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赋浅歌》君扉湮华

7、哈丹图

　　将近两个月下来，阿尔斯楞早已被我驯服，如今我已可以不需要师傅哈森的帮助自己骑上它，在王廷附近驰骋了。
　　黄昏日暮，夕阳投来一片橙色光芒，我沐浴在其之下，平躺在软软地草地上，嘴里含着草根斜望着附近的牦牛群，慵懒之意迅速向我袭来。
　　好想就这样大睡一觉，睡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眼看天色渐暗，是时候该回去了，我起身牵过阿尔斯楞抚摸着它赤红柔顺的毛。
　　“哪天我骑着你跑出这茫茫草原，跑到千里之外的中原去好吗？阿尔斯楞，咱们就再也不回来了。”我半眯着眼，漫不经心地对阿尔斯楞讲。
　　没有反应
　　我拍拍它的脑袋
　　“喂，你不是挺通人性的吗？怎么，跟我装懵啊！行了，再跑一段，咱回家咯！”我娴熟地翻身上马，在拉着缰绳的手上稍稍用力，马儿会意，朝着前方寥寥升起炊烟的地方奔驰而去。
　　眼看着近了，我手上加快速度，马在跑到外圈一个毡房前时，突然一声惨叫，身子突然一个踉跄向前俯冲而去，在马背上的我心里一惊没掌握好力度就往旁边掉了下去，幸好这一代草生长繁茂，草地也是软绵绵的，我只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没伤到什么，可惜了我的马，咚一声巨响，狠狠摔在地上，一阵哀鸣。
　　毡房后一个小女孩向着反方向跑去，我眯起眼睛，心念一动，朝周围两个巡逻的侍卫大声命令道
　　“喂！你们俩，去吧前面那孩子给我抓来！”
　　敢在太岁爷上动土，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正巧我最近闲得慌，不怕你要来试试刀锋。
　　侍卫看是我，纷纷应了一声便向女孩追去。
　　我心疼地查看阿尔斯楞伤到哪里了，是谁手段那么狠，竟然在马蹄上刺了好几支小箭，阿尔斯楞横躺在地上呜咽着，眼睛上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
　　“喂，好歹也是个男的，拿出点气魄行不。”我没好气地对阿尔斯楞说。
　　一个小小的丫头当然是跑不过身强力壮的侍卫，刚开始挣扎了一下，随后还是被拖死狗一样被拖了回来。
　　“跪下！”身边的侍卫见倔强不知礼数的丫头如此大胆，在她身后狠狠用膝盖顶向她的小腿。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中噙满了泪水。依旧不服地低着头，毫无要求我饶命的样子。好哇，我今日就揪出你背后那个主子！
　　我用手抬起她的脸，不慌不慢的说
　　“知不道我是谁？”
　　看到我这架势，丫头心理底线彻底崩溃，稀里哗啦得哭了起来
　　我狠狠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可惜我的手太小，又肉嘟嘟的，打起来根本没有什么作用，我气急败坏地叫道
　　“你们，给我打她，使劲点！”
　　侍卫应声便开始一巴掌一巴掌地赏在丫头的脸上，没打几下，脸上的肉就开始红肿不堪了，她哭得更凶，几乎是要把肠子哭出来的阵仗，我看得心里那叫一个爽。
　　“行了！”我叫停，“现在要不要先向我求饶，然后再告诉我谁让你来这样做的。”
　　丫头哭得撕心裂肺，显然是被吓得不轻，几乎是慌不择言地大声哭道
　　“莎，莎琳娜别吉。。。是她，啊她叫我用箭刺马腿。。。。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哼哼，是那个任性泼辣的丫头吗？很好，看来的确是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呀，那让我来教教我们尊贵的莎琳娜别吉，什么叫别开生面的人生第一课吧！
　　“你们将她倒挂在这根杆子上，没有我的吩咐的不准放下来。”
　　不一会儿，小丫头就被五花大绑起来倒挂在了不远处的杆子上，可惜这丫头脑袋真是笨，都这样折磨她了她还不知求饶，只是一个劲地哇哇大哭。
　　半个时辰过去了，莎琳娜还没有出现，不错呀，挺有耐力嘛，我悠闲地看着已经开始干呕的丫头。
　　远处传来了阵阵马蹄声，哼，果然来了。
　　等马缓缓停在了离我不远的地方时，我才斜斜地望了莎琳娜一眼
　　“你是谁？！”我弹地而起
　　眼前之人不是我想要等的莎琳娜，而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少年，黑色长发披在脑后，头顶一根黑亮的辫子束成一个简单的髻立在头上，用一根蓝色宝石做成的簪加以固定，肤色白皙，眉眼温和，一双略显灰色的水亮大眸正坚定地看着我，瓜子脸的下方一张颜色艳丽、如若樱桃一样红艳夺目的唇紧紧地抿住。满是一股温润如玉而又光彩夺目的气息，稍稍带有一些女子气的少年又充满刚毅无比的气质。
　　来人相貌不凡，身穿华贵衣衫，还有头顶那颗哈斯乌拉专产的宝石更是无声无息地透露了他的身份。
　　哈丹图吗？哈哈，你姐姐的使者还真是多呢！
　　“别吉，在下正是哈丹图。”哈丹图礼貌恭敬地对我说
　　“哦，世子啊。”我笑着说“你这样匆匆忙忙地赶到此地不知所为何事啊。”
　　“在下只是听说，我哈斯乌拉带来的侍从因一点小事惹怒了别吉，在下这是赶过来给您赔礼道歉。”哈丹图也不紧不慢，缓缓道来
　　“这是小事吗？”我语气中稍显怒气“首先，这不是什么小事，这丫头在我回王廷的路上，用箭刺伤我的马，害的我差点翻马丧命，这样的所作所为我随随便便就可以给她扣上个谋杀别吉的罪名，这丫头死了到没什么，不过这人是你们哈斯乌拉的人，不知你们又将如何解释呢？这样，还算是小事吗？其次，幸好我没事，不过我这是大汗钦赐的大宛宝马，它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就是你们哈斯乌拉让万人的性命也抵不了！”我将最后一句话加重语气
　　哈丹图明显一震，我放软了语气，又慢慢讲
　　“最后，就是您世子了。这丫头是哈斯乌拉的人不错，不过到底是谁的丫头，你我都心知肚明，她自己不来亲自道歉，到叫了你这个弟弟来挡，怎么，你是以为我塔娜斯格朗如此好欺，差点丧命的事就随便叫各人来陪个礼便是了？！你到底是把我阿拉坦仓视为何物啊？”我狠厉地大声对哈丹图说道，“现在我就要杀了这丫头！”我指着那女孩
　　哈丹图低头不语，一直不说话，几秒后，他突然跪在我的面前，坚定地说
　　“别吉，今日莎琳娜对您的冒犯实在是不可饶恕，不过这实在是她初次来访阿拉坦仓，不懂礼数。在下自然是不敢将阿拉坦仓不放在眼里，哈斯乌拉这样的小部落是无法与阿拉坦仓抗衡，如若是惹恼了您与大汗，我们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不过，请别吉想想，您如果真是杀了这丫头，依莎琳娜那火脾气定会与您大闹一场，到时两方大汗阻止不下来，说不定还会引起他们之间的不和，那时才是真正的不可收拾。现在阿拉坦仓正在与周围一些小部打仗，此次联姻也是想要与哈斯乌拉共同抗敌，要是两部不和的话。。。。”哈丹图欲言又止
　　“哈哈哈哈”，我大笑，“你这是在拐弯抹角的说我这别吉不识大局，想要置阿拉坦仓内忧外患的余地吗？还是在说我阿拉坦仓外强中干，就区区几个小部还要你哈斯乌拉相助？哈丹图啊哈丹图，我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哈斯乌拉那穷酸地方还有你这样识大体的人，人你带走吧，不过我可不是因为信服了你所说的话，早晚你会服我的。”
　　哈丹图站起身来，我恶言相向也不见哈丹图气恼。
　　“别吉说得对，哈丹图有什么话得罪了您还望您原谅，不过，在下是否能服你，这也不能妄下断言。”
　　哈丹图救下杆子上的丫头，翻身上马，走之前他还转过身来，说
　　“还有，塔娜斯格朗，我也小看你了！”说罢，扬鞭而去
　　他飘逸的身影在马背上显得别有一番潇洒的美感。
　　我牵起受伤的阿尔斯楞，
　　“走，咱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