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每天都很困的橘子

18、第 18 章

　　转眼间就到了运动会那天，一大早就到了操场上面。
　　顾安昔站在队伍里面，又开始发呆。
　　等了好一会儿，可算到他们班了。
　　一群人排好队形，往前走着。
　　走到主席台对着的地方，开始变换队形，音乐随之响起。
　　顾安昔站着的位置还算不错，稍微骗一下脑袋就能看着中间的表演。
　　虽然章又晴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但是这个音乐，不出意外肯定是舞蹈。
　　事实证明顾安昔的猜测没错，一开场就是一个大幅度动作，引起了不少的欢呼声。
　　到了熟悉的音乐节点，顾安昔眨了眨眼睛，再一次变换队形。
　　章又晴站在中间，开始了独舞。
　　可惜因为时间限制，独舞也只有三十秒时长。
　　结束之后，变回了最开始的队形，一行人下场。
　　不得不说，拥有独舞时间的章又晴舞蹈功底相当不错。
　　虽然对于艺术方面，顾安昔并不怎么了解，但还是又被章又晴惊艳到。
　　也是在那一瞬间，顾安昔才意识到，章又晴的独特魅力。
　　注意到顾安昔的目光，章又晴笑了笑，然后扭过头去继续跟朋友说话。
　　“怎么一直看着人家？”
　　站在顾安昔后面的宋临忍耐了几秒，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
　　沐青调笑道：“不会看上她了吧！喜欢可要主动出手啊！”
　　顾安昔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怎么会，只是有点……”
　　停顿了半分钟左右，顾安昔抿了抿唇，再次开口。
　　“只是有点羡慕她……”
　　“啊？”
　　对于顾安昔的回答，沐青明显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沐青不太明白，顾安昔在羡慕什么，不就是跳舞厉害一点吗？难道说顾安昔喜欢跳舞？
　　宋临显然也不懂，顾安昔在羡慕什么。
　　他垂下眸来，他对舞蹈没什么兴趣，倒是学过一段时间的乐器。
　　很快，各班的表演都结束了，台上的领导开始发言。
　　顾安昔戴上耳机，打开音乐软件，又一次开始发呆。
　　是啊，他在羡慕什么呢？
　　大抵是羡慕章又晴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吧，他能看出来，章又晴是真的很喜欢舞蹈。
　　他还羡慕，家人能够支持章又晴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
　　他突然有了一种诉说的欲望，但是看到开心的他们，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本来就是放松的时间，又何必说出那些事情，扰人兴致呢？
　　看着顾安昔无意识地玩弄着杂草，宋临稍稍靠近了一点。
　　宋临摘下顾安昔的一只耳机，放在自己的手心里面。
　　而顾安昔只是怔怔地看着宋临动作，没有阻止对方的靠近。
　　看着在宋临手心的耳机，顾安昔后知后觉，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太近了，方才的动作，好像不太适合……
　　“你看起来，不太开心。介意跟我说说吗？”
　　顾安昔看着宋临，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我……”顾安昔的嗓子有些哑，可能是因为方才的情绪波动，“你……”
　　“没事儿，只要你想说，我都会听。”
　　宋临看着顾安昔，温柔地笑了笑。
　　顾安昔就这样看着宋临，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阳光照着顾安昔的身上，顾安昔长得又显小，整个人像个洋娃娃。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看着宋临失了神。
　　顾安昔无意识地伸出的手，将宋临手中的耳机握在掌心，然后，停在宋临的手中。
　　宋临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拳头，又笑了笑，随后将顾安昔的手包裹起来。
　　掌心冰凉凉的，那是独属于顾安昔的温度。
　　一扭头就看到这一幕的沐青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跟身边的同学进行方才的话题。
　　“大概是一年级的时候吧，我看到别人都有特长，也想去学一个……”
　　顾安昔的目光落在宋临的身后，眼神有些空洞。
　　“但是她跟我说，这些都是浪费时间的。”
　　回忆实在不堪，顾安昔的声音有些哽咽，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可他的语气又是那么的平静。
　　“妈妈，我想学……”
　　董思扭过头，看着年幼的顾安昔，眉头下意识地皱起。
　　看着这样的董思，顾安昔闭上了嘴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董思对着顾安昔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安昔想学什么？”
　　顾安昔握紧双拳，在心中给自己加油鼓劲，“我想学吉他！”
　　听到最后两个字，董思再一次变了脸色。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安昔，眸中满是不屑，“再说一遍，你想学什么？”
　　尚且年幼的顾安昔不明白，为什么妈妈的脸色这么难看。
　　不过妈妈在问自己想学什么，可能是刚才没有听清吧。
　　“我想学吉他！”
　　下一秒，啪的一声响起，顾安昔捂住自己通红的右脸，委屈地看着董思。
　　“我还以为你出息了，想学奥数呢！我赚钱是为了让你玩物丧志的吗？小小年纪不学好，就想着搞这个搞那个！”
　　说着董思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来看着顾安昔。
　　顾安昔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妈妈要打自己，但是他本能地觉得，这一切还没有结束，妈妈这样看着自己也不是想安慰自己……
　　董思伸出手，捧着顾安昔的脸蛋。
　　“安昔，妈妈一个人带你已经够难了，妈妈还要带你去看心理医生，你体谅一下妈妈好不好，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面，不要去注意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顾安昔不记得最后自己是怎么说的了，大概是跟她保证自己会好好学习的之类的话吧。
　　那个时候的顾安昔是真的以为自己有病，是自己拖累了她。
　　但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顾安昔逐渐明白，不是每一对父母，都是爱自己的孩子的。
　　“她经常说爱我，然后一边爱我，一边揍我。”
　　顾安昔的目光落在自己被包裹的手上，有些疼。
　　宋临顺着顾安昔的目光看下去，才意识到自己用的力气有些大了，松开了那只手。
　　顾安昔收回自己的手，活动了几下，才继续说道。
　　“四年级之前，我是真的认为她爱我。即使每一天都在挨打，即使因为她的高要求，在学校里面被欺负。”
　　主席台上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沐青来到了两人旁边，“该走了，开幕式结束了。”
　　顾安昔这才回过神来，对着宋临笑了笑，“说的有点多了，就到这里吧，我去吃饭了。”
　　宋临点了点头，目送顾安昔走向顾则渠，然后两人一起走向教师宿舍。
　　沐青扭头看着宋临，他能察觉到，宋临的心情很糟糕，刚才发生了什么？
　　分明他之前看过来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还不错，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而且，顾安昔的情绪也不太对，他们两个吵架了吗？
　　不对，如果吵架的话，顾安昔不会说刚才那句话。
　　罢了，两人之间的事情，他还是不要想太多比较好。
　　他可不想，再因为自己，让宋哥顺着那个猜想的方向走下去。
　　到时候，宋哥会不会有事不一定，自己肯定要被宋哥家里人说的！
　　看着明显状态不对的顾安昔，顾则渠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询问。
　　“刚才发生了什么吗？感觉你，不太开心。”
　　顾安昔将口中的饭菜咽下，然后看了一眼顾则渠，“想起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而已。”
　　顾则渠抿了抿唇，有心安慰，却又不知怎么开口，最终只落下一句。
　　“都过去了。”
　　顾安昔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是啊，都过去了……
　　轻飘飘的四个字，既是现实，也是妄想。
　　怎么可能能过去呢？伤害已经造成，疤痕已经留下了……
　　从某种程度上，他确实能理解顾家人，但他原谅不了。
　　前段时间，他也以为已经过去了，但是一宿又一宿的失眠，一次又一次的沉默，证明有些事情，永远都无法过去。
　　因为情绪不好，顾安昔吃的很少。
　　看着餐盒中剩下的大半食物，顾则渠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默默收拾起来。
　　顾安昔站起身来，“小叔，我先回去午睡了。”
　　顾则渠点了点头，他能说些什么呢，造成安昔不幸的也有他的一份。
　　如果那时候没有坐视不管，如果那之后没有刻意忽略，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已经过去的事情，谁又能知道，换一种选择会如何呢？
　　已经过去的事情，就算再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看着又一次等在宿舍门口的两人，顾安昔走了过去。
　　“待会儿去看我跳高吗？”
　　因为是在学校里面举办运动会的缘故，学生们相对比较自由。
　　也没有说一定要自己班级的位置上观看，当然，每天还是要交一篇加油稿的。
　　沐青看了一眼手机，“奶茶还有半个小时就送到了，还有巧克力。”
　　从背后拿出一盒巧克力，沐青直接递给了顾安昔。
　　顾安昔也没推脱，直接接过，拆开就吃了起来。
　　“味道如何？”
　　“挺好吃的。”
　　顾安昔说完将巧克力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匆匆跑出来，将宿舍的门关上。
　　看着两人不解的神情，顾安昔笑笑。
　　“不放回去的话，这一盒今天下午就会吃完的。虽然我喜欢巧克力，但一次性吃这么多还是不太行。”
　　沐青点了点头，“也是。”
　　其实顾安昔本身并不怎么喜欢吃巧克力，但因为小时候没有，所以有一种执念吧。
　　对于顾安昔而言，吃糖和巧克力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避免低血糖。
　　在看别人比赛的过程中，沐青还拿出了薯片等零食。
　　想递给顾安昔，又想起来早上的事情，沐青就只问了宋临。
　　也许是因为顾安昔的缘故，宋临也拒绝了零食。
　　最终变成了沐青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吃零食，宋临和顾安昔在一旁聊天。
　　又过了一会儿，沐青将零食袋子放下，起身离开。
　　等沐青拿到奶茶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不见了。
　　沐青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扭头看向跳高的方向，然后拎着奶茶小跑过去。
　　果不其然，沐青在跳高的场地旁边看到了顾安昔。
　　至于宋临，已经在准备跳高了。
　　沐青将袋子里面那杯三分糖的递给顾安昔，顾安昔看了一眼，接过之后将习惯插进去，就开始品尝起来。
　　这次沐青点的并不是杨枝甘露，他观察着顾安昔的反应，直到看到顾安昔微扬的唇角才放心下来。
　　“西瓜啵啵？味道还不错。”
　　“我看你一直喝杨枝甘露，怕你喝腻。”
　　说话间，已经轮到了宋临上场。
　　看着宋临助跑，起跳，杆子掉落，顾安昔面上的笑意更加明显。
　　“不是说他擅长跳高吗？”
　　走到原点准备重新再来一遍的宋临抬眸，对上了顾安昔笑意盈盈的眼眸，摸了一下鼻子。
　　有点尴尬，但是看到这样的顾安昔，又觉得这次失误也不是那么糟糕。
　　“失误了，宋哥跳高真的还不错的，去年拿了第一名呢！”
　　沐青挠了挠后脑勺，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第一跳会是这样。
　　第二跳宋临很是成功，落地很是帅气。
　　宋临下意识地又看了顾安昔一眼，顾安昔思考了一秒，伸出大拇指。
　　看着一边喝着奶茶，一边给自己比厉害的顾安昔，宋临笑出了声。
　　这样的顾安昔，真的很可爱啊！
　　等这个项目结束之后，宋临小跑过来，接过自己的奶茶，笑眯眯地看着顾安昔。
　　“怎么样，我厉害吧！”
　　顾安昔点了点头，“很厉害！”
　　看着两人之间融洽的氛围，沐青没有说话。
　　他基本可以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没有错。
　　只不过，现在的宋哥还没有弄清楚那些事情。
　　而顾安昔，也没有往那方面想。或者说，现在的宋临，在顾安昔心里，还是一个普通朋友。
　　这也正是沐青之前不开心的地方，顾安昔的感情太淡了。
　　从某种方面来说，顾安昔实在过于疏离了。
　　他分明人就在这里，还是会给人一种很遥远的感觉。
　　“也就一般般厉害吧！拿下第一还是很轻松的！”
　　看着这样的宋临，不知为何，顾安昔想起来曾经见过的猫猫。
　　顾安昔没有养过猫咪这种生物，可能是刻板印象吧，总觉得猫猫是带点傲娇在身上的。
　　也许，高考之后，自己可以养一只猫咪？
　　想到这里，顾安昔笑着附和，“是啦，轻松拿下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