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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审讯 “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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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干什么?”
常嬷嬷挣扎着冷声道。
周大人见人已经带到神色稍霁,嘱咐道。
“除了他队伍的,其余人跟着李掌药各自安置去。”
“呼…”那些人心倏地放下,合着是虚惊一场,纷纷走向了李掌药那里,随后眼神同情的望向留下的人,心想他们怕是凶多吉少了。
本来乌泱泱的人一下子空档了不少,御林军即刻上前驱赶,一行人被围着往外走去。
宋禾注意着陆轻浅那道单薄身影闪过担忧。
“轻浅…”郑靖纾挽着手臂担心道,皇城司的七十四道刑罚在魏国可是出了名的折磨,受了刑罚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他光是想想都浑身发抖。
陆轻浅也心思沉重,常嬷嬷说过利害,眼下到了最糟糕的一步,似乎只能听天由命了。
郑靖纾看着四周忍不住离陆轻浅更近了一步,只要轻浅在他就安心些。
吴行伤清俊面庞布满阴郁,这许是他第一次没有掩盖内心的感受。
她不是说了不会牵扯到他吗…难不成她骗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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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进去!老实点!”
“哎呀!”最后一人被皇城司的衙役推倒在牢房内,他忍痛抬眼打量四周,只见四边都是黑漆漆的墙,牢房很小,他们一堆人挤在里面都不够躺的,眼下冬日已到格外的阴冷,只有高高的一小方窗户直射进来的一点点光影,活生生像进了老鼠洞。
“你没事吧?”有人上前扶起他,他瘪嘴站起身发现自己干净的衣裳被弄得脏兮兮的沾了灰,便生气的用力拍去。
“呸,倒霉,这是什么鬼地方!”
其他人赶忙去捂住他的嘴。
“你,你们干嘛呀!”他很不高兴推开。
“嘘,你真想死了不成,没听嬷嬷说吗宫里到处都是眼睛,说错话,会错一个眼神是会没命的,你还敢说这里是鬼地方。”那人指头贴在唇前轻轻说着。
“可,可我们现在不是被关到牢房了吗…这才刚刚跨进宫门就又被送出来了,我来之前还告诉爹娘说我要在这里混出个名堂以后攒钱接她们来京城,等出了宫嫁个好妻主给她们养老送终呢,现在…现在这可怎么办啊呜呜……”
医侍和普通侍人不同,属于一个小官职,将来到了年纪就可以选择继续留下或者出宫,更甚者靠着赏钱可以在京城安户以此可以选个好妻主。
他哭的眼泪直流,从怀里掏出一个帕子擦着眼泪,也庆幸早晨塞了手帕在身上,否则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连擦个眼泪都不行,只有地上铺着的干稻草,于是越想越委屈哭的更难受。
其他人也有些鼻子一酸,对于中毒一事他们都知道,之前也是常嬷嬷嘱咐的不许他们说出去,不知道谁嘴巴大传了出去惹来这样的祸水,至于凶手是谁他们又怎么知道。
陆轻浅将他们的言语从脑中划过,看了看外面把守的衙役,一个个站立在各处,他们现在是笼中鸟,网中鱼,若凶手查不出来就难保命了,那他爹娘该怎么办,还有宋禾,自己就真的见不到了吗。
心中泛起一阵酸涩,直直涌上喉头硬生生哽住,眼眶逐渐微红被他长长的鸦羽盖住。
吴行伤坐地手里捏了根稻草揉着,烦闷之余将稻草弄断成几段,借着袖子的遮掩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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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嬷嬷被带到了皇城司,才刚站稳连手上的疼痛都无暇顾及就听见上面的惊堂木敲响又急忙起身跪好。
“大胆贱婢,欺瞒下毒一事该当何罪。”周大人坐于中堂拍响惊堂木怒斥道。
这里是皇城司的一处审讯衙门,就设在牢房里面,方便犯人提审,常嬷嬷入宫多年自是明白这是何处。
“大人明鉴,小人…未曾有过欺瞒。”
“狡辩?来,把人带上来。”
没多久常嬷嬷身后传来竹架的嘎吱声,她依声望去眼里闪过震惊,掐紧了手心。
赵唤容?他不是被送回家去了吗?完了,一定是半路给拦了。
“还认识他吗?”周大人公案上压肘继续问道,“已有太医查看过,他所得的病症是乌头一毒,而非你所上报的‘突-发-疾病’,你怕不是贵人多忘事了。”
担架上的赵唤容听见乌头二字有些激动,但又因为对常嬷嬷心虚强压着涌上来的气愤。
“求…求唔…还唔我一…。”
声音含糊不清,动作抽搐呆滞,听见的人都不禁泛起同情。
“看他现在这副样子,你还准备继续隐瞒吗?”
常嬷嬷额前浮出一层轻薄的冷汗,权衡之下霎时闭上眼承认这一切,“大人既已查明,小人也没有什么可以辩驳的,他确实…是中了毒。”
“现下你倒是肯承认了。”周大人眼神冷厉的看着下方跪着的常嬷嬷,心中更是胸有成竹。
此等小案不过是浪费些时间而已,要查出下毒之人更是简单又简单,也不知这五皇女是不是养尊处优惯了坏了脑子,拿她大材小用,心中腹谤道。
“你且慢慢说来中毒前几日曾发生过什么,有过什么异常,吃喝过什么东西?”周大人望向赵唤容蹙眉慢悠悠问道。
赵唤容微僵着点头依着记忆如实说着,时不时需要人帮他整理仪态,低头听清他说的话。
他说起每日被一群人围着,也没有什么感觉到奇怪的地方,时不时与陆轻浅发生一些争执,但是自他生病后,陆轻浅常常来照顾他,他也没有那么的讨厌他了,其余多的便没有了,甚至还气了几句与他一个房间的孙嘉和周毕舜,但被周大人不耐出言打断了。
“行了,本官不想听你的那些情绪,刚你说起的那几个人,报出名字让人去把他们带上来,本官要一一查问。”
于是赵唤容只好又努力将他们的名字又说了一遍,周大人等的有些困顿,身形也不如刚开审时坐的那般笔挺。
“周大人,我看已快到晌午,君后命我辅助大人办案,不若这几人的审讯就交予我吧。”待到赵唤容说到‘陆轻浅’三字时,宋禾突然适时出言道。
周大人侧目只觉这姜鹤还挺识趣儿,这么小的案子她是真的没什么兴趣,无非就是男子之间的恩怨罢了,听得耳朵都起茧子,还不如交给姜鹤这个君后提拔的红人,她既得了令,也不能偷懒不是。
她刚入朝堂看着又是这般清隽人物,得君后赏识不知道办事是何风格,倒是令她好奇。
“嗯,这几个人审起来简单,就交给你吧。”周大人起身道,“本官就先去翻阅翻阅这个案件可有其他可疑之处,辛苦了。”
拍了拍宋禾的肩膀交代后很快抬步离去。
宋禾垂眸领会,翻阅案卷?不过一说罢了,未曾想京中要职全被这些不担责的人掌控,得有多少冤案亡魂丧生在这里。
望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冷冽。
*
未几四个人被压的跪在地上,陆轻浅只觉膝盖传来一阵钝痛直达心底,不自觉双手附在上面微微蜷缩。
宋禾见那衙役动作粗鲁,心中一紧。
“他们几人只是有嫌疑,并非定罪,下次不许如此。”
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眸缓缓扫过那些衙役说话语气平缓,可那几个衙役也不是笨的,她这难以掩盖的疏离明明是在警告,哪里敢怠慢急忙低头应是。
陆轻浅听见声音身形一顿又不自觉抬起头来,看着堂上这个和宋禾身形相似却面容有异的人心下疑惑。
刚刚在宫里第一次见她都不自觉的恍神了,可她只有一双眼睛和身形与记忆中的人相似,其余的他不敢确认。
他也曾听说过,世上有易容术这一法,可遮盖面容伪装,但细触可摩挲出纹路,且用清水极易揭去,会不会…
察觉到陆轻浅的打量,宋禾只瞧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眼下不是相认的好时候,况且这里的人并非与她一心,被有心人瞧去恐惹事端。
陆轻浅心里泛起一丝期待与紧张,一双盈盈眼睛闪着波光,可只瞧见那双眼神冷冽的一望后随即移开。
失落划过,心下安慰自己或许她不是宋禾呢,可就是如此想,那相似眼睛里的冷冽还是让他心底如蚂蚁啃食一般涩涩的。
“我待对你们问询,切记要实话实说,事无巨细。”浅淡的声音说道,泛着丝丝冷意。
“是。”四人低头应道。
“去搬些凳椅来让他们坐着。”宋禾吩咐道。
衙役们虽然奇怪,但还是按照吩咐去拿了。
陆轻浅等人这才慢慢从地上爬起。
他站起心下庆幸,虽然膝盖没有刚刚跪着痛了,但还有些麻麻的。
不过…这官娘也真好,何况还有与宋禾相似的眼睛,让他心底不自觉有好感,想到宋禾他甜滋滋的坐在衙役放在身后的凳子上。
“你傻了吗?笑什么?”孙嘉坐下后见他低头唇角带笑只觉他之前发烧烧了脑子,轻声嫌弃道。
啊?
陆轻浅捂住了嘴朝上方的人影看了一下不再笑了,他刚刚只是那么想着,谁知道就这么笑了,怎就胡乱臆想,心下暗恼。
“你先随我过来。”宋禾抬颚点了点孙嘉。
孙嘉惊的急忙从凳上站起。
“是,是。”
随后跟着宋禾去了偏房处,那是供审讯官员休息的地方,只有一四方桌和茶盏,衙役早已泡好了新茶,此刻热腾腾的冒着气。
宋禾坐在一处,修长白皙的手指拿起清盏,低头吹了吹,雾气飘散映出她那清贵面容,俊美似寒玉雕琢,长睫低垂望着杯中茶水平静无波,旁边还有记录的官员已经铺好纸,笔沾墨等着书写。
“大…大人,这件事与我无关呐,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之中与赵唤容有过节的只有陆轻浅一人,他,他的嫌疑最大,大人待会仔细查查他就有结果的。”孙嘉一进屋就紧张,才刚站好就不禁开始辩解。
“你且将你在赵唤容发病前一天的行踪告知于我便可,不要胡乱攀咬旁人,否则本官治你一个诬陷他人之罪,若真与你无关也自会还你清白的。”
“是,是大人。”孙嘉局促的回答,从未见过如此清隽之人,她说起话来唇角轻勾,神态温柔,可在桌上叩响的手指却透露着她的不悦,通身的威严令他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