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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契约 过来,签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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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轻柔,送来馥郁的玫瑰花香。
一丝更深更沉的清冷香气夹杂其中,让温书瑶皱起眉头,难以忽视。
不远处的宴会现场觥筹交错,欢笑声和音乐声丝滑明亮,和花园中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
温书瑶收回有些飘忽的心神,眨了下眼,直视着面前这张阴郁苍白的脸,开口:“不好意思,我不送人。”
她往后退,站好,收回扶着花架的手,顺势要去拿那个礼盒。
顾星晏却抬起另一只手,陡然抓住她伸过去的手腕。
将她的手固定在近在咫尺的半空中,无法前进分毫。
顾星晏的手如她的面庞一样肤色惨白,手指修长,骨珠有着明显的凸起,哪怕在模糊的夜色里,都能看出青筋的形态。
温书瑶拽了两下,根本动弹不得,对方力气出奇地大,这个动作也太猝不及防。
她愕然抬眼,愤怒道:“放手!”
顾星晏顿了顿,缓缓放开,视线落在温书瑶被捏到通红的手腕上。
随即她又抬头,目光飘忽如鬼魅:“我说,我要了。”
温书瑶匪夷所思。
她脸上还带着泪痕,被无语得又笑了一声,觉得自己也像个疯子:“呵……那算了,随你吧。”
她转身就走,背影有些许摇晃。
花架上的粉白玫瑰也在随风轻轻摇颤。
顾星晏靠在花架上,眸色深沉,盯着昏暗夜色里温书瑶的背影,手指一寸寸捏紧礼盒。
直到将盒子捏出清脆的破裂声。
温书瑶回了宴会厅,迎上无数道打量的目光。
她先是愣了一下,又立刻反应过来,哦,大家在等顾星晏回来。
顾星晏为什么要去花园?又为什么非要抢她的礼盒?
温书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只是刻意抬起头,最后一次瞥了一眼姜语。
姜语侧对着她,端着酒杯和旁人谈笑风生,仿佛丝毫没注意到她。
温书瑶唇角勾起酸涩的弧度,收回视线。
她一路往前,走出别墅大门,叫车回家。
到家后也还不能休息,马上换了身日常衣服。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她这才发现自己丢了一只耳环,那可是她父亲送她的成年礼物,如今仅剩一只。
她也只能叹口气,收好贵重饰品和礼服。
以后这种场合,她大概也没资格再出席了,这些东西可以塞到衣柜顶上了。
拎着保温桶,她连夜打车去医院,走进肿瘤区最靠后的一间单人病房。
温书瑶轻手轻脚进屋,床上的中年女人翻了个身,睁开浑浊的眼,看到温书瑶的瞬间,脸上便露出温柔的微笑。
“瑶瑶……你来啦。”
温书瑶也笑,坐到床边,伸手帮母亲整理枕头,让她靠着坐。
母女俩各自端详对方的脸,哪怕温书瑶已经尽力掩饰,母亲张梅兰还是马上看出端倪:“怎么又哭过?你这眼睛,可不敢再哭了。”
温书瑶被母亲一说,反倒更难以抑制,眼泪成串地掉落,一颗颗砸在病床床单上。
她压抑着哭腔,轻声说:“妈,姜语说要退婚。”
张梅兰抚摸着女儿顺滑柔软的黑发,半晌后长叹一声:“料到了。瑶瑶,你受苦了,都是妈妈不好……”
“不,不,不是……你和爸爸没有不好……”
温书瑶父亲意外去世后,亲戚们上门抢夺财产时才发现,家里的工厂早已入不敷出,如今只能申请破产,还要还供应商的债务。
凉薄亲戚们一哄而散,别墅和抵押资产全被法拍,母亲急火攻心晕倒后,在医院查出肝癌早期。
温书瑶前25年的人生都无忧无虑,家人宠爱,成绩优异,她活得单纯天真,从没想过有朝一日,生活竟会待她如此严酷。
姜语那么决绝地退婚,放在以前,她会觉得天都塌了。
但现在,失恋的痛苦根本比不上明天的医药费重要,她哭了一会儿,还是收拾心情,陪着母亲一起吃了鸡汤,晚上就在旁边的折叠床上睡。
第二天一早,她收拾起碗筷,回到四十平米的出租屋,洗了澡换了衣服,吃了两片吐司,出门挤地铁,去参加面试。
温书瑶履历优秀,但意外事发突然,她没能完成国外大学的学业,也暂时没能拿到毕业证。
她学的是商科,没经验也没有国内的实习经历,这些天参加了许多面试,都只是被挑挑拣拣,没拿到什么offer。
上午面试的这家公司也是同样,最后只有一句“回去等通知”。
温书瑶坐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写字楼下,吃了几口便利店饭团,扔掉包装纸。
她新买的职业高跟鞋很不合脚,她坐到长椅上脱下鞋子,给自己磨破的脚踝贴上创可贴。
做完这些起身时,旁边刚喝了半瓶的矿泉水瓶被她碰倒,水撒出去一地。
温书瑶呆呆望着,没有去扶,眼底干燥发疼。
她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天际,那些玻璃大楼那么华丽,里面却没有她的位置。
这个世界仿佛也没有她的位置。
写字楼顶层,顾星晏正站在豪华弧形落地窗前,看着下方蚁群般的人流。
她视线凝注在某个角落里的长椅上,眉头紧皱,久久未动。
两根苍白修长的手指,正捏着一枚画着笑脸的糖霜饼干,只咬了一小口,还剩下一大半。
这饼干,实在难吃。
她却抬起手,又咬了一口。一口接一口,慢条斯理、仔仔细细地吃完,一点儿也不浪费。
吃完一整块饼干,她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昂贵的手绢擦干净手指,按铃叫助理进来。
“叫蓝海投资开启新一轮招聘。”
下午面完另一个公司,温书瑶回到出租屋,只休息了一个小时,又连忙起来做晚饭。
还好她在Y国留学期间,因为那边饭太难吃,自己进修了厨艺技能,也算是派上用场。
高压锅里小火炖着牛肉,她切着菜,忽然听见有人敲门。
温书瑶擦了手,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去,一时间很是震撼。
顾……顾星晏?
温书瑶没犹豫几秒,打开房门,眨了眨眼,对上顾星晏那双华美而细长的凤眼:“顾总?您是走错了吗?”
顾星晏一身黑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不请我进去?”
温书瑶迟疑,有点儿羞赧:“我这房间太乱了,您有什么事要不我们出去找个咖啡……”
顾星晏直接迈开长腿,一步跨进屋内,顺手关了门。
“砰”地一声,温书瑶都愣了,半晌才说出最后一个字:“……馆?”
顾星晏站在玄关,皱眉环顾四周,她很高,身形瘦长,肌肤苍白冷冽,和这间又小又挤的出租屋格格不入,完全两个世界。
温书瑶被动站在一边打量她,脑海中回忆起一个场景。
以前她刚去Y国的时候,某次中国留学生聚会上,她曾和对方见过惊鸿一瞥的一面。
那时候,顾星晏的气势就极为锋利冷硬,她没有上前,对方也只淡淡扫了她一眼。
温书瑶对这张优越的脸有了点印象,但两人所有的交集,仅止于此。
“啪”地一声响,将温书瑶的思绪拉回当下,她忙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顾星晏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扔到桌上,又从限量款奢牌背包里拿出一份印泥,丢到文件夹旁边,语气轻慢,掀起眼皮看她:“过来,签字,按手印。”
温书瑶无比茫然。
她小心翼翼坐到桌前,翻开那份文件,视线瞬间凝固。
文件抬头写着:《契约婚姻协议书》。
狭小房间里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厨房里传来咝咝的细微声响。
窗外迅速变暗,夜幕笼罩下来,树影摇曳成一重重黑暗光影,风声呼啸。
晚上可能要下暴雨,这是夏末常有的事,屋内空气也变得闷热凝滞。
不知过了多久,顾星晏伸出一根纤长手指,不耐烦地点了点桌面:“看懂了就签字。”
温书瑶愣了半晌,视线往下,一目十行扫过,这居然真是一份法律文件,是和顾星晏契约结婚两年的协议书。
具体条款她没有细看,她只觉得荒谬,荒谬得她嘴角都开始抽搐。
她缓缓抬眼,看向面前的人,轻声道:“顾总,您这份文件,我不能签。”
顾星晏眯了下眼,惨白的脸隐没在阴影中,声线低沉:“为什么?”
温书瑶认真道:“因为,我不可能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顾星晏霍然站起身来,她高瘦的躯体遮蔽了大部分灯光,阴影仿佛活物一般笼罩过来。
椅子被她的动作带翻在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
她向她靠近,携着一身冰雪般的低气压,眉骨下压,凤眸微眯,眼中含着雪亮的利刃,刮过温书瑶的面庞。
温书瑶起身,准备送客。
却被顾星晏抬起的左臂挡住,和桌子形成三角区域,一时间出不去。
右手手腕又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握住。
仿佛昨晚花园的场景重演,同样难以抗拒的力道。
温书瑶拼尽全力挣扎:“放开我!这里是我家,你想干什么!”
可她再怎么挣扎,也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般,被顾星晏那只惨白的手捏住手腕,带向桌面,对着印泥摁下去,又被提起。
温书瑶目眦欲裂,想要尖叫,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操控着,在那份合同上摁下了手印。
她面庞灼热,终于忍不住尖声叫喊:“你这是……趁人之危!”
顾星晏盯住她的眼睛,朝她俯身。
她身上有种凛冽的、雪夜般的微妙气息,靠得越近,越是令人窒息。
她弯起那双鲜艳如血的嘴角,凑上温书瑶的耳畔,语气带着诡谲的轻笑:“趁人之危又如何?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紧接着,温书瑶感觉耳垂上一紧。
她愕然偏头看去,隐约见到自己耳垂上,多了一枚摇曳的耳环。
无比熟悉,正是她昨晚丢了的那只。
顾星晏一只手帮她戴上耳环,指尖缠绵地摩挲她的耳垂。
酥痒酸痛的感觉从耳垂传来,席卷全身,温书瑶被震慑,一时间没了动作。
而顾星晏脸上,从进屋到现在,终于露出满意之色。
她捏着那枚被自己摸得通红的耳垂,语气因满足而显得慵懒:“以后,别戴这种便宜货了,顾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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