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水年华》顾小肆

14、PART 14 ­

　　车窗外一栋欧风别墅，在些许灯光和傍晚时分的笼罩下，显得异常典雅。这让嚣张的吹着寒风的冬季不得不稍稍收敛它的锋芒。 ­

　　“谢谢你送我回家。”莫晓轩解开安全带，笑着对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的祁凌昊说道。 ­

　　“是我叫你去琴行，应该的。” ­

　　“呵呵，那我走了。你路上小心。拜拜。” ­

　　莫晓轩打开车门，走下车，刚想再开口说些什么的祁凌昊，却因为车门关上的声音给堵在喉咙。轻咳了一声，打档，调转方向盘，离开了莫家。 ­

　　“不错嘛，看来你没怎么样啊。”刚走到家门口，背后便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莫晓轩转身，故作镇定的看着路仁宥。­

　　“你怎么会在这里？”­

　　“哇，语气那么差。好歹我也是来关心关心你的耶。”­

　　“谢谢。不用太担心，我好得很，让你失望了吧？”­

　　“是啊，我对自己失望，居然来关心一个假装很好的笨女人。”路仁宥双手插进口袋，头撇开，甚是嘲讽地说道。­

　　“自以为是。如果我笨的话，那你不就是傻了，来关心一个很好的人。何必五十步笑百步呢？”­

　　“咳，算了，就当我多管闲事。肚子饿死了…回家吃饭去。”路仁宥故作轻松的揽了一下自己单肩背着的包，移开脚跟，往自家方向离去。莫晓轩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罐，复杂得很。她皱着眉头，脑海里满是路仁宥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失落。等到远处那个有些落寞的背影渐渐消失，莫晓轩才回神，打开家门…­

　　吃过晚饭后，莫晓轩知会了莫源一声，便出门。路两旁有规律间距的复古灯给夜色增了几笔韵意，偶尔经过几座灯火通明的别墅，无心观望，纠结着情绪，任凭一阵阵冷嗖嗖的空气直灌入脖颈。­

　　“莫晓轩？”正发泄的在篮球场上练球的路仁宥，看见突然出现站在球场旁边魂不守舍的莫晓轩，拦下球，疑惑的叫出她的名字。听到自己的名字，莫晓轩才把自己从思考中抽出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和路仁宥第一次相遇的篮球场。目光锁定在球场上唯一的一个人，路仁宥，可想而知，刚刚叫自己的人，就是他了。莫晓轩只轻轻一笑，没有答话。­

　　“你干嘛啊？魂不守舍的。”路仁宥走到跟前，眼神打量着。­

　　“没什么。只是出来散散步。”­

　　“你没发烧吧？散步散到这来发呆？难不成，你是来找我的？”路仁宥调侃着，满脸邪笑。­

　　“少在那边自以为是了，要你管。我只是不小心走过来而已，谁要来找你这个倒霉鬼啊？”莫晓轩翻起白眼，撇开脸。­

　　“我还不稀罕让你这个笨女人找类。”­

　　“你说谁笨女人啊？臭痞子！”­

　　“谁问谁就是咯。无所谓你怎么叫啊，反正我不吃亏。”路仁宥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正火冒三丈的莫晓轩，开心地笑着运球跑开，远投命中。感觉背后没了声响，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到莫晓轩再次失魂落魄地走向旁边的座位，一言不发坐了下去。路仁宥涌起莫名地心疼与愤怒。这女人，如果是为了下午言曦的事，也太没用了吧？还是，祁凌昊？难道昊弹给她听了？告诉她了吗？然后，她感动，对他…？不可以！这决不允许！路仁宥皱眉，但努力克制好自己的心情，靠近莫晓轩，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干嘛？”莫晓轩紧张的看着自己脑中所纠结的情感的主角出现在旁边，尽量让自己用疏远的语气来掩饰心中的慌乱。然而，却让路仁宥觉得是在排斥自己，心中的难过与失落油然而生。­

　　“没什么。只是来问你，下午，昊带你去一个琴行了吗？”虽然感觉自己好像死皮赖脸了，但还是想把心中的忐忑弄清楚。­

　　“嗯。”­

　　“那，那他弹琴了吗？用一架黑色的钢琴？”莫晓再次点头，疑惑路仁宥怎么会知道这些。­

　　路仁宥整个人立即垮下，昊，喜欢这个笨女人了。她，被感动了吧，所以才会这样心不在焉的。“是弹小提琴曲《曼珠沙华》吗？”­

　　“你…你怎么知道？”莫晓轩忍不住惊呼，难道他有特异功能吗？­

　　“呵呵。我是他朋友耶，怎么可能不了解他。”路仁宥笑得有些无奈，“那首曲子有一个故事，他应该有说吧？”转头看着莫晓轩，原本已经有些放松的莫晓轩被他的眼光惹得再次手足无措起来。­

　　“故事？他没有说。”路仁宥看见莫晓轩摇摇头并一副疑惑的样子，轻吐了一口气，原来，昊没有说，那么，她，怎么了呢？­

　　“想听吗？”路仁宥把身子靠在了座椅的靠背上，瘪了瘪嘴唇，轻松地把眼神望向远方。得到身旁的人应允的声音，便开口：“传说，很久很久以前，城市的边缘开满了大片大片的彼岸花，就是曼珠沙华，她的花香有一种魔力，可以让人想起自己前世的事情，守护彼岸花的是两只妖精，一个叫曼珠的花妖和叫沙华的叶妖。他们守侯了几千年的彼岸花，却从未见过面，因为花开不见叶，见叶不开花，他们疯狂地思念着彼此，并被这种痛苦折磨着。终于有一天他们决定违背神的规定，偷偷的见了一次面，那一年的曼珠沙华红艳艳的花被惹眼的绿色衬托着，开的格外妖冶美丽，神怪罪下来，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路仁宥停下，转头撞上莫晓轩认真的眼眸，心不禁漏跳一拍。“然后呢？”被盯得不自在，莫晓轩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路仁宥温柔地笑了一下，又再开口。­

　　“曼珠和沙华被打入了轮回，并被诅咒永远也不能在一起，生生世世在人间受苦，曼珠和沙华每一次转世在黄泉路上闻到花香，就想起了自己的前世，然后发誓不分开，在下一世再跃入诅咒的轮回。有一次，花妖曼珠回到黄泉时，再也不忍心看见心爱的叶妖受苦，于是她向天神请求，拿自己所拥有的对沙华的爱换回沙华的幸福，神同意了。便剥夺了曼珠对沙华的感情，并把曼珠嫁给了一直深爱她的一位‘南’神，那位‘南’神用自己对曼珠矢至不渝的爱打动了曼珠的心，而沙华在曼珠被剥夺了对他的‘爱’的同时他也被剥夺了对曼珠的记忆，从此忘记了曼珠的存在。”­

　　莫晓轩被身旁的这位臭痞子的深沉给迷得再次精神恍惚，怎么突然会觉得这家伙，真的是不一般的帅。难道自己真的…莫晓轩摇了摇头，强迫让自己清醒。­

　　“怎么了？”­

　　“啊？啊，没什么，你继续啊。”莫晓轩懊恼自己的没用，一下子便容易没了理智。­

　　“完啦。怎么继续？”路仁宥讪笑。­

　　“就这样而已？那沙华岂不是很可怜？”­

　　“说你笨还不是一般的笨，哪会可怜啊。自己心爱的人拥有了幸福，而自己也忘记了对方，这样不是很好吗？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有时候一个人也挺好的。至少，不会受伤害。”­

　　“不会，受伤害…”莫晓轩呢喃着，接着轻笑起来，这话，说的就是自己心里一直的想法。­

　　“笨女人，笑什么？”路仁宥忍不住轻敲了一下莫晓轩的额头，发现这动作似乎有些亲昵，不自然的调整了坐姿，抬头望向一望无垠的星空。­

　　“要你管。”莫晓轩看了一眼正抬头看星星的路仁宥说道，接着，也跟他一样，欣赏起了突然变得如此耀眼的星星。­

　　“我还懒得管类。”­

　　“那最好啊。还有，不准叫我笨女人，我不笨！”­

　　“哈哈，我偏叫！笨女人笨女人笨女人…”­

　　“你个臭痞子，不要叫了啦！”­

　　“我偏要！”­

　　“你…”­

　　“哈哈哈哈，笨女人！”­

　　“住口啦！臭痞子…”­

　　“就不就不，笨女人笨女人…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