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暗处生光》元气小娘

18、除夕的歌 除夕前两日

　　除夕前两日李木子都是在家躺吃躺玩，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想，仿佛回到了读书的时候，心安理得的做一个无所事事的废物，安逸的生活几乎要让她生出留在家的危险想法，好在李木子一看到自己满屋子的宝贝们时，赶紧制止自己的不思进取。

　　很快就到了除夕，李木子的妈妈一大早就去超市买了很多食材预备年夜饭，爸爸则是开车去了养老院接爷爷奶奶回家过除夕。李木子依旧是一觉睡到大天亮，这个时候老妈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了，李木子顶着一头毛烘烘的头发睡眼朦胧的溜进厨房里找吃的。

　　“哎哎，你别乱翻，别动，这生的！”李木子在一堆食物里胡乱扒拉，没戴眼镜啥也看不清楚，也不知道生的熟的拿着就要往嘴里塞，幸好老妈看见了。

　　“我饿，老妈~”李木子可怜兮兮的抱住老妈的手臂撒娇。

　　“你知道饿啊，我还说你直接睡到晚上吃年夜饭算了。”虽然嘴上嫌弃着，但是李木子妈妈还是不知道从那里变出一个碟子来，里面装着玉米煎蛋还有包子，李木子乐呵呵的接过去就开始大快朵颐。

　　“你洗漱了吗就开始吃。”

　　看李木子赖皮的笑容就知道肯定没有，“哎呀，我吃了就去洗漱，洗漱完我就来帮你做年夜饭哦。”说完李木子风也似的跑了。

　　从小到大除夕准备年夜饭的时候，李木子都是围在老妈身边，说是帮忙，但其实就是跟在老妈屁股后面乱转，正经忙没帮上一点，东西倒是没少吃，今天也不例外，隔不了几分钟就能接受一次老妈的投喂，总是以尝尝咸淡作为理由，每道菜在成为一道正式的菜之前都会接受一次李木子的品鉴。

　　快到中午的时候李木子爸爸和爷爷奶奶到家了，李木子兴奋的冲出去抱住两人，以前在家的时候，每个月李木子都会去养老院看望他们，这都大半年没有见到了，两个老人也是想念李木子的很。

　　“乖乖，木子乖乖，让奶奶看瘦了没有，奶奶可想乖乖了。”

　　“我也超级想你们。”李木子冲着奶奶撒娇，“我这不是想你们都想瘦了嘛，奶奶你看，我这锁骨都出来了。”李木子故意把肩膀耸起来，硬生生凹出一个锁骨来，做出搞怪的样子逗两个老人。

　　“你这个小木子，逗我们好玩儿是吧。”

　　“嘿嘿！”见两个老人被自己逗开心了，李木子也只管傻笑。

　　李木子爸爸回来之后，那呆在厨房里帮忙的人就变成了他，他才算是正儿八经的帮忙，李木子呢就负责陪着爷爷奶奶看电视聊天。等到了晚上，一家人便开开心心的吃年夜饭看春晚，和所有幸福的普通家庭一样，在欢声笑语中辞旧迎新。

　　“爷爷奶奶，新年快乐，祝你们两人都福比东海深寿比南山长，最重要的是要一直一直最爱木子，陪着木子。”

　　到了一年一度要红包的环节了，李木子充分发挥自己嘴甜的优势，拜年的话说的一套一套的，两个老人早就准备好了厚厚的红包，因为知道李木子如今自己在外面工作，心知她不容易，所以这红包就比往年的还要厚些，李木子高兴的合不拢嘴，

　　下一秒李木子又窜到老妈老爸面前，她刚张开嘴，吉祥话还没有说出口，两人的红包就已经掏出来了。

　　“行了行了，就不让你费这口舌了，该给的迟早要给，我也不听你说那些俏皮话，我就一个心愿，啊，新的一年，早点回头是岸，想清楚，呆在家里老老实实当个幸福小孩儿。”

　　李木子高兴的收下红包，但是没有应下老妈的话，而是说了两句好话糊弄过去了，“哎呀，只要老妈爱我，我在那里都是幸福小孩儿不是嘛。”

　　这时候李木子妈妈的手机响了，是李木子的小姨打来的视频，外公外婆每年都在小姨家过年，他们在另一个城市，每年除夕的时候，两家人都会通过视频相聚。接通视频之后，李木子自然是第一个冲上去拜年说好听话的，把手机里面的人都哄得很开心，与此同时李木子的手机也响个不停，红包到账的声音络绎不绝。

　　后来，两家人隔着屏幕拉起了家常，收获颇丰的李木子则是心满意足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躺在懒人沙发上，认认真真的编辑了拜年的消息，分别给磊哥、阿卡当然还有周柯发去，磊哥很快就回了消息，还附上了一个红包。磊哥虽然比她大不了几岁，但是总把李木子当成小孩儿。

　　阿卡则是直接打来了一个视频。

　　“木子子！新年快乐呀！”视频那头晃得特别厉害，李木子好不容易看清楚了，发现是阿卡举着手机在欢腾的蹦跳，“木子子给你看，我们在放炮仗，刚才有一家人放了一个一百发的满堂彩，好厉害！那声响，震得几里外的雪堆都散了。”

　　阿卡兴奋又夸张的给李木子分享他们北方过年的盛况，李木子也的确透过烟雾缭绕的视频背景看到了许多烟火的光芒，“哇呜！好羡慕你们可以放烟花，我们这里已经禁了好多年了，你快把大脸挪开一点，我再看看烟花。”

　　阿卡这一被嫌弃就不干了，故意把脸挡在屏幕面前，假装和李木子赌气，“你这个木子子，嫌弃我脸大是吧，我不给你看了，再见，我不和你说了，我去找柯子玩。”

　　“别呀你，还是和我玩儿嘛，他男孩子不喜欢看烟花，你还是给我看好了，而且说不定人周柯这会儿陪爸妈呢，你别去吵人家。”

　　“柯子现在一个人，正冷清呢，我本来就打算给你打完视频之后就联系他的，真的不说了啊，我找他去了，拜拜，还是祝你新年快乐，新年木子子要快快长大，不要再这么臭屁了！”

　　说完阿卡飞快的挂掉了电话，最后一句话给李木子搞愣住了。

　　“一个人？周柯没有回家过年吗？他家不就在苏城吗？苏城和沪城隔的这么近，他为什么不回家，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李木子的脑袋里翻出一大堆的疑问来，她打开自己和周柯的对话框，还停留在自己给他发送的祝福短信，他还是没有回自己的消息，李木子原本兴奋的状态一下子down下来，开始有点隐隐的不安。她想了想还是拨通了视频，但是显示占线。

　　“这个阿卡！”李木子想起来应该是阿卡在占线，气愤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尝试了几次，终于在将近十分钟之后，李木子打通了周柯的视频。

　　“新年快乐木子。”还没等李木子开口，周柯先说话了，虽然是祝福的话，但是他的语气也并没有显示出多振奋，李木子在心里帮他开脱，他本来就是个内敛不善于表达自己情感的人，所以高兴的样子也比平常人冷静些，是正常的。

　　“新年快乐，周柯！”李木子还是让自己重新兴奋起来，笑得十分明媚的给周柯拜年，周柯一见到她的笑容，便也不自主的挂起意思笑容来。

　　李木子小心的打量着视频里面的背景，不像是在家里，更不会是他们在沪城的家，灯光很幽暗，旁边也很安静，李木子在心里盘算着，这样的除夕夜，周柯一个人会呆在什么地方呢。

　　周柯应该是发现了她在出神，“木子？木子，你在看什么呢？”

　　“啊，我嗯，你在哪儿呢，我看你旁边的环境，看着不像是在家里。”

　　周柯浅浅看了看旁边，点了点头，“我在外面，一个，过年也没打烊的酒馆，挺难得的。”周柯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自嘲的感觉，能够感受到他找到这个地方不容易。

　　“阿卡和我说你没有回家过年。”

　　周柯继续点头，“嗯。”

　　“为什么呢？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李木子说出这话的时候眼睛里藏不住的担心。

　　“没什么事情，就是我爸妈有事出差了，家里也没人，我回去过年也是一个人，就懒得折腾了。”周柯刻意的笑了一下，正是这刻意的笑让李木子更觉得不太对劲。

　　“啊，怎么会过年还要出差。那你一个人在沪城会不会很无聊，你应该早点和我们说呀，我还能时不时的陪你聊聊天啥的，不然你一个人太冷清。”

　　“没事，我习惯了。”周柯说的很小声，李木子没听清楚，“什么？”

　　“我说，你这不是来陪我了吗。”看到李木子因为担心自己而喋喋不休，周柯心里很温暖，“那你和我说说你今天是怎么过年的吧。”

　　“好呀！”于是李木子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来，从细数年夜饭的每一道菜到自己收了多少红包，还有多少红包等着她收，发散到从小到大过年好玩的不好玩的事情，都讲了一个遍。

　　“欸我突然想起，你一个人有没有好好吃年夜饭，你晚上吃的什么？”

　　“我，没吃晚饭，下午喝了咖啡就没什么胃口。”

　　“怎么可以不吃！今天可是除夕诶，不可以饿着肚子到新的一年，你看看酒馆有没有吃的，快快。”

　　李木子催促着周柯起身去问酒馆的老板，但得到的消息是这家酒馆不卖食物，老板自己晚上也是吃的外卖，但是这个时候临近午夜，几乎已经没有餐馆还开着门了。

　　李木子忽然想到了什么，“我知道了，你把定位发我一个，等我一会儿。”周柯老老实实按照她的要求去做，“好了搞定！”李木子在屏幕那头心满意足的傻笑，周柯也没有细问，只觉得一切都听她的就好，有人在此时急急燥燥的为他操心，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他只管将自己沉浸在这幸福里。

　　“诶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感觉环境还不错，竟然大年三十的都还开着。”李木子发问。

　　于是周柯便举着手机带着她在酒馆里转悠，酒馆里几乎没什么人，零零星星坐着的几个人都各自蜷在各自的角落。

　　“我也觉得神奇，本来我出门的时候也没抱希望，打算随便转悠转悠，但是还真让我碰到了还开着门的店。”周柯假装刻意的靠近手机，小声说道：“说不定这老板和我一样，也是无家可归所以还不如开门继续营业哈哈。”

　　“你不是无家可归，我陪着你呢。”李木子飞快的说出这句话，竟然让周柯有些鼻子发酸，他故意转到灯光昏暗的地方，不让李木子发现自己的异常。

　　没过一会儿一个突然闯进来的外送打破了这里的平静，“周柯先生的外送，谁是周柯。”

　　“是我。”周柯上去收了东西，看起来是便利店的外送，的确，这个时候能够喊到的外送只有便利店了，他打开一看发现是一个便利式的麻辣香锅。

　　“哈哈，你还记不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因为麻辣香锅。”

　　周柯当然记得，那天送了很多单的外卖，自己打算就在便利店解决一顿，刚刚把一份便利麻辣香锅饭弄好，忽然看见一个穿的五彩斑斓，满脸单纯稚气，眼睛里干干净净的小姑娘，拉着巨大的行李磕磕绊绊的进了便利店，在货架上搜索半天后，兴致勃勃的把手伸向了小火锅，然后又目瞪口呆的看着小火锅被先人一步抢走。

　　得知小火锅没货之后，这小姑娘沮丧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生闷气。周柯目睹了全过程，不由得被逗笑，他刚才隐隐约约听到小姑娘好像是要找辣的什么东西，于是周柯将自己刚才弄好的麻辣香锅给了她。见她拉着大行李，猜测她是外地来的还没找到住处，于是好心的给她指了路，没想到真的帮到了她大忙，更没想到的是后面两个人频繁的相遇，产生交集。

　　想到这里，周柯吾自笑起来，觉得缘分真的是一个妙不可言的东西。

　　“你傻笑什么，快点弄好吃掉啦，虽然不能请你吃我年夜饭里的麻辣香锅，但是你送我吃的这个麻辣香锅，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麻辣香锅了，
　　做你的年夜饭，我觉得可！”

　　“当然可，我马上就吃。”

　　周柯把手机放在一边，便开始认真准备吃饭。李木子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一边聊天一边转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趴到床上去了，可能是今天太兴奋了，耗费了太多精力，她一沾到床上这柔软的被子，就开始困意袭来。

　　“啊，好困。”李木子把脑袋往被子里又埋了几分。

　　“别着急睡呀，马上就到零点了，我们一起等到零点好不好。”

　　“行！等零点过后我们家就会开启难忘今宵的齐唱哈哈哈，我每年除夕都是伴随着这个背景音睡过去的，然后梦里总会出现李谷一阿姨的身影，我猜李谷一阿姨每年除夕的时候肯定都睡不着，不是有那种说法吗，一个人要是频繁的出现在别人的梦里，她就会失眠。”

　　“那不如，我们今年放过李谷一阿姨好不好，一会儿我唱歌给你听。”

　　周柯突然想到，然后提议，便立刻勾起了李木子的兴趣。

　　“好啊！好啊！”

　　“你等下！”

　　说着周柯便去酒馆老板那里借来了一把吉他，李木子打开手机上的时钟，分针和时针正好走到11：59，秒针正有条不紊的往零点而去。

　　“十九八七.....三二一。”

　　李木子倒数的尾音还没有落完，周柯无缝契合的拨下了第一下琴弦，灵动干净又舒缓的音乐蔓延开来，前奏过后周柯开始跟着乐声轻哼，没有歌词，但是他的嗓音干净流畅，仿佛柔软的流云，在酒馆里回环流转，流向了夜空，穿过了几千公里的距离，落到了李木子的身上。

　　屏幕那头的李木子，渐渐的合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歌声的原因，这年除夕，李木子的梦里，有好多好多的周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