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女儿》小犹大2024

40、除却巫山 另外一

　　另外一个房间，周既明也正在拿着手机翻。他一个人在书房的时候，会把房间门关上，不会有人直接进来。
　　他所有空闲的时间，都是在这个房间度过，他不允许这里被随意入侵，阿姨每周要来打扫，也只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活动。

　　和这房间一样，他的私人手机也是底线，不能被触碰。
　　除了加了密的相册，手机里还有一个小号，他只在四年前用来发过一次视频朋友圈。
　　那段视频，是他从公司群里找到的，别人录的，他默默下载到手机里，是他相册里的第一个文件。
　　下载保存之后，他觉得过于突兀，才改用小号发了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相册则被他重新清空。

　　视频里的灯光昏暗又嘈杂，和背景音乐的摇滚范儿十分匹配。拍摄的角度很固定，对准了舞台最里面，像背景板一样的架子鼓手。
　　那晚，莫安娜画了很浓的烟熏妆，脖子上和手腕上的饰品也是叮铃咣啷，头发长长的放下来，喷了几缕银白色，她上台前，还故意把头顶揉乱。
　　她穿了紧身的黑T恤，随手剪开几处破洞，露出了胸口和腰部的曲线。
　　她还照着艾薇儿的风格，搭配了格子短裙加黑丝渔网袜，踩了一双红色匡威，鞋带松散着。

　　表演的时候，周既明坐在第一排。
　　他虽然是新来的，但是被当接班人培养的，被寄予厚望，自然也会被年会的组织者优待。

　　他全程保持坐姿端正，几乎不怎么动，却仗着昏暗的光线，放纵自己的眼睛紧盯着一处，直到那个鼓手谢幕下台。

　　表演结束，他才重新拿起手机。
　　这个节目的效果很好，大群里各种角度的视频和照片应有尽有。周既明找到了他最想要的那个封面，点击了下载。

　　直到晚上回到家，坐在书房里，他才拿出手机来，反复播放了许多遍。

　　那晚，他记住了莫安娜的名字，却不知道如何再遇到这个名字，直到两个月后，这个人，直接出现在他眼前。

　　这场合有很多人，他负责的项目启动会，他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一举一动都会被留意，他只允许自己看了一眼，就很快收回。
　　可谁都知道，一盒巧克力一旦打开，就没有只吃一口的道理。
　　他想吃，但是张嘴时，想起自己像一条孱弱的狗，一旦吃下去，会中毒。

　　他只敢守着，闻着香气，念念不忘。

　　衬衫袖口的扣子少了一颗，大约是那晚被莫安娜揪住的时候掉了。
　　他早上出发的时候已经发现，车上有备用衬衫，他换下来的那件，司机被收进了车的后备箱，和一箱子旧物放在一处。

　　宋呈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哈欠打了好几个，他双手捧着脸揉了几下，醒了醒神。

　　“你真的好过分，竟然在电影院睡着！”
　　张晴举起粉拳，捶了两下他的手臂，嗔怪道。

　　宋呈右手捏了捏鼻梁，之后用手把额前的头发向后梳了几下。

　　“怎么啦？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
　　张晴歪着身子，凑近他的脸。

　　“还好吧。”
　　宋呈下意识向后闪了一下。

　　“我看你就是不专心，怎么，跟我出来看电影，你不愿意吗？”
　　张晴站定了不动，扭身背对着宋呈，两手抱臂在胸前交叉。

　　“你不走了？打算一直站在这里？”
　　宋呈也抱起手臂，调侃她。

　　“哼！我在生气啦。”
　　张晴斜眼看了他一次，眼珠子滚了一圈看向另一侧。

　　“那……我先走了？等下你要自己回家。”
　　宋呈弯腰在她耳边说完，直起身子抬脚就走。

　　“哎！喂！坏蛋！等等我！”
　　张晴追着他捶了一顿，两人才并肩下楼去了停车场。

　　“那，我们晚上吃什么？”
　　张晴坐在副驾，等着宋呈发动车子。

　　“……回去吧，明天，要上班。”
　　宋呈偏过头，拉安全带，又冲着车外看。

　　“你怎么这样，说好的要正经的约会！”
　　张晴两腮气鼓鼓的。

　　“我没带身份证，不正经的……来不了。”
　　宋呈目视前方，手上停住，没挂上档。

　　“哎呀！你坏……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晴的脸一下红了，双手捂着，转头看窗外。

　　“那就回去吧。”
　　说罢，宋呈把车开了出去。

　　张晴娇羞了一会儿，脸色慢慢恢复。路上宋呈不太主动，张晴也只能低着头刷手机，回看二人的聊天记录。

　　宋呈的联系方式，是莫安娜给她的。她并不介意女生主动，小说里的女主，都是靠着主动才摘的到高岭之花。
　　她记得申请加好友的时候，备注的是“帅哥你好，听安娜说你打网球很厉害，下次一起约？”
　　宋呈过了大半天才通过。

　　“我是张晴，现在跟安娜坐得很近，听说你们之前是一个部门？”
　　“是。”
　　“我跟安娜还一起在年会表演过节目，你那时候进公司了吗？”
　　“嗯，在的。”
　　“我一直想练练网球来着，可惜在公司找不到球友，遇到你太好了！”
　　“工会有网球群，我拉你。”
　　“好啊，人多吗？”
　　“几十个。”
　　“你们定期会组织活动吗？”
　　“每周四晚，八点到九点半。”
　　“你每周都去吗？”
　　“不一定。”
　　“那你下周去么？”
　　“去。”
　　“那我下周也要去！”
　　……

　　最初宋呈只是在球场能遇到张晴，后来在公司附近也会遇到，他已经会跟张晴打招呼了。
　　“宋呈！你怎么自己来买咖啡？”
　　“没有助理，只能自己买。”
　　“哈哈，神经！那我当你助理好不好？”
　　“要求很高，你再历练历练。”
　　“一边去！又不是在球场，你少摆出这副我师傅的派头！”
　　“你对外别说师承于我，拿不出手。”
　　“你讨厌！”
　　……

　　“宋呈，你同事邀请我，去你家。”
　　“谁邀请谁负责招待。”

　　“怎么，不欢迎我去吗？”
　　“干嘛不说话，你不想让我去啊？”
　　“你很过分欸，怎么没声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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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在忙。”
　　“……哼……那我不去了，行了吧……”
　　“好。”

　　那次之后，张晴好久没主动找宋呈聊天，连网球场也不去了。
　　每天只是打开手机，不断地刷新，看有没有遗漏新消息。
　　宋呈的生活似乎没有异常，他依旧只是在朋友圈发一些训练的照片，直到前两天，周四，张晴又来参加训练，但没看到宋呈。

　　“你怎么今天没来打球？”
　　张晴忍了一个月，还是主动了，对面却久久未回复。

　　等了两天天，张晴几乎要把他删了。
　　周六下午，外面雨下得瓢泼一样。张晴躺着床上，无聊地切换着电视频道，突然手机响了。
　　新消息。
　　“那天有事。”

　　张晴故意等了十分钟才回复。
　　“噢，不重要了。”
　　“？”
　　“时间过了，什么都晚了。”
　　“什么意思？”
　　“那天，是我生日，本来想叫你陪我。”

　　“晚两天再长大，愿意吗？”

　　张晴的嘴角压不住地上扬，激动得打滚儿。
　　“为了等你，勉强愿意吧。”

　　“你明天吧，不能等太久。”
　　“那我要先许愿礼物！”
　　“可以。”
　　“我许愿，要一个正经的约会。”
　　“看电影？”
　　“好！”

　　宋呈把车开到张晴的小区门口就停了。
　　“到了。”

　　“今天谢谢你。”
　　“客气。”
　　“那下次，是不是就轮到不正经的约会……”
　　张晴拳头攥得紧紧的，脸和脖子红成一片。

　　宋呈的嘴唇崩成一条直线，最后才说。
　　“我开玩笑的……”

　　张晴手里的包，被揉捏得皱皱巴巴，她突然提高音量。
　　“嗨，我逗你呢！先走了啊！”
　　她猛地拉开车门，下车就走，车门没关上她都没注意。

　　宋呈伸长了手，摸到了副驾的门把手，使劲拉了一下才关上门，随即开车离开。

　　雨早就停了，路面上残留的积水被车轮碾过，努力了半天，也没溅出水花。

　　小无赖的家里，客厅刚刚被摔得七零八落，阿姨在门外躲着，不敢进房间。
　　她先是听到房间里的争吵，然后是摔东西的声音，最后Luna小姐哭着冲出来，头也不回地离开。
　　房间里的小无赖没声音了，阿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和司机交换了一下眼神，二人同时叹了口气。

　　小无赖的脾气阴晴不定，二人叹气并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那些从这房子里跑出来的女孩子。

　　Luna算是第一个，跑出来过两次的了。

　　小无赖此时在卧室的床上窝着，房间没开灯，只有投影仪的光在墙上闪，自动播放着笔记本电脑里的视频。

　　卧室里的东西全部完好无损地摆放着，包括小熊睡衣。
　　它被小无赖塞进卧室的枕头下面，只露出一个角，刚好是一直小熊，睁着眼睛，好像是忍不了房间里的吵闹，特意溜出来看热闹。

　　“别一直躺着了，我陪你做点什么吧。”
　　Luna陪了他好几天，依然好声好气。

　　“把电脑拿来，陪我看电影。”
　　小无赖的眼睛昏昏沉沉，说话一股呆傻气。

　　“好。”
　　Luna把电脑送到他手上，他挪了挪位置，拍拍床边的位置，有点兴奋。
　　“来，你坐这儿！”

　　Luna沿着床边坐下，倚在他身上。
　　“想看什么电影？”

　　小无赖只是一味地摆弄电脑和投影，没声音 。

　　“好了！来吧！”
　　他按了遥控器，声音从卧室的一圈响起。

　　“宝贝，看我！”
　　是小无赖的声音。

　　Luna看到屏幕上一瞬，脑子嗡得一下黑了。

　　幕布上播放的是，正是小无赖的卧室。
　　窗帘开着，是阳光明媚的一天，镜头是一个人拿着相机，站在卧室门口，对着床的方向拍。
　　而床上趴着一个女孩，似在酣睡，她穿着超短裤和紧身背心，曲线玲珑，被小无赖的声音吵醒，扭了扭腰，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睡。

　　小无赖拿着相机走近她，轻手轻脚，怕吵醒床上的人。镜头里，柔和的阳光盖在她身上，小无赖走到床边，也只是蹲下，一手举着镜头对着她，一手远远地碰她的长发，缠绕在指尖。

　　“宝贝，来，看看我……”
　　小无赖在她耳边，说得轻柔。

　　女孩转过脸对着他，眼睛没睁开，只是“哼唧”了一声。

　　“安娜宝贝，你爱我吗？”
　　“嗯……嗯……”

　　“我也好爱你……”

　　Luna这一刻已经碎掉了，她牙齿被咬得生疼，眼睛里爆出血丝。
　　“你！太过分了……”

　　小无赖似乎沉浸在幕布上，目不转睛地盯着。
　　“要发疯去外面，随便砸。”

　　Luna想端起眼前的电脑摔烂，她不要再听到视频里旖旎的声音，马上被小无赖握住手腕。
　　“……疼！放开！”

　　“要发疯去外面，这里的一切都不许碰。”
　　小无赖甩了一下Luna的胳膊，她从床边瘫软地滑了下去。

　　小无赖没再理会，哪怕外面砸东西的声音再响，他的眼睛也没再离开过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