖望向远处的泄洪口处，玄甲将士已经就位了，他们的目光也死死盯着下面正在往山上赶的人。
　　突然谷间传来一个婴儿的啼哭声，众人都在寻找声音的来处，由于声音在山谷中被不断放大，显得震耳欲聋。
　　忽然间，一个背着篓子的女人引起了沈袖的注意，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沈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半山腰上。
　　女人爬得十分累，旁边的男人示意她将孩子从背篓里取出来让他抱着，这样速度能快一些，就在摘背篓的瞬间，女人的脚踩着湿泥巴一滑，背篓瞬间脱了手，女人翻滚了下去，篓子也顺着坡度一路往下滚着。
　　沈袖的身影极快，没人能看的清楚，就在女人的头快要撞到一块大石头上的时候，沈袖及时地接住了她的头，只有沈袖的手被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闷哼了一声，沈袖来不及查看她的伤势，回头看向翻滚的竹篓，“秋秋！”
　　一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落秋在篓子落地前牢牢抵住了它。
　　“你先往上爬，一定要注意安全，孩子我给你带上去。”
　　上方的家丁吓出了一身汗，看见沈袖接住了女人，终于松了口气赶紧跑了下来。
　　沈袖将女人的手递给他，转身便向下跑去。
　　“秋秋，干得漂亮。”沈袖扶起了篓子，查看了里面的婴孩，又望着落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落秋稳稳地跳上了她的肩头。
　　此时的天空虽然还是阳光不减，但是已经开始下起淅沥的小雨。
　　沈袖背着竹篓快速地向山上移动，到半山腰时，她朝着奔来的穆麟做了个手势，穆麟朝着等了许久的玄甲将士喊道。
　　“开闸！”
　　忽然间，大水倾泻而下，眼看着忙了许久的田地就这样被淹没，许多村民都绷不住了，嚎啕大哭，沈袖的神色也十分严肃。
　　将背篓交还给妇人，孩子受了些惊吓，终于在回到母亲怀里的那一刻停止了啼哭。
　　“将军。”
　　穆麟淋着大雨跑到了沈袖的身边，几人借着女人家的屋檐避着雨。
　　沈袖轻轻应了一声，看着倾泻的洪水，又看了看满含热泪的章城守，“章城守，辛苦了。”
　　章之易向沈袖深深的鞠了一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段时间平乐村里会有人按时来给各位发放粮食和其他生活物资，大家不必过于担心。”
　　沈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愤怒的声音。
　　“那我们的田怎么办！这眼看着都要变成一个湖了！我们以后靠什么生活啊！”一个粗犷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冲到沈袖的面前。
　　章之易立刻拦在了沈袖面前，“怎么跟将军说话的，下去！沈将军是朝廷派来帮我们的！注意你的言辞！”
　　“放他娘的狗屁！她来帮我们就是毁了我们辛辛苦苦种的地吗？本来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水往我们这里灌！”
　　男人的情绪明显更激动了，看起来似乎是要动手的样子。
　　沈袖拍了拍章之易的肩膀，示意他退下，“首先，我在此，为了平乐村的事情先跟大家道个歉，但是你说的与你有什么关系，那我来告诉你。”
　　男人仍然十分不服气，正欲顶嘴，穆麟一脸杀气地往前站了一步，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沈袖无视他们二人的动作，看了看四周，从灶下拿来一块碳，在地上画了起来，“这是璞岭江，这是谷稷城，这是平乐村，现在，从上游下来的水被堵在了穗城，严重超过了水位线，也就是说锅里的水满了，若是不舀出来一些，继续往里面灌水就会溢出来，平乐村现在的角色就是一个碗，为了控制水位而造出来的碗。”
　　“那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男子撅着嘴，十分不客气地反驳。
　　“安静！”穆麟压迫感十足地往前迈了一步，沈袖伸手拦了一下。
　　沈袖抬起头，眸中满是冰冷之气，若是他再多一句嘴，她一定会打得他六亲不认，男子咽了咽口水，选择了闭嘴。
　　“那我继续说了，现在若是不干预，任其发展，水满则溢，首先一部分水会顺着闸口向下倾泻，淹没谷稷城和沿江的数个村落，由于谷稷城的大堤这些年越堆越高，所以当谷稷城旁边的璞岭江被灌满，洪水便会顺着地势从你们东南口的暗渠直接倒灌，所以无论如何，平乐村的结局都是一样的。但是我们如今在做的事情，就是将顺序改变了，顺序一变，这样不仅救了下游的谷稷城，穗城也能幸免于难，而平乐村的大家，也就都保住了性命。”
　　男人哽住了，他没有再多嘴，因为他听明白了，连同着刚刚还有意见的其他村民，都沉默了。
　　这样的暴雨总是来得快去的也快，不消半日便天晴了。
　　沈袖回头看着已经停止的大雨，甚至隐隐浮现一道彩虹桥，嘴角浮现一丝苦笑，这算是奖赏吗。
　　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手，“目前我也只能跟诸位解释这么多了，我也不求诸位都能明白，但是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了，章城守会定时来给各位送物资的，不必过于惊慌。”
　　“如今我们的地没了，今年额定的粮食税可怎么办…”带孩子的女人小声地问道。
　　房子周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村民，都眼巴巴地看着沈袖。
　　沈袖看了一眼章城守，他也低下了头，看来是没接到上面的命令，那她便做主了。
　　“自然是不需要缴纳了，若是日后朝廷怪罪，我君山府一力承担。”
　　村民们突然欢呼起来，章城守受到大家的感染，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离开了平乐村，沈袖带着众人回到了穗城，路上可以看见璞岭江的水位已经明显下降了许多。
　　“这次回冷的时间不会太长，我们要抓紧时间了，在那之后……”
　　迎面走来的将士打断了沈袖的话。
　　“将军！刘将军和谷稷城城守到了！”
　　“好，穆麟，让剩下的人留下帮忙，你稍后带着夫人回营，章城守，你的问题，我可以给你答案了。”
　　沈袖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