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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阴谋 这就是传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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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共分为七大块,先是中原五国:北聿翎、南迁阳、西祁刖、东漅骊、中韦殷。然后便是中国最西边,也就是现在的新疆西藏地区,不过三百年前,达幹帝国(也就是西藏的称呼)出现了一位骁勇善战、足智多谋的帝王斯郎降措,在他长达五十多年的统治下,终于在他去世的那一年一统达翰与准疆(新疆的称呼),建立了鸱虢王朝,分为北鸱虢和南鸱虢。最后,是现在我所处的地区——现在的蒙古,称为喀尔喀。喀而喀是当世最为混乱的地方,外蒙古还属于中国,整个草原地势辽阔、资源丰富,自然也免不了群雄四起的局面,现在的喀而喀大大小小的部落共计大约有六十多个,连年战乱不断,像额尔德图、索布斯愣包括阿拉坦仓在内的几个实力比较雄厚的大部落都与中原几大国或鸱虢有过政治交易以互利互惠,达到自己的目的。
阿拉坦仓在库里提即位以前,还是一个不算强大的部落,并且与阿拉坦仓比邻而居的呼和巴部落三番五次派兵对阿拉坦仓边陲进行抢掠骚扰,意在吞并阿拉坦仓。上一代汗王便是死在与呼和巴的一场大战中,当时全部落几乎三分之二的军力覆没在呼和巴强大的军队下,二十八岁的库里提接到的相当是一个烂摊子。几乎全族人民都在等待着国破家亡的时刻,可是在库里提上任的第十八天,他突然下令清理部族里所有上等兽皮、乐器、珍珠宝石。值钱的宝贝装了整整二十辆马车,所有的人都猜测库里提想丢下这气数将近的部落逃跑,可是他召集了五千名精兵,竟是要带着这些贡品进入中原,进贡聿翎国。
库里提在做最后一搏,想向聿翎国示好,表明自己与自己的部落将永远效忠于聿翎国。他成功了,聿翎国的王看出了这位年纪轻轻,却能力超群,颇有城府的新汗王。他们定下了百年之约,也就是说在百年之内,阿拉坦仓必须遵守诺言效忠于聿翎国,每五年向朝中上贡一次,和平共处。
之后,聿翎王借兵十万于库里提,还将自己的大公主绯月嫁给了他。
两个月后,库里提带着十万大军和绯月公主返回阿拉坦仓,可就在他不在的两个月里,呼和巴乘机带兵占领阿拉坦仓,本来族部里就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的兵力,老百姓也没有抗敌意识,于是呼和巴汗王几乎是一帆风顺地从外到里占领了阿拉坦仓大部分地界,就还有最后的王廷了。不过,只要王廷没有被攻破,库里提就还有希望。
库里提并没有直接带领十万大军去和呼和巴正面拼杀,因为他深知对方的军队人数不在自己之下,并且呼和巴王智勇双全,诡计多端,是草原上难得一见的用兵奇才。自己年纪尚轻,对打仗的战术知之甚少,还是不要硬碰硬的好。
于是两天后,库里提封锁自己拥有十万大军的消息,并派人向呼和巴汗王奉上投降书,邀请他到王廷宴会一聚。
呼和巴汗王好大喜功,急迫地想要称霸阿拉坦仓,他以为阿拉坦仓之内已经只有不足三百的兵马,于是只带了五百亲卫军前去赴宴。阿拉坦仓地势特殊,在群山环绕之中,等于是一个盆地,十万大军埋伏在群山之中,呼和巴军队一旦进入这埋伏就等于是瓮中之鳖,想要逃出生天难上加难。。。。。。
汗王一死,众军大乱,呼和巴在一月之内被阿拉坦仓全数占领,一举吞并!
成就了喀尔喀历史上有名的反败为胜。
这就是传奇的阿拉坦仓汗王,我的父亲,库里提。
我坐在额吉的怀里,昏昏欲睡。
父汗与世子和众台吉去参加了喀而喀一年一度的那达慕盛会,现在这样四分五裂的喀尔喀也有他们过那达慕节的独特方式,一般是几个离得较近的部落在一起开展。
那达慕是蒙古最为热闹的节日之一,有摔跤、赛马、射箭三场比赛,全族上下,不分尊卑老少的男性都可参加。
母亲称病留在王廷,而我,八岁之后就可以随父亲一同前去观看了。
父汗与各台吉不在,王廷内便之剩下额吉。半个时辰前,额吉在毡帐周围都换下了自己的亲卫,并遣退了所有的侍从,只剩下我的贴身奶娘和我在额吉身边,母亲神色凝重,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果不其然,外面响起阵阵急促的马蹄声。帐子被拉开,一身黑色铠甲的高壮男子风尘仆仆地快步走近毡房,单腿跪在母亲面前。
“公主,属下来迟,请公主恕罪。”中气十足,浑厚有力。他称我额吉为公主?那必定是从聿翎国跟着我额吉到阿拉坦仓来的。
额吉将我抱给身旁的奶娘。
“你还知道自己有罪,秦岳。”额吉不紧不慢地说,声音不大,语气不冷不热,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闻言,男子低下头,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额吉接着说
“叫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禀公主,赛马场方圆五百里内,里里外外皆是精兵守卫,况且,世子身边有高手相护,属下实在是难以下手。”
世子?下手?难道额吉想要趁此次大会作出什么对世子不利的事?原来族里流传的世子与察必可敦不和之事并非空穴来风?
“是你不想下手还是难以下手?!”额吉突然美目圆睁,眉头紧紧皱起,面部都在微微抽搐。凌厉、决绝的神色一览无余。
“想要我把最近一个月你与世子秘密来往的书信拿到你的面前你才肯承认你背叛了我吗?”
“咚!”男子的头狠狠地磕在地上,瞬间鲜血顺着脸一路往下流。
“公主,既然您都知道了,属下再无任何狡辩之词。请公主赐罪吧。”秦岳大声地说到,简单、果决,听起来别有一番凄美的悲壮。
“呵。”额吉轻哼,像是在自嘲,“当年我孤身一人来到这茫茫草原无依无靠,父王暗自把你调配在我身边,想让你为我所用。这么多年来,你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死士,你曾经在我面前发誓一生效忠于我,谁会想到今日你竟然。。。。”额吉说到最后声音哽咽,眼圈泛红,妖娆的杏眼微微闭上,一时间憔悴了许多,失去了往日那绝代芳华之姿,整个人似乎黯淡了下来。
“不过,”倏的那如明星般璀璨的眼睛瞪着跪在地上的秦岳,充满了嗜血的贪婪与魅惑,语气又恢复先前的冷漠。“规矩始终是规矩,你触犯了死士第一大忌,所以,你不可能再活在这个世上。”
语毕,一个亲卫迅速走进毡房,提起手中的刀瞬间落下,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骨碌碌地滚落下来,离开了身体。
这是我来到这里之后第二次看到人头落地的情景,比起第一次,这次我似乎要冷静得多,或许是还不能接受这个看似娇弱却实际狠厉的母亲。
“带上来。”额吉吩咐着亲卫。
随即一个蒙古女子便被带了进来,女子刚进来就让眼前落地的人头吓得一个咧趋,全身抖动不止,扑通一声跪在母亲面前。
“乌玛,我又不杀你,何故吓成这个样子啊?”额吉轻声笑道,“抬起头来。”
少女闻言颤抖着抬起脸。
十三四岁的模样,心形小脸儿白皙里透着粉红,额头光洁饱满,弯眉细长而浓密,又大又圆的眼睛里此刻正透出无比恐惧。尖挺的小鼻尖已经紧张得沁出细密的汗珠,花瓣一样娇嫩的嘴唇被门牙咬得已经泛白,黑亮的长发随意散落在肩背上,让人看了徒生一股子怜惜劲儿。
额吉顿了许久,开口道
“嗯,不愧是阿茹娜的女儿,竟是生得这般惹人喜爱。”额吉故意加重阿茹娜这三个字。
十多年前,阿茹娜原本是阿拉坦仓大巫师,相当于是御用巫师的级别,族里的女巫师必须终身不嫁,守身如玉一辈子。
可是阿茹娜天生丽质,容貌娇美,族里许多青年才俊视其为天仙美女,滋生爱慕之意。阿茹娜也正是韶华时光,情窦初开,与一位士兵私下来往,珠胎暗结。终有一日东窗事发,阿茹娜与其夫当众烧死。
关于阿茹娜肚子里的孩子,说法不一,有人说孩子在阿茹娜被烧死的那天也一起被烧死了。也有人说,孩子其实在阿茹娜被严刑拷打的时候早就没了。。。。关于真相,或许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因为,阿茹娜的女儿并没有死,不但没有死,还以另一个身份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现在,她就在我们的面前!
乌玛一听到阿茹娜,又是一阵惊恐,头不停地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察必可敦,饶了小女吧,求求您了。。求求您,饶了小女。。”最后,竟大声哭了起来。
额吉看着眼前这乌玛不争气地样子,脸上闪现出厌恶的神情,随后又用手抬住了乌玛的下巴,防止她再次狠狠地把头磕在地上。
额吉看了会儿乌玛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庞,笑着说
“好一张如花似玉的脸,磕坏了可叫我怎么忍心呢?”
乌玛的脸映在额吉清澈的黑色瞳孔里,一点点变得混沌而浑浊,似狂风暴雨前的乌云闪电在慢慢汇聚,不复平常的清亮。
“乌玛,你应该不想死吧,你的身份如果被大汗知道的话。。。”额吉故意将语气停顿在此处,然后缓缓将手指抬向地上那颗还未闭眼的头颅,“你就会像他一样!”额吉瞪大双眼,加重语气
乌玛身子巨颤,眼泪似乎又在慢慢聚集了。
“不过,只要你听我的,我就会保你周全。”母亲若有若无地笑笑,“乌玛,你愿意答应我吗?”额吉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至极,甜甜的感觉让人没法拒绝,可是这甜蜜温柔的面具之下却是致命的慢性毒药。
哪知这乌玛本身年纪就小,再加上是个贪生怕死之徒,还没等额吉说完,她就猛地上下鼓捣着她的脑袋。
母亲微笑着,“那,我可就算你答应了,不能再反悔了知道吗?今后你要誓死效忠于我,如果让我发现你背叛了我。。。。你会比他的下场还惨的哦,记住了。。不要忘了。。。”母亲云淡风轻地对乌玛说,似乎这并不是什么关系到生死的大事,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声音渐渐湮灭,似梦似真,在耳边萦绕,久久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