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赋浅歌》君扉湮华

22、命悬一线2 此时用饥寒

　　行至半山腰，天空中隐隐约约飘下了雪花，落在我的肩头，我伸手接了接，让硕大的雪瓣消融在我的手心。
　　似乎有暴风雪的趋势，我抬头问身边的营长
　　“现在是什么时辰。”
　　“午时。”
　　“那离会和时间只有一个时辰了。”我轻轻说道
　　我看了看速度放慢的队伍，将士们看上去精力消耗过大，初时的熠熠神采以被消磨去大半。
　　爬得越高，天气越冷，空气也越稀薄，好多人因不太适应高山气候而开始发生呕吐、眩晕等症状。
　　此时用饥寒交迫来形容我们毫不过分。
　　看着越下越大的雪，不能就在此地生火做饭，只好催促着队伍快些走
　　“大家听着，再忍忍，等行至山顶与其余两路会和，咱们就可扎营休息了！现在决不能放慢脚步，看天色，过不久就会下大雪的！”
　　几位营长也大声鼓励着自己的将士们，可是并不起效，或许他们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我只好打头阵，拿着手中的长枪，一枪一枪有力地牢牢扎进雪地，加快速度往着前面走。
　　将士们即便再是打不起精神，看着首领都发狠了，也不好再拖延，纷纷拿出力气跟上队伍。
　　几乎是亡着命地走了好一会儿，来到一片地势比较开阔的平原，正猜想着又有什么危机，前方赫然出现一道垂直山壁，长约五十多米，垂直角度几乎正好九十度，壁面光滑庞大，气势恢宏，坚不可摧，因太笔直，雪无法在上面层积，形成一块与周围不同的黑色天然石壁，给人一种铺天盖地的压抑感。
　　我翻出怀中的切鞑山地图，仔细观察着，的确，就在山顶之下，有这样一块石壁，叫做切靼神壁，翻过这道神壁，便是山顶！
　　我看着眼前这道几乎是不可跨越的障碍，问
　　“里会合时间还有多久？”
　　“还有半个时辰。”
　　“也就是说，我们要在半个时辰之内，翻过这神壁？”
　　身边的将士微微点了点头。
　　我的牙紧紧咬住下唇，一阵阵的疼。
　　走近壁面，伸手抚了抚光滑壁面，实在是太坚硬了！一般的铁钩弓箭根本无法侵入它！更别想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另外一条上山顶的途径，也就是说，这是我们唯一的路，我们的选择只有两个
　　走，还是不走！
　　答案是肯定的
　　在离山顶几乎就这样一步之遥的时候，一道难关又毫不留情地摆在我们面前，让我们束手无策！
　　我就这样盯着这山壁发呆
　　不可能的，如果没有方法可以登上山顶，那两方军队又是如何到达切靼草原的？一定有办法，只是我没想到罢了。
　　我蹲下身在石壁前仔细查找着军队翻越石壁时留下的蛛丝马迹。
　　果然，壁面呈黑灰色，显然是被烧过，我伸手挖了些旁边的雪地，发现一些布条，应该是烧剩下的，叫上些人一起顺藤摸瓜，竟然还找道了士兵所穿的铠甲上才有的金属片，接着是一些断箭、残刀。。。。
　　原来，他们的方法竟是用将士的尸体堆成一堵人墙，到半壁高，再用铁索勾住山顶的岩石才得以翻上去，事后为了不让敌军或后来人捡到便宜，竟将这些将士尸体一把火烧掉！
　　我全身血液似乎一阵倒流，一个哆嗦，我往后一仰，坐在了雪地中
　　如此惨无人道的方法，那岂不是要把活生生的人杀死？
　　那是自己的兵啊，为什么就下得了手？！
　　这就是战争，千百年了，所谓战争的残酷与血腥其实真的不是战场的厮杀有多么狠厉，而是这些，为了统治者者的一点目的或欲望就要活活牺牲自己的命的例子！
　　我想象着，活着的士兵一脚一脚踩在另一半因为他们而死去的士兵身上，只为了登上那座一文不值、什么都没有的山顶！
　　我心底一阵泛呕。
　　君王残酷，在于他的自私不顾别人的生死。
　　大自然残酷，而在于他要让人为自己的私心而付出反目为仇，互相残杀啃食的代价！
　　我真的要崩溃了，我再也无法眼看着这些野蛮暴戾的场面而无能为力。
　　在自己的身体快要被冻僵的时候，身边传来了许多声音
　　“别吉，您还好吧！”
　　“别吉，下大雪了，您加件裘衣吧。”
　　我无力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想让这刺骨寒气侵入我的身体，让我好好冷静一下
　　“别吉，您要当真为难。。。就。。。照前面这些军队的方法吧。。属下愿意。。。”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一时间高呼声盖过了所有，我目光一闪，缓缓立起身子，目光狠厉地看着将士们，用冰冷至极的神情面对众人，几乎从牙齿里狠狠蹦出一句话
　　“谁要敢再提这件事！我就死给你们看！”
　　坚决果断的命令，士兵们都讪讪收了口，表情十分为难。
　　我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你们相信我，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会不要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命而翻上这道壁！
　　“就地扎营，待我计划一下！”
　　将士们认为我有什么万全之策，很积极地投入了扎营工作。
　　扎好之后已经到了我们约定好的会和之时，三营营长那多走进我的毡房
　　“别吉，您叫属下有何吩咐。”
　　“山顶上有动静吗？有没有哪个队伍到达了？”
　　“回别吉，属下多次斟察，断定其余两路皆未到达！”
　　“恩，那你过来，我们商量一下。”
　　我将切靼山地形图平铺在桌面上，仔细看着山顶四个面的地形，开口问那多
　　“你来给我描述一下山顶四面地形。”
　　“啊？是！”那多不料我会这样问，“北面乃地缝铁索只通口，南面便是现在我们所处的切靼神壁，西面是迷雾森林，穿过森林，就是山顶，东面，有一千年玄洞，只要能在玄洞的千百条错综复杂的岔路之中找到正确的行径，便可直达山顶！”
　　那多看着地图，结合自己对切靼山的了解，缓缓说完。
　　“恩，”我慵懒道，“那你认为分别在东西两面的二、三两路谁会最快到达山顶？”
　　那可多沉思了会儿继续说
　　“的确，我们所处的北面是阻碍最大的无疑。不过东面，全靠队伍的运气了，若是一举选对路径，便能最快到达，但若是无法选对路的话。。。。这样看来，风险最小的，便是西面，西面有可能会最快到达！”
　　“好一番论述，不愧为我看中的那多！”
　　那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
　　“不知别吉问属下这些。。。。”
　　“别急。。。。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再问你，二路是谁带领。”
　　“哈丹徒大人！”
　　“恩，那么哪路分得的绳索最多。”
　　“二路，因为迷雾森林雾霭弥漫，时常有走失的情况发生，所以为了将士们能互相以绳索作为连接以防走失，分配给二路的绳索最长也是最结实的！”
　　“很好很好！”我拍拍手，“既然最先到达的是二路，他们手中又握有最长最结实的绳子。。。。”
　　我故弄玄虚，那多忽然睁大了双眼，满脸激动，跪倒在地
　　“别吉当真智勇无双！！！！”
　　双手似乎都在颤抖，转而又面露疑惑
　　“可是，我们怎样让二路的人知道我们。。。”
　　“你忘了我的箭术一向有一飞冲天的美誉吗？”
　　“啊！对呀，我怎么没想到！”那多拍拍脑门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