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赋浅歌》君扉湮华

37、不嫁 那塔娜何不

　　或许是急怒攻心，此时后脑的伤又开始撕裂般疼痛。我瘫坐在榻上。
　　就在这不到一日的时间里，我感到自己疲倦了很多，心倦了。我似乎越来越不能适应这里的一切，因为满都赛罕的逼迫？因为王廷腥风血雨的争夺？因为族人可怕的□□思想？
　　这片了我生活了整整十三年的草原，我第一次感到如此心力交瘁。
　　心里总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怪不舒服，我索性披上件皮裘出了帐子。
　　眼前的情景着实让我抹了一把冷汗。
　　地上随处可见成摊的血水，大批的士兵就地而坐或躺，身上皆是血迹斑斑，大伤小伤布满全身。
　　伤口稍轻的士兵便与另外士兵互相上药包扎，重伤的，便请军医整治。
　　整片军营乌烟瘴气，嘈杂血腥。
　　一看就知道是一场大战后的结果，不过场面虽有些惨烈，士兵们却并未个个垂头丧气，反而目光灼灼。
　　看来昨晚军营前方一战未以失败告终。
　　善多走近我，轻声说
　　“别吉，您进毡帐里休息一会儿吧，现有些脏乱。”
　　“不了。”我打断，“我去看看父汗。”
　　说完，抬脚离开。
　　途中，善多告诉我，昨晚的战役双方皆没有占到什么便宜，达木泰的汗王似乎是用尽了全部兵力背水一战，我方也没料到他们会如此亡命，幸好满都赛罕带领军队及时到达，将人质克哈尼尔作为要挟才迫使达木泰退兵。
　　听到这，我心里恨不得把满都赛罕千刀万剐，让我错过了昨晚那气势恢宏的场面。
　　父汗的毡帐已经到了，依旧是十几个提刀侍卫将帐子团团围住，我命善多在外等候，自己进了去。
　　刚到军营时毡帐里那股浓浓的药味已经消散了，三位老军医也没再为父汗煎药。
　　整间毡帐气息肃穆宁静。
　　父汗正坐在案桌旁，用右手食指轻轻敲击案桌，双眼半觑，眉头紧皱。
　　“父汗，”我唤道。
　　这是父汗如惊醒般回过头
　　“是塔娜。来，坐我身边。”父汗伸手示意。
　　我席地而坐，父汗轻抚我的后背，似乎有些焦虑不安。
　　“父汗，是不是战事紧张。。。”我开口询问
　　“别说话。”父汗轻轻打断我。
　　许久，她才开口，
　　“塔娜，父汗想要问你一个人。”
　　“恩？父汗请问。”我疑惑不已。
　　“你认为你的阿赫，满都赛罕怎么样？”
　　满都赛罕？为什么父汗要问我这个问题？
　　“阿赫是我阿拉坦仓的世子。自是英勇盖世，与父汗一样。”我模棱两可的回答。
　　父汗听了我的话，轻轻点着头。
　　“那塔娜想离开阿拉坦仓吗？”
　　“这。。。当然不想。”我惊愕，似乎父汗有什么事情要告诉问我，却又不好开口。
　　他接下来的话，才是差点把我心脏都吓得差点停止跳动。
　　“那塔娜何不嫁与满都赛罕？正好你兄妹二人感情颇为深厚，今后你也可以一直待在父汗身边。”

　　“父汗？！”我惊叫出声。
　　父汗也有些尴尬的看着我。
　　我心里似有千万条思绪纠缠一起，心里只有一句话在反复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父汗，”我故作镇定，“塔娜出生时就与中原迁阳国结下姻亲了。。”我试图用自己早已结下的婚事来提醒父汗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咳咳。。”他咳了两声，“我阿拉坦仓的别吉多不胜数，个个智慧美貌。。。”他的意思是说，随便找个别吉代替我嫁过去。
　　“怎么可能？！”我大声道，“父汗，迁阳国一向在中原五国中称霸，实力不容小视，你若是做出这等欺骗他们的事情，便会被视为是对迁阳的辱没，中原几千年来最为看重血统之分，到时若惹怒了他们，结下梁子，可对我们不利啊。”我一片赤诚，真真像是位思国优民的别吉。
　　只为了让父汗快快断了让我嫁给自己亲哥哥的念想。
　　虽然与迁阳一国也非我所愿，但比起嫁给满都赛罕那实在是好多了。
　　“你如何得知中原最为看重血统？”这回换父汗惊讶了。
　　我无法回答他，我低下头不再答话。
　　我们之间一阵沉默，父汗这时挥了挥手，
　　“罢了，父汗只是说说。这事，还需从长计议。”
　　我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不过，父汗这话的意思是并未完全放弃这样的打算，我随时有可能再次陷入嫁给满都赛罕的危机。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
　　案桌上突然被投下一片暗影，似乎是有人站在了我的身后，我不经意间回头一看，一阵不可遏止的怒火燃烧的目光强打在我身上，我一阵颤抖。难道满都赛罕一直都在毡帐里？那我们刚才的谈话他岂不是全都听见了？
　　不得不说，满都赛罕生起气来还真是可怕，好像随时都能把人给吞了的感觉。
　　我舔了舔嘴唇。
　　“父汗，塔娜先下去了。”
　　说完低头就绕过满都赛罕往外走去。
　　我迅速走出毡帐，叫上善多就匆匆离开。
　　身后的声音却像魔咒一般控制住我的身子
　　“塔娜。”
　　能用这样阴气沉沉的声音叫我的人也非满都赛罕莫属。
　　此时此刻，我多想自己是个聋子。
　　我转过身，微笑着看着满都赛罕，似乎刚才的事都没发生过
　　“阿赫有事？”
　　他也不紧不慢地走向我，对身旁的善多说
　　“你先下去。”善多并未移动半分
　　量他满都赛罕也不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对我怎样，我看着善多
　　“你先下去吧。”
　　善多迅速离开。满都赛罕不动声色地拉起我的手向前缓缓走去，我深知这是他即将发火的征兆，不敢惹他，也只好让他拉着。
　　我们就这样漫步在军营附近的草原上，满都赛罕一言不发，一直凝视着前方。
　　我实在没心情和他玩猜哑谜的游戏，我开口
　　“阿赫，到底找我所为何事。”
　　“你还在装不知道吗？”满都赛罕略带嘲讽
　　我一时语塞，只感觉他拉住我的手收紧了些
　　“说，你为何不答应？”
　　“你是我的亲兄长！”我故意把‘亲’字加重语气。
　　满都赛罕直勾勾地看着我，俊逸魅惑的脸颊有些微微红润。
　　只有我知道，他这不是害羞，而是氤氲怒火，等待一时爆发。
　　怎么？又打算对我发火？我忍得了你一次二次可容忍不了你第三次。只可惜我塔娜也是个犟脾气，吃软不吃硬。
　　“亲兄长又如何？母子父女之间也有成婚的。”满都赛罕满不在乎
　　我面色一僵，母子父女？这。。也太可耻变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