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每天都很困的橘子

35、第 35 章

　　第二天一早，顾安昔就收到了周皓的消息，询问什么时候开始。
　　这让顾安昔很是意外，还以为刚放假，周皓不会想要来找他辅导的。
　　周皓平时总是一副睡不够的模样，怎么假期还起的这么早？
　　没有思考太久，顾安昔给宋临发了个消息，然后继续自己的早餐。
　　“怎么，急着回去？”
　　顾泽林看着正在喝牛奶的顾安昔，面上的笑容有些明显，完全看不出昨晚还在为某事忧愁。
　　顾安昔摇了摇头，“不急，我跟他约了下午。”
　　“这么早就来找你？”
　　顾泽林也有点惊讶，同时对顾安昔的帮扶对象多了几分好奇。
　　“他平时也这么刻苦吗？”
　　“倒也不是，提前问我，看我什么时候方便吧。”
　　顾泽林点了点头，也是，他想岔了。
　　既然是顾安昔帮忙辅导那位同学，肯定要以顾安昔的时间为准，人家早点确定时间也没什么。
　　看到顾安昔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顾泽林站起身来，“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顾安昔应了一声，跟在顾泽林身后上了车。
　　快到家的时候，顾安昔收到了宋临的回复。
　　鸣：自然是方便的，不过你今天就要开始辅导？
　　。：早点弄，春节也能多休息会儿吧。
　　徐老师只是提了这么一个计划，分配了人选。
　　对于需要辅导多少天，并没有具体要求。
　　因此对于周皓的主动，宋临是真的很意外。
　　看来，周皓并不是不喜欢学习？
　　顾安昔回到房间，拿出一本书，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翻看起来。
　　“看来需要去书店买点书了。”
　　说着，顾安昔叹了口气，就今天晚上吧。
　　既然今天想到了，那还是今天去买比较好，拖着拖着就容易忘记这件事。
　　在家随意地解决了午餐，顾安昔靠在躺椅上玩起了手机。
　　许航：明天上午过来对吧。
　　。：嗯，后面可能要调整一下时间。
　　许航：都调整到周日？
　　。：不是，多加个周二。
　　许航：好，周二和周六，我确定一下。
　　。：嗯，我还没跟大伯说。
　　许航：行，我去说。
　　许航：你很懂哦jpg.
　　顾安昔摇了摇头，知道许航想岔了，自己并没有给他制造机会，只是刚好说到这里而已。
　　放假了，调整一下时间，让自己精神放松一点，顾安昔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至于要多花一倍的钱，顾安昔不觉得顾泽林会为了省钱拒绝这个提议。
　　相反，顾泽林还会因为自己的配合，感到高兴。
　　。：门牌号给我一下，我准备过来了。
　　鸣：稍等。
　　这一等就是将近十分钟，门铃被按响。
　　坐在沙发上的顾安昔眨了眨眼睛，好像想到了什么，快步上前，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果然是宋临，宋临看了一眼顾安昔身后。
　　“你要带的东西呢？”
　　“沙发上，你怎么直接过来了？”
　　宋临笑了笑，“带你过去，顺便帮你拿东西。”
　　顾安昔没说话，侧过身，让宋临走进去将沙发上的包拿出来。
　　“走吧。”
　　顾安昔跟在宋临的身后，看着宋临肩上的书包，歪了歪脑袋，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又一次开始思考，为什么宋临对自己这么好。
　　心中隐隐约约有了答案，在看到沐青的臭脸时，顾安昔的唇角微微上扬。
　　如果说刚开始对于心中的猜测只有三分可能性，现在已经变成了五分。
　　剩下五分，除非宋临主动开口，不会有任何变化。
　　看到顾安昔脸上的笑容，沐青的表情更难看了。
　　怎么回事，对着自己笑了起来，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周皓好奇地看着顾安昔和沐青，这两人好奇怪。
　　注意到坐在椅子上的周皓，顾安昔对着他点了点头，伸手准备接过自己的书包。
　　宋临并没有将书包交到顾安昔手上，而是走进去放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家里书房空间不够大，就在这里学习可以吗？”
　　虽然宋临是面向三个人问的，但周皓感觉自己说不行也没有用。
　　更何况，周皓对于在哪里辅导并没有任何意见。
　　周皓自然也是没有任何意见的，他从昨天宋临说了顾安昔和周皓会过来之后就猜到了宋临的安排。
　　顾安昔则是笑了笑，走到宋临边上，“那我们就开始吧。我先写寒假作业，有什么不会的你喊我？”
　　周皓点了点头，从沙发上起身走了过来，坐在了顾安昔的对面。
　　看到那边三个人都拿出作业写了起来，原本不准备写作业的沐青纠结了片刻，也拿出了作业，走到了周皓旁边坐下。
　　没写几分钟，沐青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看了一眼对面认真写作业的宋临，沐青撇了撇嘴，看上去很是不耐烦。
　　最终，沐青也只是戴上耳机，在那里安静地刷起了视频。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终于有了其他动静。
　　沐青抬眸看了一眼，发现是顾安昔从书包里面拿出了另一本作业。
　　对于这个速度，沐青有些惊讶。
　　忍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沐青开了口。
　　“你刚才那本写完了？”
　　顾安昔看了一眼沐青，表情有些奇怪。
　　“没有，只是今天不想写这一科了而已。”
　　沐青陷入了沉默之中，之后不管三人有什么动静，沐青都当做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地刷视频。
　　他就说嘛，哪怕是学霸，也不可能这么快写完一整本作业。
　　果然，不该问这个问题的，白白闹了笑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边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好像他们汇聚在宋临这里，只是为了有一个安静的地方写作业一样。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顾安昔扭头看了一眼周皓，真是越发搞不懂了。
　　如果只是为了写作业的话，为什么要过来一起呢？
　　难道说大家一起，周皓的效率会更高一点？
　　周皓抬起头来，正好与顾安昔对视上。
　　他笑了笑，将本子往前推了一点，指着一道题。
　　“这道题我不是很懂，可以帮我看看吗？”
　　顾安昔看着这道题，余光看到了页码，随后往前翻了几页，看到前面大片的空白，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是，跳着写的吗？”
　　周皓摇了摇头，有些疑惑为什么顾安昔会这么说。
　　走到顾安昔身旁，周皓看到了那些空白。
　　“啊……我看你一直在写，怕扰乱你的思路。”
　　对于这个答案，顾安昔有些无奈。
　　“没关系，有疑惑就可以直接问我。”
　　顾安昔看了一眼周皓身后的椅子，“坐下吧，要讲一会儿的。”
　　周皓将椅子往自己身边移了一点，随后坐下。
　　听着边上顾安昔的声音，宋临垂眸，手上动作停顿了一瞬间，然后继续飞快地完成自己的作业。
　　对面的沐青还在玩手机，丝毫没有写作业的想法。
　　窗外月亮渐渐挂上云梢，窗内一切岁月静好。
　　叮铃铃，刺耳的闹铃声响起，周皓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将闹钟关上。
　　顾安昔看着周皓，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
　　“这道题讲完我要先回去了，我妈等着我回去吃晚饭。”
　　顾安昔点了点头，快速将思路给周皓理清，草稿纸上也满满当当都是推导过程。
　　周皓看着草稿纸，看起来并没有理解，但他没有继续停留，将东西塞进书包，跟三人打了招呼之后匆匆离开。
　　“这就走了，他今天来干啥了？就问了几道题，写了一下午作业？”
　　沐青看着门被关上，一脸迷茫。
　　顾安昔摇了摇头，对于周皓的举动，他也没看明白。
　　难不成周皓理解的一对一帮扶就是一起写作业，顺带解决他的问题？
　　还是说，周皓的家里有什么因素导致他只能这样？
　　顾安昔没有继续往下猜，人家乐意这样的话，他也没什么意见。
　　反正对于顾安昔，都没什么区别。
　　只是他们占用的是宋临的地盘，如果宋临介意的话，他们就得重新找地方了。
　　不行就去咖啡店奶茶店之类的地方吧，反正顾安昔是不可能吧周皓领到自己家的。
　　“在想什么呢，去吃饭？”
　　宋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顾安昔，有些担忧。
　　虽然有些人就是会经常发呆，但顾安昔发呆的频率有些过于高了吧。
　　顾安昔这才发现，两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
　　顾安昔将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拿上，走了过去。
　　“你们刚才说什么了？”
　　“哦，沐青说本来想跟周皓一起吃晚饭来着的，谁知道人跑那么快。”
　　宋临看上去颇为无奈，“不过就算人不跑，也没有这个机会了吧。”
　　沐青在手机上挑选着店铺，漫不经心道：“真看不出来，周皓竟然这么听话，他在学校完全不是这个样子好吧。”
　　“可能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宋临想了一会儿，只能找出这么一个看上去并没有多少可能性的理由。
　　沐青抬眸看了宋临一眼，“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一件事。”
　　谈话间，三人已经选好了店铺，坐在了椅子上。
　　顾安昔也来了几分兴致，他不喜欢一个人瞎猜，不代表他对八卦没有兴趣。
　　他们今天选择了一家烤肉店，菜还没有上桌，炉子就已经点好了。
　　热气一点点往上，消失在上面的排气筒内。
　　沐青看两人都来了兴趣，并不急着往下讲了，而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店内提供的柠檬水。
　　“快点的，别磨叽！”
　　宋临见沐青这样，就知道这小子准备吊着他们的胃口，等着他们开口求他。
　　沐青撇撇嘴，将水杯放下。
　　“别急嘛，这事儿我记得也不是很清楚，当时就听了一点点而已。”
　　给两人打了个预防针之后，沐青终于开始了。
　　“好像是周皓初中的时候吧，当时他的成绩其实还不错的，但是……”
　　看着盯着自己的两双眼睛，在这一瞬间，沐青突然觉得顾安昔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讨厌了。
　　可能是他终于在顾安昔身上找到了一个共性吧。
　　“周皓初中的时候有一个好兄弟，跟他一样是校田径队的。据说因为校外跟小混混打架，伤的比较严重，影响恶劣，被开除了。那次周皓也参加了，运气比较好，学校只给他了个处分，这事儿就算过了。但是周皓的妈妈在那之后就给周皓定死了回家时间，周皓自然是不乐意的，但是他还有一个妹妹，如果他晚回去的话，妹妹就没有饭吃。这事儿有点子离谱，我其实是不太信的，毕竟周皓回不回去，跟妹妹有没有晚饭，没有什么必然联系。”
　　宋临也有些惊讶，他完全想象不到，一个母亲会因为大儿子不按时回家，就不给小女儿吃晚饭。
　　儿子是儿子，女儿是女儿，两个人是单独的存在，为什么要因为其中一个的原因惩罚另外一个人？
　　而且，回家时间卡死了，会影响正常社交。
　　难怪周皓在班里面没什么好兄弟，估计跟这个脱不了干系。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宋临有些好奇，若是高中发生的还好说，可初中，那时候他们还在京城呢。
　　沐青嘿嘿一笑，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说明我消息灵通！记忆力好！这事按理说，宋哥你应该知道才对，高一开学的时候，就有同学跟我们说了这事儿，让我们注意点周皓，说不定下次退学的就是咱俩了。”
　　顾安昔眨了眨眼睛，“你知道周皓那个兄弟叫什么吗？”
　　沐青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
　　“记不太清了，好像姓林？”
　　顾安昔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子，声音并不大，完全被烤肉的滋滋声覆盖住。
　　“姓林啊！那这人应该是我知道的那位。”
　　过了一会儿，顾安昔突然开口，让以为这事儿已经结束了的两人都抬起头。
　　“你知道？你不像是会关注这种事的人啊！”
　　宋临有些意外，要不是他强拉着顾安昔一起走，顾安昔应该不会跟任何同学有稍深一点的交集。
　　这样的人，就算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应该没有消息来源才对。
　　难不成，顾安昔之前并不是这副性子？
　　思考间，宋临将刚烤好正在滋滋冒油地五花肉夹到了顾安昔面前的盘子上。
　　沐青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刚烤好的肉没了一半。
　　他收回刚才的想法，就算顾安昔跟他们有了共性，还是非常讨厌的！
　　“我们是同一所初中的，只不过不在一个班级而已。那位叫林浩南，在校期间应该参加了不少田径赛事。”
　　顾安昔皱眉，从角落里翻出这段久远的记忆。
　　筷子在餐盘上敲击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顾安昔看了一眼旁边的宋临，不明白为什么宋临要敲自己的餐盘。
　　“边吃边聊。”
　　沐青取过旁边的生菜，夹着裹满了酱料的牛肉塞进口中。
　　老双标怪了，对自己就是快点说，对顾安昔就是边吃边说！
　　沐青的动静有些大，好似口中咀嚼的是顾安昔的肉一般。
　　宋临瞥了沐青一眼，往沐青的杯子里面倒了一些柠檬水。
　　看着杯子里面逐渐变多的柠檬水，沐青哼哼几声，放下正在烤肉的手，举起杯子喝了一口。
　　做完这几步，顾安昔才吃下一块肉。
　　大抵是油还没烤干的缘故，有些腻了。
　　顾安昔夹了一筷子配菜在碟子里，吃了一小口。
　　“我对林同学有印象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
　　顾安昔停顿了片刻，并不是想吊人胃口，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他和林浩南相识，并不是什么很美好的回忆。
　　或者说，顾安昔的记忆里面，几乎没有什么是美好的。
　　当时是在卫生间门口，班里的同学堵着他，不让他进去。
　　林浩南刚好路过，可能是看不惯这种事情，也可能是因为同学也挡住了他的路。
　　不过几句话，和一个威胁性的动作之后，门口堵着的同学们就消失了。
　　林浩南的名字是顾安昔在他退学之后才知道的。
　　其中一个同学坐在他的桌子上，俯视着顾安昔。
　　“喂，上次帮你忙的那个同学，林浩南，退学了。你说，是不是跟你有任何正面关系的人，都没有好结果啊！”
　　“唯一一个？”
　　沐青看着说着说着又开始发呆的顾安昔，有些急切地想知道后续。
　　“唯一一个跟我说话还算正常的，他当时在田径队的成绩比周皓更好。至于为什么会退学，确实跟沐青刚才说的一样，校外打架，受伤严重。但是这架，原本跟林浩南没关系。是校外的同学找周皓麻烦，正好被林浩南撞上了。谁都没想到，那群混混里面有一个带刀的，上头之后直接刺到了林浩南的胸膛。”
　　“哈？所以林浩南是见义勇为？”
　　沐青赶紧喝了一口柠檬水，敢情他之前吃的瓜是半熟的啊！
　　宋临又往顾安昔的餐盘里夹了一块肉，他有点在意，顾安昔带过的那句，说话还算正常的。
　　什么叫说话正常？他们这种算正常吗？还是江天那种算正常？
　　但顾安昔没有细说，就代表着并不想他们询问。
　　顾安昔点了点头，“他退学也是无奈之举，本来想走体育特长生的路子，但是伤势影响到了很多方面，这条路自然也就走不通了。伤势养好之后，他们家搬去了另一个城市，据说开了间饭店，他在里面帮忙。”
　　沐青叹了口气，随后抬眸看着顾安昔。
　　“前面那些你知道倒也正常，但是后续，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安昔咀嚼的动作停下了，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不过一秒时间，顾安昔就调整了过来。
　　他摇了摇头，“这是，一个秘密。”
　　他为什么会知道？当然还是托班上同学的福啊。
　　见顾安昔对于没有好结果这话没啥反应，那位同学接连几天探寻林浩南的消息，然后到顾安昔面前说。
　　“欸，他们家都搬走了，他伤也养的差不多，现在在店里面当厨师。你说，他原本的理想，会是这个吗？”
　　“顾安昔，你这个名字真的有点东西的！董老师是不是从你出生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啊，不然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啊！”
　　“不光是你要安息，对你好一点的人也会早日安息对吧！难怪董老师对你一点都不像对待亲生儿子。”
　　“对了，你说，他要是知道你这么可怕，会不会后悔当初帮你呢？”
　　“顾安昔，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是不是你从来都不会伤心啊！即使那个人是因为你才变成这副模样，你也由衷地认为跟你没有关系？”
　　“你说，你爸爸不要你，是不是也觉得你晦气啊！”
　　“别看你那破书了，跟我一样不好吗？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只要你当我的小弟，以后我罩着你，如何？”
　　“不是吧，迟老大，你收这小子做小弟，不怕被克啊！”
　　旁边的同学惊讶地看向坐在顾安昔桌子上笑地乖张的同学。
　　“好吧，讲个笑话而已，我怎么可能收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家伙做小弟呢？”
　　迟同学从桌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然后俯身，凑到顾安昔面前，一只手强制抬起顾安昔的脸。
　　在顾安昔的眸子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之后，迟同学满意地笑了。
　　“顾安昔，你什么时候死啊！你死了，你身边这群人才不会受难！还是说，你不得安息，所以你希望你身边的这群人也不得好死？”
　　上课铃声响起，董思站在了讲台上，好似没有看到这一幕一般，翻开了自己的书，在黑板上写下这节课要讲的内容。
　　“啪！”
　　清脆的一声响起，董思抬起头，目光略过顾安昔红肿的侧脸，落在迟同学的身上。
　　“上课！”
　　迟同学笑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着。
　　迟同学的同桌扭头，“欸，迟老大，手感如何？”
　　迟同学笑靥如花，“很舒服，你待会儿也可以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