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覆纪年》魍漪

5、 Chapter 5 蝴蝶谷（二）

　　年重舟的吼声在花海上空炸开，如同惊雷撕裂了诡异的宁静。他手中的步枪枪口微微发烫，金属光泽在晨光中泛着冷意。其他队员几乎在同一瞬间散开，呈锋矢阵型将昏迷的队员护在中央，防毒面具下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尹钰欣半跪在地，将昏迷的战友拽到岩石后。

　　黑熊的咆哮裹挟着腥风扑面而来。它的体型比寻常棕熊大了一倍不止，漆黑的皮毛下虬结的肌肉如同铁水浇铸，每根毛发都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年重舟的子弹命中它肩胛的刹那，竟迸溅出几簇幽蓝的火星——那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该有的反应。黑熊血红的眼珠转动着锁定目标，利爪挥过之处，碗口粗的花茎齐齐断裂，汁液喷溅在草叶上竟嘶嘶作响，腾起缕缕青烟。

　　"换穿甲/弹！"许鲲鹏的吼声在枪声中显得破碎。他翻滚着躲过横扫而来的熊掌，冲锋枪的火舌在黑熊腹部撕开一道焦痕。腥臭的黏液从伤口涌出，滴落在地面时腐蚀出蜂窝状的凹坑。其中一名队友罗宪趁机从侧翼包抄，战术/匕/首狠狠捅进黑熊后腿关节，刀刃与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花海突然陷入死寂。

　　千万只振翅的蝴蝶悬停在半空，翅膀上斑斓的磷粉簌簌飘落。那些磷粉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虹光，像一场缓慢降落的毒雨。尹钰欣突然发觉自己持枪的手背沾了几粒磷粉，皮肤立刻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小心！"尹钰欣的警告迟了半秒。最前排的蝴蝶突然爆开，磷粉化作漫天光雾。罗宪惨叫一声捂住右眼，指缝间渗出黑血。那些光雾附着在防毒面具的镜片上，竟像活物般蜿蜒爬行，试图钻进呼吸阀的缝隙。

　　黑熊抓住这瞬息破绽，人立而起扑向阵型缺口。年重舟一个滑铲从它腹下穿过，步枪顶住下颚连开三枪。蓝紫色的血液喷溅在花海上，被沾染的植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碳化。黑熊踉跄着后退，伤口处钻出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菌丝，在空中疯狂扭动。

　　"它们在自愈！"许鲲鹏的声音变了调。菌丝缠绕着伤口飞速增殖，黑熊被击碎的左眼窝里甚至探出蘑菇状的肉芽。更可怕的是那些变异蝴蝶——被击落的残骸在地上抽搐，断裂的翅脉中渗出黏液，将周围的土地腐蚀成冒着气泡的泥沼。

　　尹钰欣扯下战术背心的燃烧/弹，烈焰在蝶群中炸开时带起一串凄厉的尖啸。被点燃的蝴蝶化作幽蓝火球，却在坠落前集体扑向众人。年重舟拽着许鲲鹏的后领滚进浅坑，火球擦着头顶掠过，将岩石烧得通红。

　　"九点钟方向！"许鲲鹏突然大喊。年重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在翻腾的蝶群后方，隐约可见几株通体漆黑的巨花。花瓣层层叠叠如同腐烂的肺叶，随着呼吸节奏缓缓开合，每一次舒张都喷出大团荧光孢子。那些孢子随风飘散，所过之处蝴蝶的体型竟膨胀了数倍。

　　黑熊的攻势突然变得癫狂。它不再躲避子弹，任由穿甲/弹在躯体上凿出蜂窝般的孔洞，黑色菌丝从每个弹孔喷涌而出，像无数条毒蛇缠向众人。尹钰欣的步枪被菌丝绞住枪管，金属外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剥落。尹钰欣见状立刻甩开了枪。

　　"撤！往岩缝撤！"年重舟劈手夺过罗宪的喷火器，烈焰将逼近的菌丝烧成蜷曲的灰烬。许鲲鹏独眼赤红，摸出最后两枚震撼弹甩向黑熊。强光与爆鸣中，众人拖着昏迷的战友跌跌撞撞冲向山壁——那里有道狭窄的裂缝，或许是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