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只想攒个棺材本》昭长明

126、诸神殿 不要向它低

　　诸神殿位于山巅之上，悬在云层之间。云雾遮挡了他们看向神殿的视线，看不见全貌。
　　诸神殿就这样悬在他们头顶之上，而存活的三位位于同一座山顶开阔处。

　　云雾缭绕间，方尘能看到除了自己以外的两个模糊影子，但无法辨认身形。

　　而这次规则说得很明白，就是春夏秋冬四界神只能活下来一个，才会开启进入神殿的门。

　　随着系统的机械音播报结束，十指不可见的云雾缓缓消退，整个山顶只剩一层薄薄的雾，再遮挡不住什么了。

　　方尘却发现另外两个身影消失了。

　　他没有疑惑为什么其他两个消失不见，为什么明明是四界神却只有他们三个。

　　方尘只是找到旁边的大石头上沉默地坐下。

　　元青：【主人……你这是？】
　　它不知道为啥，主人自从上一次问完白云能否联系上宥渡后，就变得沉默了好多。

　　它又看不懂主人了，明明以前他都是主人的贴心小精灵，现在却不明白主人的情绪，也没法帮他。

　　方尘：【等。】

　　他不需要多余地做什么，只在这里等就行了……

　　方尘手里变出一包薯片，不知滋味地一片片吃着。

　　元青没有去晒太阳，而是默默看着主人，知道宥渡给主人准备了很多零食让他带着，果然渡渡很有先见之明。

　　吃零食应该就不会不开心了吧？

　　过了不知道多久，宥渡的身影出现在山顶，一步步缓缓走向方尘。

　　“小诗……”

　　还没喊完，宥渡的身影就被方尘拿一个小碎石扔散。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各种各样的“宥渡”出现，又被方尘打散，直到最后，隔了好久，没有新的“宥渡”出现。

　　已经快半小时没出现新的了……方尘心情愈发无法平静，果然，接下来他终于见到了宥渡。

　　他们有好久没见了，第一个节气的那么多天，在山顶等了的那么久，他觉得真的隔了好久好久啊……

　　宥渡带着一身的伤跌跌撞撞地走向他，方尘怎么可能还坐着不动，立马跑过去接他。
　　最后宥渡虚弱地倒在方尘怀里大鸟依人。

　　方尘没有问什么，他抱住宥渡说不出话，只能先用神力治愈宥渡身上的伤。

　　他知道宥渡是故意的，故意不把伤治愈好就出现在他面前。

　　他知道宥渡打另一个神不会太困难，因为他已经杀过其他一个神了，比别的神多了一倍的神力。

　　他甚至能猜到宥渡这么晚来，是因为迷路，还因为紧张忘了自己会迷路，最后发现不对劲，问了不明所以的心源才知道自己走远了。

　　……

　　方尘抱住宥渡，即便他不擅长感受别人的情绪，此时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宥渡好像很痛苦很痛苦，他很难过。

　　他也很难过……

　　两人就这样拥抱着，方尘依旧说不出话，而宥渡一只手紧紧抱着方尘，另一只放在方尘左胸前的手却一直颤抖。

　　感觉到自己身上传来的湿意，方尘把宥渡的头揪出来，两人微微分开，他看着宥渡的哭哭脸不由叹了口气，

　　“还没见过你哭那么厉害……”

　　说完方尘的声音哽住，他其实还想说很多，可最后只说出了，

　　“别怕…”

　　“我爱你，方尘。”

　　两人同时说出口，而桂在瞬间变成短刃捅进方诗的心脏……

　　桂拔出来时抖得很厉害，可它只是一个道具。

　　意识消失得很快，其实方尘没感觉到痛，别哭了，别怕……

　　宥渡脸上无声滑落的泪水未能滴到方尘身上，方尘就消失在他怀里。

　　他的身后出现了通往神殿的门，而他跪在地上痛苦不已，泪水洇湿这片方寸之地。

　　他不敢继续抱下去，他怕……他怕看到方尘哭，他怕他舍不得……可他不能，他没有后悔的余地。

　　他的身后就是阿尘，他只能往前走，甚至不能停下来。

　　红白内，方尘再次经历身体暂时无法控制的感觉，只是和上次不一样的，身边没有突然冒出个宥渡了。

　　闭着眼的方尘感觉到眼角滑落液体，心想，即便是尸体居然也能流泪吗？

　　他应该很久没哭过了，忘了。

　　他之前好像也没见过宥渡哭，宥渡经常只是委委屈屈的，但是并不爱哭……

　　宥渡，别怕……

　　而空中的冰主看着眼睛一直往外流血的方尘吓得心跳骤停，赶紧飘下去查看。

　　然后就对上了方尘睁开的眼睛。

　　冰主感觉自己的心脏也有点死了，他不太喜欢恐怖副本来的……

　　这次依旧很快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可方尘却无法从红白内出去。

　　冰主缩在一边，小声道：“除非宥渡允许，否则你出不去的……

　　但是，他在把你放进来前就把红白和他隔绝了，你也没办法和他交流……

　　…你先擦擦脸吧。”

　　方尘擦了脸，才知道自己流的是血，不过脸色未变，只是不停望着四周。

　　七十八个同伴一个不少地安详躺在不远处，每个人的心口处都有冰封的痕迹。

　　心源躲在角落不敢露头，它不敢见方尘，不知道为什么。

　　方尘无法从红白内出去，只能看着外面的宥渡在倒计时的催促下站起身来，走进门内。

　　他得找到心源。

　　.

　　宥渡进入门内，眼前又是一道门，看起来很像只存在于神话故事里的神殿大门。

　　门后有很长的玉阶，在他穿过门后，伪神的身影浮现在空中。

　　不管他走了多少台阶，伪神的身影依旧离他那么远的距离，一直位于他的上空，似乎这样就显得它多么高高在上。

　　“我可是期待你过来期待了很久了，真的好想和你聊一聊呢。
　　杀死你那些同伴的感觉怎么样？我对你的表现很满意哦。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知道真相后，居然下手那么果断，在第一阶段就杀那么多人，几乎一刻不停……

　　我很想问问一直不停地杀你的同伴，感觉怎么样呢？”

　　宥渡没有回答他，只是一步步向上走。

　　伪神没得到回答，也没停，继续说：“不过你杀那么快，确实是很耽误我欣赏乐子呢。

　　你不知道看着这些蝼蚁挣扎于我给他们赐下的命运，有多么有趣……

　　他们之中有些人来天赎前的悲惨命运也是拜我所赐呢，看他们再经历一遍，不，这次的要更好玩一点，可太有趣了！

　　我真想让你也试试掌控蝼蚁的感觉！你一定也会喜欢。

　　即便他们再怎么拼命挣扎，都无法逃脱我赐给他们的噩梦，我只要施下一点点力量，就可以让他们的挣扎变成无用功。

　　他们还是挣扎不出，可最有趣的居然没有一个人放弃，那该有多好玩啊！
　　我给他们希望，再让他们绝望，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你会觉得我在折磨他们吗？不是啊，我可是给他们成神的机会了啊，只是他们把握不住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惜……你来得太快了，提前帮他们解脱。
　　你以为你为了让他们好受一点，先帮他们把噩梦杀死，再将他们杀死。

　　那你怎么不问问他们愿不愿意死，他们可能宁愿痛苦地活着也不想死呢？你又凭什么帮他们决定生死？

　　你其实和我是一样的，不是吗哈哈哈哈哈……”

　　宥渡没听伪神的那些废话，想到的却是岑女士的话。

　　是伪神一边让他听到，又让他看着她们最后惨烈的结局，想看他的反应，
　　一边冷嘲热讽，对她们嗤之以鼻，企图通过不断的贬低，让他也觉得她们是错的。

　　当时宥渡没给伪神一个眼神，只是记住了岑女士她们的每一段话。

　　【人永远不要相信命运，凭什么有什么神来左右你的命运，什么命运多舛，什么造化弄人，全是它用来欺骗的手段。

　　你明明可以强大，可以优秀，可以努力，可以挣扎，没有什么既定的命运。

　　好像命运给你放置各种阻碍，按理来说你应该被打败，放弃挣扎，可你偏不。
　　你不想做的就是不做，你想做的就要努力去做，即便最后依然做不到，有什么关系？
　　你已经走了很远，命运也只能按你的路线，重新规划你所谓的命运。

　　凭什么命运给你扔一块大石头堵着路，而你不能绕过去继续走自己的路。

　　它扔河，我就游，它扔山，我就爬，我就是要抵达我想要去的地方。我不想去的地方，即便它被伪装得好像看起来再怎么合适，我也不要去。

　　如果一切都任由命运作弄，人便成了玩物，随意被摆弄。

　　发展是不断进行着的，你在过去想象不出未来的你会有多厉害。
　　所以不要用过去或现在一时的黑暗去遮挡未知的未来。

　　任何成功都是挣扎抗争出来的，而不是认命，认命永远只有失败，而不断地抗争只会离我们的彼岸越来越近。】

　　特别有意思的是岑女士的这些话并不是她当场有感而发，而是从那些前辈们的口袋突然飞出来一张卡片，啪叽拍到前辈们的脑瓜子上。

　　真的实现入脑式鸡汤，然后她的话就会传出来，而前辈们的眼睛会重新亮起来。

　　或许还会再次暗下去，但……

　　还会有下一张卡片等着拍她脑瓜子。

　　不仅有岑女士的话，还会有其他人说的话，都被她们制作成一张张卡片保存，在需要时拍脑瓜。

　　宥渡想，岑女士好像是预言家，如果这次可以成功，并不只是他们这些人的努力，是从心源的上一任主人开始，到现在所有人的抗争，一步步让他们往前走得更远，直到到达彼岸。

　　站上最后一层台阶，他想起岑女士在副本里真正开口说的话，一句十分痛苦时说出的话：
　　“不要向它低头，我们可以的。”

　　宥渡想，就让一切结束在这一次。

　　宥渡之所以一直听伪神在那说这些废话，就是在趁空吸收得到的其他两个神的神力。

　　他的话讲完宥渡也吸收完了，虽然不明白它为什么那么喜欢洗脑别人，但，话多的反派就该死。

　　宥渡直接一道神力轰向伪神，伪神也不躲，身影被神力打散。

　　下一秒它的声音重新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