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女儿》小犹大2024

38、独家关注 老赵端

　　老赵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好一会儿才说话。
　　“人呐，如果想不做就能不做，也就没痛苦了。”

　　女主管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也拿杯子喝水。
　　“苦就苦吧，我看他是自找的。”

　　“你这话说的在理。”
　　“他也算是栽跟头了，别处欠的那些债，都还到这里了。”
　　“……也不一定谁欠谁的。”

　　这场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莫安娜检查了冰箱，把发霉的蔬菜挑出来，都收进垃圾袋。宋呈之前买得太多，她一点儿也没吃，可今天不想浪费食物了，就挑了几种不耐放的，简单切了一起下锅，加了姜片和枸杞，煮成蔬菜汤。
　　她盛了一碗，端着到餐桌边坐下。
　　吃不出什么味道，她就当是喝水了，蔬菜煮得软烂，她像吃药一样咽下去，也算是吃掉了。

　　“滴滴！”
　　手机来了新消息。
　　她放下手里刚见底的碗，走到客厅找手机，不见踪影。她翻找了半天，才在沙发底下的找到，可能是刚刚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滑落到地上。

　　是闺蜜。
　　“明天空嘛，出来吃饭吧？”
　　闺蜜还惦记着上周末，莫安娜讲的小无赖微博的事，一个星期都没有莫安娜的消息，怕她自己受委屈不说。

　　“嗯，好。”
　　莫安娜机械性地回复了两个字。

　　“那就这家吧，听我同事说超级好吃。”
　　“听你的。”
　　“明天中午十一点吧，明天还有雨，可能不用排队，明天一到时间我就先拿号。”
　　“嗯，那我也拿一个。”
　　“好，出发了联系。”
　　“没问题。”

　　莫安娜收拾了碗筷，锅里还剩了一半汤，她实在吃不下去，全部滤掉水，把残渣一起收进垃圾袋，束好了口，等明天到时间了，再拿去楼下的垃圾桶。

　　雨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莫安娜是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叫醒的，她躺在沙发上，呆了半天才起身。
　　早上七点，她不知道要做什么，看着厨房的一袋垃圾，她走过去拎起，在门口拿了雨伞和钥匙，下楼丢垃圾。

　　雨比昨晚她回家时小了许多，细线一样密密麻麻垂下来。
　　她走了几步到垃圾房，已经开门，她把手里的袋子打开，倒进厨余垃圾桶，袋子放在杂类桶。

　　“你今天这么早？”
　　听到有点耳熟的声音，莫安娜回头，是昨晚遇到的小狗主人。
　　莫安娜笑笑没说话。

　　“原来你也住这个小区。”
　　小狗主人穿着荧光绿的雨衣，牵着狗绳，那一端拴着小狗，穿着同款的小狗雨衣，可爱又好笑。

　　“下雨天也要出来遛？”
　　莫安娜盯着穿雨衣的小狗看，主人还给它四只脚穿了鞋子，它吧嗒吧嗒在浅水坑里跳来跳去。

　　“下冰雹也要出来，这家伙在家里呆不住。”
　　小狗主人也低头看，用宠溺的眼神。

　　“……那我先回去了。”
　　莫安娜还撑着伞，一阵风吹过来，她感觉身上凉凉的。

　　她回到家里，从沙发上拿起薄毯，裹在身上，又去泡了一杯暖姜茶，胸口才慢慢回暖。

　　莫安娜拿出手机，看昨天闺蜜发的餐厅的位置，打车大约半小时车程，雨天加周末，可能要再久些。
　　她去卧室，打开衣柜，准备挑一挑衣服，跟闺蜜见面，她现在这个样子，容易被发现不对劲儿。

　　试衣服的时候，她发现镜子里自己，憔悴到荒唐。头发昨晚淋了雨，半油半湿，眼皮和脸颊凹陷，嘴唇发白，伤口只留下半片未脱落的干皮，胸口收紧，站不直，肩膀上小无赖的啃咬痕迹也快褪色，膝盖上一片青紫，大概是昨天摔跤留下的，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

　　她拿了浴巾，要去洗澡。热气腾腾，她像个笼屉里的包子，逐渐从干瘪到莹润。

　　吹干了头发，她又涂了精油，这味道让她的精神舒缓。收拾完时间也差不多了，她换好了衣服就出门。
　　大约用了四十分钟，她才到了吃饭的地方，闺蜜已经到了。
　　“安娜，这儿！”
　　在店门口排队的闺蜜冲她挥手。

　　排队的人不多，两人等了一会儿就被带进去了，莫安娜才发现是吃日式烤肉。
　　闺蜜兴冲冲地下好了单，放下手机。

　　“你那个男朋友，从美国回来了么？”
　　“嗯……回了……”
　　“那女的怎么回事，他跟你解释了吗？”
　　“……没，我也没问……”
　　“那你就又装没事儿？！”
　　“……分了。”
　　莫安娜低头喝了一口柠檬水。

　　“……他……同意？”
　　“……不重要了……”
　　“……先吃吧，你是不是最近没吃饭，脸色那么差……”
　　闺蜜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碗里。

　　她嚼了好一会儿，才吞下去，嘴里干，她又喝了一口味增汤。

　　闺蜜一直给她夹东西，她碗里很快摆满了。
　　“我吃不下……”
　　“不急，慢慢来，都得吃了。”
　　莫安娜无奈，只能重新拿起筷子。

　　“你们不是一个办公室么，分了以后怎么见面？”
　　“大不了再换部门……”
　　“你这样动不动换部门，哪个主管还敢要……”
　　“……不行就换公司……”
　　“每谈一段恋爱就要换工作，以前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恋爱脑……”

　　午餐时间，店里一直满座的，服务员来来去去不停歇。莫安娜的座位旁边停了一个人，她们并未注意，以为是服务员来加水。
　　“两位美女好，我是这家店的老板。”
　　二人一起抬头，是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油头粉面，戴着黑框眼镜，一副都市型男的打扮。
　　“想问一下对今天的餐食和服务还满意吗？”

　　闺蜜先回了一句。
　　“挺好的，满意。”

　　男人继续保持礼貌。
　　“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这餐由我买单，跟您认识一下？”

　　闺蜜知道他看上了莫安娜，这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并不新鲜。
　　莫安娜看了一眼闺蜜，闺蜜给了一个“不错”得眼神，这是二人的默契。闺蜜的意思是，忘记旧爱的首选方法，是开始一段新恋情。

　　莫安娜默默拿出手机，打开联系码，手机放在桌上。
　　男人笑笑，用手机扫了，然后对着两人说。
　　“谢谢，不打扰了，祝你们用餐愉快。”

　　男人走后，闺蜜面露难色。
　　“安娜，我真的担心你……”
　　“嗯？”
　　“我不是怕你换得快，是怕你伤着自己……”
　　“刚刚那个？那我删了，你请客。”
　　“啧，不正经，我是这个意思嘛？！”
　　闺蜜看她又知道开玩笑了，心情也放松了点。

　　“刚刚那个男的，看着不像好人……”
　　“那你还让我加他？！”
　　莫安娜的表情变得生动起来。

　　“我那是让你提高警惕的意思，花枝招展的男人，容易惹麻烦，就跟你那个前任一样……”
　　“……哪个啊……花枝招展的……”
　　“去年那个，你给我看过照片的，以前天天去夜店的那个……”

　　闺蜜说的是老梁。

　　那时，莫安娜经常跟闺蜜说自己对梁羽的不满。公司里跟女同事的肢体接触，手机里回不完的信息，应酬之后衣服上的陌生味道。

　　“这肯定不正常呀，你就直接问他！”
　　闺蜜每次都明确地认可莫安娜的不舒服。

　　“这怎么问，也没有捉奸在床……”
　　“等你捉奸在床，这男人也不用留了。”

　　莫安娜知道自己有时会不舒服，但想起梁羽在她面前的沉迷样子，又分辨不清。
　　“他应该不会……”
　　到最后，莫安娜还是会为他开脱。

　　莫安娜和梁羽分手的那晚，她直接去敲了闺蜜的门。
　　“你怎么来了，这么晚，多不安全，快进来。”

　　莫安娜在路上已经哭过一场，这会儿脸上只看得出已经风干的泪痕。

　　“今天又怎么啦？”
　　闺蜜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

　　“我要跟他分手！”
　　“分！我坚决支持！”
　　闺蜜推了推她的手，示意她先喝口水。
　　“嘴唇都干了，先喝点儿水，慢慢说。”

　　“刚刚我们部门吃饭，回去的路上我赌气不理他，他还恼了，说＇如果我不愿意跟他，可以滚＇，我直接就下车了，谁稀罕！”
　　“太过分了！就得跟他分！不过，你是在赌什么气啊……”
　　“吃饭的时候，他说我怕冷，给我披了他的衣服……”
　　“啊？这……听起来……有什么问题吗？”
　　“说好了要保密的……”
　　“你就因为这个生气？”
　　莫安娜握着水杯，低头不说话了。

　　“是还有别的事吧……”
　　“……今天下午，我看到他和别人在办公室里……”
　　“干嘛？你真的捉到奸啦？”
　　“不是啦……就是跟一个女生，他也给人家披了围巾，也是怕别人冷呗……”
　　“你这反射弧，够长的了。”
　　“而且那围巾……是他之前说，专门买来给我的用的，结果……这个骗子……”
　　“嗯，说不定就是赶巧了，至少说明他是个好人，对吧。”
　　“那女生，很漂亮……”

　　闺蜜倒吸一口气。
　　“你这不战就要认输了？”

　　“没意思，让给她就是了，何必强留……”
　　莫安娜越说越弱，眼神都开始放空，想起了往事。

　　“那分了之后，你打算怎么面对，都是同事……”
　　“我明天就申请离职。”
　　“别冲动，为了这种事，没必要，你们公司那么大，换个部门不就行了？你之前不也是从别的地方调岗，才遇到这个人嘛。”

　　那晚，莫安娜在闺蜜家过夜，第二天请假，故意躲着不见梁羽。
　　闺蜜上班去了，莫安娜自己在她家里待着。梁羽发了数不清的消息，打了无数个电话，她都不理会，手机关静音丢在角落。
　　第三天，梁羽要出差。莫安娜起了个大早，从闺蜜家出发。果然，梁羽的办公室关着。
　　她敲开了女主管的办公室门。
　　“安娜？有什么事吗？”
　　“主管，我……想换个部门……”

　　女主管放下手里的活，专心看着莫安娜。
　　“出什么事了？工作遇到了困难？”
　　“没有，个人原因，有点累，想换个环境。”
　　“你有什么目标吗？沟通过了吗？”
　　“……还没有。”
　　“这样吧，如果是累了，你先休息两天。我理解你最近任务重，项目关键期，压力大，调岗的事，等梁羽回来，我跟先他谈谈……”
　　“主管！”莫安娜打断她，“我……已经想好了，等不及……”
　　“那好，我先帮你问问，看有没有适合的空缺。”
　　“……谢谢。那我先出去了。”
　　“嗯，去吧。”

　　莫安娜一离开，女主管马上把电话打到了秘书办。
　　“喂？老赵，帮帮忙……”
　　“怎么了，你慢慢说。”
　　女主管一五一十又讲了一遍。

　　“嗯，知道了。”
　　“她要是真走了，你……”
　　“还不能放，帮我留下她。”
　　“那得赶紧找个空缺，我看她挺坚决的，不知道受了什么气……”
　　“我今天打听一下，有消息通知你。”
　　“嗯，好。”

　　老赵办事效率极高，中午过后，就打听到了一个闲缺，他马上通知了女主管。
　　“小刘，我发你了，问她愿不愿意去。”
　　“好，我马上跟她确认。”
　　……
　　“老赵，成了，她愿意！那我让她写单子走流程了？”
　　“好，快得话，她应该后天就能入职。”
　　“行，我跟她说。”
　　“辛苦了小刘，谢谢。”
　　“这说的哪里话，你吩咐，我绝无二话。”

　　挂掉电话，女主管深深呼了一口气。
　　帮老赵看住莫安娜，是一年前的承诺。她不知道老赵的用意，老赵只说帮接收一个人，不需要特殊照顾。她只当是老赵又在帮哪位领导处理私事，没有追问。

　　莫安娜的调岗申请单一天就审核通过，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收到审核完成通知的时候，她看到了申请单的最后一个审核人，代理总经理，周既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