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人请睁眼》无刺烤鱼

3、第 3 章

　　同意颜元嘉来当保姆是件十分正确的事，纪为民不仅不排斥她，还隐隐有亲近她的架势。
　　谭经义心想他还真是个孩子，忘性大，前头那个保姆对他也是尽职尽责，也没见他表现得很热络。
　　又或者只是天生的淡漠冷情，对看得上的人才有几分真情。
　　倒是像他。
　　在纪为民身上发现与自己类似的地方令谭经义对他的观感和缓了许多。
　　总有一天得让他改姓，他想。
　　学期期末的时候，他甚至难得的去给开了家长会，纪为民科科满分。期中那次是颜元嘉去的，回家后把纪为民夸了又夸，还找他要了笔钱，说是要给纪为民买礼物。
　　纪为民有个玩具房，乐高积木、各种玩具车、奥特曼超级英雄和卡通人物娃娃应有尽有。谭经义想劝她别费心，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让谭经义没想到的是，颜元嘉不仅买了各个牌子的游戏机，还买了许多纪录片的高清光碟，并且持续更新。
　　家里还多了一块跳舞毯。
　　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颜元嘉说她想把小时候没玩过的游戏全体验一遍，谭经义无语道：“敢情你不是给孩子买的，是给自己买的。”
　　颜元嘉在他面前已经完全不遮掩了，耍着赖：“难道我不是老公的宝宝吗？”
　　她声音软软的，听得谭经义心神荡漾，也懒得管她买些有的没的。
　　此后颜元嘉和纪为民时不时会一块玩游戏，谭经义特意观察过，大多是运动游戏，需要对着屏幕不断做动作那种，颜元嘉严谨控制着谭经义的游戏类型和游戏时间。而颜元嘉做家务的时候，如果纪为民做完作业有空闲，她就会放纪录片给他看。
　　有一次谭经义下班回到家，屏幕上放的是党史，他没好气地问颜元嘉：“他才几岁，看得懂吗？”
　　颜元嘉振振有词：“多看几遍说不定就懂了，而且你不是跟我说过他名字的含义吗？我寻思这很有教育意义啊。”
　　谭经义：“……”
　　谭经义想，颜元嘉说的没错，乖孩子总是很好带的。纪为民从来没有因为游戏没玩够而哭闹过，还很爱看无聊的纪录片，以前他总会听见他睡醒就大哭大叫，现在这种情况也消失了。
　　偶尔谭经义也会和颜元嘉一起玩，前几把他会手生，后面越玩越流畅，惊得颜元嘉连连竖起大拇指，他笑道：“我曾经……”
　　他想说，他小时候家里有台旧的老式游戏机，是他爸捡的，他玩得很溜。
　　但他没说出口。
　　说回家长会，这次是颜元嘉强烈要求的，而且她把她期中过来的时候，其他家长如何羡慕她，老师如何夸纪为民的讲得绘声绘色。说得好像谭经义不去开家长会损失一个亿的样子，于是谭经义就出现在了教室。
　　他感觉颜元嘉事越来越会摸他的脾气了。
　　诚如颜元嘉所说，同学家长和老师都很给面子。
　　纪为民的生日在暑假，原本谭经义都答应和他俩一块欧洲游，旅游签证都办妥当了，没想到老头子和纪为民通电话后听说了家长会的事儿很高兴。
　　于是，谭经义又来活了。
　　他隐隐意识到如果这次的差事能办好，老头子大概率会提前退位给他，这回是公司几个老古板终于决定再次扩张，决定一口气在三个省开两百家门店，这是个大项目。
　　选址、装修、保证供应链，采购机器、店长安排、员工培训等等千头万绪的工作等着谭经义，虽然大多数活让底下人干就行了，但到底还得他来决策，完全没心情出国旅游。
　　最后还是颜元嘉提议可以给纪为民钢琴老师，暑假可以每天练琴。
　　要是他不感兴趣，还能换个别的学。
　　谭经义哪还有心情管纪为民暑假干什么，忙不迭答应。
　　*
　　两个月后，第一家店通风散散味儿就可以开业了，其他新店也会陆续开张。谭经义回家了一趟，纪为民不仅学会点弹钢琴，二胡都拉上了。
　　颜元嘉说她小时候听一个村里老人拉过，她当时就很想学，本来暑假她是打算自己学，纪为民一看也来了兴趣，于是两人一块高高兴兴学起二胡来。
　　此外，颜元嘉还躲着颜元嘉弹了一首小星星给谭经义听。
　　看她那显摆样，谭经义不好意思打击她，昧着良心夸了几句，给她得意的，眼里闪着光，笑得很开心。
　　晚上也热情得不行，谭经义这会儿有点心虚，于是以同样的热情回馈了她。
　　心虚的理由嘛……
　　他两个月来和某个新开分店的店长打得火热，和颜元嘉不一样，店长颇有大女人气质，她是公司的老员工，目前离婚没多久，之前公司开大会和谭经义匆匆见过见面，这次一块共事，天雷勾动地火，迅速发展成情人关系。
　　在家没待几天，谭经义就又出差去了。
　　纪为民上四年级了。
　　谭经义和颜元嘉也在一起快三年了。
　　颜元嘉非常喜欢纪为民，谭经义看得出来，照顾他们父子俩，颜元嘉是发自内心的满足，偶尔，谭经义会觉得相比自己，颜元嘉花了更多精力在纪为民身上。
　　对此，谭经义表示，就算颜元嘉再怎么讨好纪为民也是没用的。
　　谭经义把婚姻当作工具。
　　所以他绝不会让别人在他身上使用这项工具。
　　*
　　等预估报告中的门店全都开起来，并且运营一个季度后效果良好后，谭经义顺利从忙碌的深渊中脱身。
　　一晃就到了年关。
　　尽管忙碌，他仍会时不时跑去女店长所在的城市和她私会。
　　店长的热情如火勾得他很是心动。
　　一边是乖巧温柔的颜元嘉，一边是热辣不羁的店长，再加上老头子已经给他透了口风，过完年就会把他推上位，这个年谭经义过得春风得意。
　　过完年，谭经义正式就任总经理。
　　老头子董事长办公室还留着，但也只是象征了。
　　兴许是提着的一口气松了，老爷子没几天就住进了医院。谭经义去看过一次，老头子在睡觉，他没吵醒他，和岳母轻声说了几句话，放下花就走了。
　　出医院的时候，女店长给他打电话，她怀孕了。
　　一个生命即将逝去，另一个生命即将诞生。
　　很有趣不是吗？
　　谭经义和女店长没做过防护措施，这个消息在意料之中。他们两有默契，女店长上段婚姻没有孩子，三十五岁以后，她特别希望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而谭经义也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要问为什么不让颜元嘉生？要是颜元嘉怀孕，她还怎么给纪为民当保姆？还怎么维持现在这样的乖巧样子？
　　在谭经义眼里，颜元嘉这种人是有股执拗劲儿的，要是怀孕了却不给她婚姻，结果绝对是一拍两散。
　　谭经义自问目前对颜元嘉还是很舍不得的。
　　女店长就绝不会提及婚姻，这很好。
　　于是谭经义对女店长说：“我会给抚养费，让孩子跟我姓吧。”
　　店长沉默几秒后，同意了。
　　大女人和小女人总是一体两面，就像大男人和小男人一样。
　　*
　　这一年的暑假，谭经义实现了诺言。
　　“一家三口”欧洲玩了一个多月，选的私人订制团。
　　三个人一般订两间房，颜元嘉哄睡孩子过后会过来他这边，有两次，谭经义故意让旅行社订的双人房。
　　那两天谭经义格外疯。
　　旅行途中，他意外发现颜元嘉居然会说几句西语，虽然听起来磕磕绊绊的，但也实在让他惊讶的。事后，颜元嘉说她出来旅游之前看了两小时西语视频，熟练的只学会三句。
　　谭经义问哪三句？
　　颜元嘉老老实实回答：“对不起。多少钱。厕所怎么走？”
　　谭经义哈哈大笑。
　　颜元嘉完全是想多了，像他这种不学无术的人，肯定不会让自己陷入不通语言寸步难行的境地。
　　不就是花钱吗？
　　如今他花得起。
　　但这事儿带给了谭经义许多感慨，颜元嘉与他在一起后，变得活泼开朗了许多，当初不过是一个小聚会，她都会手足无措，如今都敢说着不流利的当地语言和人打招呼了。
　　一旁的导游对谭经义说：“你女朋友的西语……”说着竖起大拇指。
　　谭经义乐了，这外国导游还挺客气。
　　于是他回答：“你的中文……”然后同样竖起大拇指。
　　前头颜元嘉牵着纪为民往街边的冰淇淋店左瞧右瞧，大有继续上去秀外语的架势。
　　他望着如此和谐的两人，心里却在想，也许是时候说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