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受伤 ...
-
回到杂货铺的老板阴沉着一张脸,并没有回到前厅,反而是钻进了摆着棋盘的那间屋子。
屋子的布局和之前无异,他径直走向棋盘,将烧好的茶壶拎了过去。
“你倒是对她足够心软。”落地镜上渐渐映出那副苍老的面庞,她似笑非笑道。
老板看起来有些疲惫,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宇,坐在棋盘之前,颇有些抱怨道:“你动昭欲做什么?”
“怎么?心疼了?”镜子里的老者的眼睛忽然迸发出亮光,她凑近镜面,难以置信道,“你不会真把昭欲当成朋友了吧?”
“有什么问题么?”
“真是难得啊。”
老者理了理自己白花花的鬓角,开口道:“你在无规则世界干典当铺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痛苦乞求的人们,怎么偏偏就是昭欲入了你的眼,让你格外的在乎呢?”
“那你又是为什么偏偏对乔芜青眼有加呢?”老板毫不客气的回问回去。
“明明昭欲也是例外之一。”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气氛变得焦灼了起来,双方屏住呼吸,各不相让。
“你知道的,乔芜比昭欲更天真,我就喜欢看这样的小孩儿被折磨,体验到各种各样的痛苦,最终堕落。这简直是天大的乐趣。”老者的笑容逐渐猖狂,像是如获至宝般的疯狂。
老板没理会这癫狂的发言,平淡的陈述:“昭欲身上的韧性是不容小觑的,我很欣赏她。”
“那你为什么不帮她救活伊可呢?”
“没必要,不是么?”
老板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后继续道:“就算帮她救活了伊可又能怎样呢,她不可能一辈子保护伊可,伊可早晚还会被别人杀害。”
“典当铺虽然无所不能,但不能让大家知道它是无所不能的,不然这个世界就乱套了。”
“原来你到现在还觉得我建立的这个世界是有秩序的。”老者仰起头,长吁一声。
老板放下茶杯,正色道:“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老者怔愣一瞬,沉默几秒。
“我说过,乔芜会自愿来到无规则世界的。”老者垂下眸子,带着些计谋得逞的喜悦感,又夹杂着些许失落。
“所以你故意去伤害昭欲,就是为了逼迫乔芜主动去往无规则世界?”老板问。
“不然呢?”老者张开双臂,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不然你不会觉得我无聊到闲的没事给昭欲加点伤口吧。”
老板的目光黯淡下来,轻轻摇了摇头:“你简直是疯了。”
老者嗤笑一声,咬牙道:“谢谢夸奖。”
老板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对了。”老者提醒道,“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我绝对不会对你想要保护的人手下留情的。我们在不明示的情况下,各凭本事吧。”
说罢,老者消失在镜面中,只留下一阵笑声久久没有消散。
老板憋着气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最后气不过的将茶杯摔在了棋盘上,茶水洒落一整个棋盘,最终滴落在地。
老板捂着脸,觉得十分无力。
-
乔芜侧躺着蜷缩在被子里,一只腿搭在被子上,将被子团在自己的怀里,就像是抱着昭欲那般。
之前昭欲躺在她的怀里,她还有些抵触,现如今真的抱不到昭欲了,她又觉得像是失了珍宝。
乔芜的泪水不知道流淌了多久,被子已经被泪痕浸染,晕染了一大片,嘴角也变得咸涩不堪。
整个屋子十分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乔芜的嘴唇已经干裂,她清楚的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几声轻微的啜泣。
被雨水打湿的头发粘在了一起,乔芜的脸颊上还沾着些许碎发,身上的衣裙早已湿透,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淋湿了却还没来得及晒干的那种
其实无规则世界一直很阴冷,昭欲的屋子也并不能起到很好的保暖作用,屋子里面还是一样的阴冷。
乔芜瑟缩在被子里,觉得自己的后背凉透了,冰冷的衣物贴在脊背上,犹如一盆冷水浇在她的身上。
可是身上的冷并不值一提,与之相比的是心里的寒冷,乔芜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已经快到达临界点,濒临崩塌。
“你去哪了呢?”乔芜喃喃自语道。
翻开的折叠镜瘫在乔芜的手心,镜面却依旧映照着屋子里的物件。
这是昭欲失联最久的一次。
乔芜其实很想出去找一找昭欲,可是她知道她没有这个能力。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构造是什么样的,她不清楚昭欲去了哪里,也不清楚自己离开后会不会被人杀害。
她和昭欲之间,被保护着的一直都是她。
正因如此,乔芜才感到如此的痛苦,倘若自己的能力足够强大,是不是昭欲就不会失联了,是不是那位神就不会选上她了。
被替换到无规则世界的刘芳芳至今还生死未卜,但她知道一定是凶大于吉。
那么昭欲呢,是不是也是凶大于吉呢。
乔芜终于明白了昭欲于她而言的重要性,她对昭欲不止是爱,还有依赖。
她们是并肩作战的同盟,是挚友,是爱人。
乔芜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除了偶尔眨几下眼睛,几乎就像是一具死尸,浑身冰凉,无人在意。
上一次这么麻木还是她失去父母的那个晚上,可是那一晚她知道她并非一个人,昭欲在和她一起默默伤心,她还是能感受到一点慰藉。
可是这一次没有人陪着她伤心,甚至连诉说的人都没有。
乔芜将头埋进被子里,无声哭泣了起来。
这个屋子这么阴冷潮湿,外面大雨滂沱,电闪雷鸣,周围人都觊觎这间屋子,想尽一切办法去夺取。
这么多年,昭欲都是怎么过来的呢。
乔芜不敢再想,她好痛苦,她好悔恨,这样一个一直保护她的人,她怎么能忍心对昭欲说重话呢。
那天被拒绝的昭欲是不是也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泣呢,哭泣的过程中会不会有一点怨恨乔芜呢。
你看,我都默默保护了你那么多年,为了你我吃了这么多的苦,受了这么多的罪,结果你却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审判我,批判我的感情。
这样得了一切好处的乔芜凭什么能去指责昭欲呢,凭什么还可以那么的大义凛然、理直气壮呢。
乔芜用力的锤了两下床,她好想见到昭欲,好想抱着她,亲口告诉她,自己也爱她。
如果可以给她这样的一个机会,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啪,啪。
门外传来很轻微的拍门声,乔芜倏地从床上翻身下来,她虚浮着脚步,一点点的向门口挪去。
拍门的声音已经停止了,乔芜有些恍惚,她已经分不清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咳咳。”门外又传来急促的咳嗽声。
乔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激动的心脏怦怦跳,一边期盼是昭欲,一边又害怕不是心中所愿。
直到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开门声,乔芜这下确认了,门外的人正在用钥匙尝试开锁。
“昭欲?”乔芜条件反射般叫出了名字,她的声音颤抖,浑身战栗。
门外的人静了一瞬,难以置信道:“乔芜?”
“是我。”乔芜压着嗓子,却抑制不住的流泪。
昭欲开锁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她将门锁彻底打开,推开门的一瞬扑进了乔芜的怀里,而乔芜也稳稳的接住了她。
“我先把门锁上。”乔芜一边搂着昭欲,一边将房门反锁。
昭欲能感受到乔芜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剧烈的心跳声震得昭欲感到震惊,她抬头看向乔芜,却被一滴滚烫的泪水砸了脸庞。
“你怎么了?”昭欲哑着嗓子问。
乔芜收回手,她不敢用力抱着昭欲,因为从昭欲进门起,她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你哪里受伤了?”乔芜的语气有些急切。
杂货铺老板带她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萎靡不振,根本没有想起来还要开灯。
现如今整间屋子都昏暗无比,乔芜只能一只手搂着昭欲,一只手沿着墙体摸索着开关。
乔芜的步伐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手上的力气倒是大得很,将昭欲紧紧的托在怀里,防止她滑落到地上。
等到屋内的灯光亮起,乔芜这才看清昭欲身上的血迹。
怪不得昭欲一进门的血腥味如此浓烈,昭欲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血人。
“这究竟是怎么了?!”乔芜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她的嗓音近乎撕裂。
昭欲那漂亮张扬的裙子此刻已经看不出花纹了,只剩下肮脏的泥污和斑驳的血迹混合在一起。
乔芜张着嘴,泪水沿着脸颊流淌,她的两只手停留在半空中,不敢轻易触碰,却又心疼不已。
“受了点伤。”昭欲有些心虚道。
乔芜的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她太清楚不过了,这并不是受了点伤,这一定是死里逃生。
昭欲很少如此的虚弱无力,刚刚开门那刻乔芜就感觉到了,她分明是连开锁的力气也没有了,现如今却在自己怀里说着只是受了点伤。
“我帮你把衣服脱了。”乔芜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不敢动作。
乔芜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也没敢伸出手将昭欲的衣服脱掉。
昭欲也没有动作,她这次受的伤有点严重,她害怕乔芜看见后止不住心疼。
所以她们两个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双方没有一个人开始动作,都在纠结与挣扎。
最终还是乔芜先一步动作,她轻轻的拨开昭欲那沾满了血的粉色双马尾,她一边轻柔的梳理头发,一边忍不住的压抑哭声。
“别哭啊。”昭欲有些手足无措,她并不擅长安慰人,更何况是安慰乔芜。
乔芜咬了咬嘴唇,继续梳理头发。
“这头发我会给你洗干净的。”
“没事的,你别担心,多洗几遍血迹就下去了。”昭欲还在开口安抚乔芜。
乔芜将头发都撩到了昭欲的身后,伸出手来开始轻轻的为昭欲脱掉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