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屋》风若有夏

60、《每天都在社死的男朋友又社死了》【完】

　　1.
　　台上那个骚里骚气举着麦克风唱歌的人是林祈安的青梅竹马沈淮之。
　　两人从小一起上学放学当同桌，到了大学，还学了相同的专业住在同一间宿舍。
　　在外人眼里两人是亲密无间的兄弟，在林祈安眼里，沈淮之就是个活宝，一天都不能安生。在沈淮之眼里，林祈安就是一个装成熟大人的小朋友。

　　今天是学校的元旦晚会，沈淮之瞒着他报了名，林祈安在台下看到他的时候感到意外，他记得沈淮之之前说过，他五音不全，张嘴唱歌就是车祸现场，几秒就能摧毁人的听觉神经，当场就能叫救护车拉人进医院。
　　林祈安觉得也没他说的那么糟糕……
　　如果不在结尾的时候，嘚瑟地蹦跶崴脚就更好了。

　　2.
　　沈淮之的脚肿成猪蹄，一屋子红花油的味道。他嫌丢人，对林祈安猛男撒娇的说不去医院，他丢不起那人。
　　林祈安拗不过他，和另外一个男生把人搀扶回宿舍，打电话让家里的阿姨炖猪蹄汤送来。

　　林祈安端来还热乎的猪蹄汤，说：“吃哪补哪，要全部吃完。”
　　沈淮之捏着鼻子，推开林祈安的手，说：“不喝，油腻腻的，闻到这味我就想吐。”
　　林祈安舀了一小勺汤放到沈淮之嘴边，说：“喝。”

　　沈淮之脑袋向后缩，他从小就不爱喝油腻腻的汤，肉也很少吃，更别提这满是油腥的猪蹄了！
　　很想拒绝，在看到林祈安板着的脸时，拒绝的话到嘴边囫囵一圈咽回肚子里。

　　沈淮之一脸深仇大恨的张开嘴喝了一口又一口，半碗下去沈淮之强忍着反胃想吐的生理反应。
　　“我让阿姨放了很多姜去腥，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油。”林祈安歉意的嗓音响起。
　　“啊？”沈淮之说：“我受伤又不怪你，你别这样。这汤其实也没有那么油。”说着，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慌，沈淮之从林祈安手里拿过碗一口干了，留了小半碗肉在里面。

　　林祈安拆开话梅糖递到他嘴边，沈淮之条件反射的张开嘴，话梅糖的酸味很快压下那股恶心味。
　　“你别担心，没什么事，过几天就好了。”沈淮之说。
　　林祈安没理他，端着碗转身走了。

　　沈淮之冲着门外嚎了两嗓子，没等到回应，心里隐隐发慌。
　　林祈安这个人，看着没事，实际上可担心他了，但他从不表现在明面上。
　　沈淮之记得小时候，放学回家他掉沟里，林祈安嘴上骂他，却在晚上回去后一个人悄悄躲在被窝里面哭。这还是后来林阿姨告诉他的。

　　3.
　　林祈安在小厨房里把碗里剩下的肉吃了，刷了碗，擦了锅台。去冰箱里拿了瓶冰水用毛巾包着。没人看到他的眼尾红成什么样子和手掌心留下的深深的指甲印。
　　推开门进去，沈淮之放下手机问他，“我刚才叫你，你怎么不理我？”
　　林祈安坐到床上,抬起沈淮之受伤的脚放到自己大腿上，小心地拿着毛巾在肿的地方敷着。
　　“我让你别那么嘚瑟，你听了吗？”
　　沈淮之心虚，摸摸鼻子说：“小安，对不起。”
　　林祈安沉默着没理他。

　　沈淮之想哪怕林祈安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一顿也比什么都不说的强。
　　“小安，”沈淮之拉住林祈安的袖子晃着，说：“你理理我啊。”
　　林祈安抬眸看他，认真道：“沈淮之，你真的在乎我的感受吗？”
　　沈淮之愣住，一时间忘了回答。

　　4.
　　沈淮之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可他对沈淮之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淮之受伤他心疼，会忍不住怪他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会像一个老婆妈一样在沈淮之耳边唠唠叨叨。
　　“沈淮之。”林祈安叫他。
　　“嗯？”

　　林祈安说：“我喜欢你。不是想和你一辈子做兄弟的那种喜欢。”
　　现在说这些也许有些不合时宜，但他就是想说，他想让沈淮之明白，他的纠结，他的痛苦。

　　高中是很多人青春期萌动的爆发，那时候林祈安看着一个个女生堵住沈淮之，向他告白，送他礼物，给他情书。
　　虽然都被沈淮之圆润的挡了回去，甚至和部分女生处成了哥们，但林祈安不该有的心思还是显露出了头，让他明白自己对沈淮之的情感。
　　也许是傍晚在篮球场上打球，打赢了会同他分享喜悦与他击掌时。
　　也许是饭桌上，沈淮之记得他所有的忌口。
　　也许是他每个不想吃饭的清晨，沈淮之递来的一瓶温热牛奶。
　　也许是他为了竞赛熬夜到凌晨，沈淮之次次陪在他身边。
　　也许……
　　他早在不知不觉间沉沦、喜欢。

　　他喜欢沈淮之，只喜欢他。
　　所以，他也希望，沈淮之心里眼里，甚至是他的身边都只有他。

　　四年来，他小心翼翼地藏匿着自己喜欢，努力装作好兄弟正常与他相处。
　　现在说出口，是理智在看到沈淮之在舞台上崴脚时全然崩塌。
　　这些年来，挤压的情绪到了临界点，林祈安知道，他再不说出口，他会疯。

　　5.
　　“什…什么？”沈淮之震惊不已，他青梅竹马的好兄弟想睡他？
　　不不不，沈淮之摇头，不是睡，是喜欢。
　　喜欢啊，喜欢，……喜欢？！
　　林祈安喜欢他？
　　笑话，怎么可能，林祈安就是喜欢上一坨屎也不会看上他的好不好。

　　沈淮之声音变了腔调，说：“你喜欢我？”山路十八弯的音调硬是夹成了粗老汉的音色。

　　林祈安知道他会拒绝，会不可思议。
　　当亲眼看到听到的时候，还是会心痛。

　　林祈安整理好情绪，说：“这两天我会拜托陈荼照顾你。我回家住几天。”

　　啊？
　　说的好好的怎么扯到回家上了？
　　等寝室门关上好一会儿，沈淮之才消化完林祈安亲口说“我喜欢你”这句话。

　　小安喜欢他？喜欢他哪儿啊？
　　八块腹肌？大长腿？还是这张完美无缺的脸？还是他的搞笑？

　　他无数次幻想过，林祈安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是御姐范还是小萝莉。
　　又或者男孩，是霸总范,还是青春少年范,又有没有一种可能，会是他？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林祈安喜欢他不喜欢屎！！！
　　呦嚯嚯嚯嚯嚯嚯嚯~
　　林祈安喜欢他！

　　6.
　　林母坐在沙发上敷面膜，林祈安打开门看到敷着黑面膜的老妈被吓了一跳。
　　林母抚着胸口，余惊未定地说：“吓我一跳。怎么大晚上的回来了？”
　　林祈安换了鞋，走到客厅中央，说：“回来住几天，散散心。”
　　“回家来散心？”林母扭头真诚的问他：“儿子你没事吧？”

　　“我精神状态良好。”林祈安说：“妈，还有面膜吗？给我来一贴。”
　　林母轻轻拍着自己的脸，说：“桌上还有，你自己拿，一贴一百多呢，把袋子里剩余的精华也倒出来摸……摸脖子。”
　　话未说完，林祈安猛的一下撕开包装，面膜被撕扯成长条。
　　像他中午吃的手扯面。

　　林母看他一眼，把话说完扭头回去看电视。
　　林祈安沉默会儿，把面膜张开,去卫生间照着镜子勉强贴在脸上露出眼睛鼻子嘴巴，贴好回到客厅坐到林母身边。

　　没一会儿，下班回来的林父开门看到直挺挺坐在沙发上的儿子，嘴角的笑还没咧开就看到林祈安脸上歪歪扭扭只敷了个脸蛋的面膜，真诚发问：“儿子，你没事吧？”
　　林祈安摇摇头，拿起一贴面膜说：“爸，要来一贴吗？”
　　林父思考两秒后，点头同意。
　　三分钟后
　　一家三口敷着黑面膜坐在电视前看时事新闻。

　　7.
　　林祈安在家待了几天，无聊的帮老妈熨衣服,做饭,打扫卫生。
　　林母刚开始感动的不得了，还没来得及感慨儿子长大了，脸就唰一下黑了。

　　第四天，林母忍不了了，一脚把林祈安踹出了家门。
　　她算是明白了，这个好大儿回来就是送她走的。
　　她大几千的衣服，让他给熨一下结果给熨焦了。
　　粘个鞋底把她鞋底给薅下来。
　　做个饭吧，把锅炒出来个洞。

　　“儿子，听话，回学校好好听课好好玩，没钱了就吱一声，等放寒假了再回来，最好过年当天再回来哈。我就不送你了，你路上注意看路。”
　　林祈安：“……”

　　走在路上，微风起，树上的枯叶飘落，他伸手抓却在指缝间被风吹走。
　　林祈安坐在公交车站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公交车来了一辆又一辆，他始终没有动。
　　太阳落山，凉风呼啸，林祈安裹紧身上的外套，吸吸鼻子，眼尾下垂着委屈得紧。

　　回到学校已经晚上八点，林祈安打开寝室门,屋里沈淮之正上头的打着游戏。
　　见林祈安回来，沈淮之咻的一下扔掉手机，从床上蹦下来笑着说：“你回来啦？”
　　“嗯。”林祈安脱掉外套挂在架子上，装作不经意的瞅一眼垃圾桶。
　　很好，没有辣条包装袋,没有外卖盒,也没有汽水瓶子。
　　他这几天有在好好吃饭。

　　8.
　　沈淮之崴脚并不严重，在床上瘫了一个多星期就没什么事儿了，又是生龙活虎嗷嗷大叫的一条好汉。
　　“小安，我没事了，你看，都不肿了。”沈淮之黏在林祈安身边一直强调，上楼梯也不看路，非扭着头两眼瞪着林祈安说话。

　　林祈安面无表情的推开他，说：“看路。”
　　沈淮之委屈，但他不敢说。
　　“好。”

　　下午只有一节课，下了课林祈安背着书包要去图书馆自习。
　　“快期末考试了，我要准备一下。”
　　沈淮之：“？？？”
　　期末考试对林祈安来说不就小菜一碟吗？还需要去图书馆备考？
　　他是傻，不是没脑子！

　　沈淮之抓着林祈安手腕，说：“你是不是在躲我。”
　　林祈安说：“是。”
　　“你在逃避问题，我不能像你一样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我……”
　　“我啥时候逃避问题了？”沈淮之问他，两眼真诚的丝毫没有说谎的痕迹。

　　林祈安说：“我说我喜欢你，你不给我回应，又对我这么好，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你也喜欢我。”
　　“我就是喜欢你啊，”沈淮之说，他对待感情迟钝，但经过几天的思考他已经得出了答案，“我给你发了微信，你没看吗？”
　　“微信？”林祈安疑惑，什么微信？
　　沈淮之深吸一口气，松开林祈安的手在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把屏幕怼到林祈安眼前，幽怨道：“你看你看。”

　　沈淮之：[小安，我仔细想过了，我可能也是喜欢你的。]

　　“我回家五天你就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沈淮之懵了，“啊？”

　　林祈安输出着：“还是可能也是喜欢我？”
　　沈淮之问：“这有什么问题吗？”
　　林祈安发力道：“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
　　沈淮之点头，肯定的说：“我知道啊。喜欢一个人就像熊猫爱吃竹子，蚊子爱吸血,狗爱吃屎。”
　　林祈安：“……”

　　身旁经过的同学目瞪口呆，他刚刚听到了什么？沈淮之对林祈安的喜欢，就像狗爱吃粑粑？
　　这是何等的真爱，才会如此情真意切的形容他对他的爱！
　　同学朝沈淮之竖了个大拇指，并转头就把刚刚误巧拍下来的视频发到了学校表白墙上。

　　9.
　　林祈安震惊在原地，沈淮之这是什么鬼形容。
　　担心他再说出什么令人惊骇的话，林祈安拉着他就往寝室楼走。
　　这是他第一次想，为什么学校建这么大！
　　走在路上林祈安总觉得过往同学都一脸深意的看着他俩，胆子大的还冲着他们吹口哨，和沈淮之玩的熟的直接大喊牛逼。

　　林祈安：“？？？”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回到寝室，沈淮之乖乖坐在床边等林祈安说话。
　　林祈安在心里组织好一番措辞，刚张开嘴，手机来电就响起来了。
　　是老妈。

　　电话接通。
　　手机放在耳边，林祈安一声“老妈”还没张开嘴发出声就被自家老妈的一句话吼愣在原地。
　　“听说淮之喜欢你就像熊猫爱吃竹子，蚊子爱吸血，狗爱吃屎？？”

　　10.
　　电话开了免提，沈淮之也听到了这句。
　　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林祈安一记眼刀看向沈淮之，沈淮之一哆嗦，说：“小安，我可以和阿姨解释……哎……”
　　林祈安瞥他一眼，拉张椅子坐下，嘴角的笑意让沈淮之心里发慌，大腿发抖，手指抽筋。

　　挂了电话，林祈安好一会儿没说话。
　　沈淮之小心翼翼地探身伸手勾住林祈安的小手指，说：“小安，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林祈安说：“沈淮之，你对喜欢我这件事的确定定义在多年的习惯上。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可以用这么多年的情分把你捆在我身边。”
　　沈淮之摇头，认真道：“我没有。”

　　“喜欢你。所以我想要你听我的话。”林祈安说着眼眶慢慢就红了，尽量平缓着声音说：“我不想你受伤了疼了还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跟我说没事，你不疼。”
　　“也不想在我说你的时候，你回答一句对不起。沈淮之，你明白吗？”

　　沈淮之想想，勾着他的小拇指站起身,脚下一个打滑，拖鞋飞了出去，沈淮之膝盖砰一声跪在地板上，疼的沈淮之一个“操”音节拐到了山上去。
　　林祈安本没想哭,见沈淮之这傻样，眼泪一下就下来了，林祈安蹲下身摸着他的腿，问他：“疼吗？”
　　沈淮之看他哭了，也不管疼不疼了，伸手把人抱在怀里拍着背轻哄：“你别哭啊，我不会哄人。”
　　林祈安下巴撞在沈淮之肩膀上，小声“嘶”了一下。

　　眼泪打湿了沈淮之肩膀上的布料，沈淮之以为人更难过了，姿势滑稽的站起身,手托着林祈安的屁股，以抱小孩的抱姿把人抱在怀里哄着。
　　林祈安手交叉勾着他的脖子，防止掉下去，腿圈着沈淮之的腰。
　　沈淮之要坐下了，想起林祈安还没脱鞋，就转了个圈面朝着床对林祈安说：“小安，把鞋脱了。一会儿把床弄脏就不好了。”
　　林祈安：“……”

　　林祈安擦擦脸，左脚蹬右脚的把鞋子蹬掉。
　　随着两只鞋先后掉在地上，沈淮之转回来坐到床上。
　　沈淮之搂着他的腰，说：“小安，不哭了。我给你拿糖吃好不好？”
　　林祈安拍他，说：“当我小孩呢。你放我下去。”
　　“谁说只有小孩才能吃糖？”沈淮之说着拉开旁边的抽屉拿出一颗奶糖，思考片刻后，放下奶糖拿了一块薄荷糖。
　　沈淮之撕开包装袋,拍拍林祈安的腰，说：“诺，吃糖。”
　　林祈安反手接过，没有任何防备心的放进嘴里。
　　瞬间，薄荷冰凉味充斥整个口腔。

　　11.
　　“沈淮之，你故意的是不是！”
　　林祈安问他。
　　沈淮之坏心的笑笑，把林祈安从身上放下去，丢掉糖纸。把椅子拉进和林祈安面对面坐着。

　　沈淮之说：“喜欢你是习惯了，以至于这么晚才发现我对你的喜欢。”说着沈淮之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继续说：“我没有不听你的话，不好好照顾自己。我就是觉得…觉得我乖乖听话了，你就不管我了。”
　　“是我任性。小安，不生气好不好。”
　　“那你怎么就确定你是喜欢我，而不是习惯了我在你身边？”林祈安问他。
　　“因为，我想不出以后还有谁，会在我受伤之后骂我，然后回家自己一个人在被窝里悄悄哭。”
　　林祈安：“？？？！！！”

　　“你怎么知道？”林祈安一听脸上的的温度蹭蹭涨。
　　沈淮之有点不好意思，说：“你回家那晚，我给阿姨打电话了。”

　　12.
　　“伯母，您睡了吗？”
　　林母无语：“睡了我梦游接的你电话吗？说说，咋啦这是。”
　　沈淮之有点小尴尬，继续说：“伯母，小安他还好吗？”
　　“好，好得很 ”林母站在二楼看在客厅里吃饭的林祈安皱了皱眉，是她给零花钱给少了吗？还是A大伙食不行了啊？这回来吃个饭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林母说：“吃嘛嘛香，这会儿已经吃五个大包子了。”

　　沈淮之：“……那就行。”他还以为小安会回去躲被窝里悄悄难过呢。
　　还能吃五个大包子就说明没啥事儿。

　　“伯母，”沈淮之说：“小安说他喜欢我。”
　　林母一听，看看那不争气的儿子一脸瞧不起！这都多久了，才表白，才表白！
　　“你等会儿，我回屋跟你说。”林母拿着手机回卧室，关门上锁靠在床头，说：“表白了然后呢？你没同意？”说着林母就觉得有这个可能。
　　她家宝贝儿子表的白，沈淮之这臭小子答应了那她儿子不得乐死，怎么会突然回来。
　　所以，不是自家儿子不争气，是这个杀千刀的不喜欢她儿子？
　　他凭啥不喜欢她儿子！！

　　“不不不，”沈淮之连忙否认：“我没拒绝。”
　　林母松了口气。
　　沈淮之说：“但我也没答应。”
　　林母大声：“你说啥？”
　　“我还没反应过来呢，小安就走了。”
　　噢，还是自家儿子不争气。
　　但……

　　“你喜欢小安不？”
　　被未来岳母问出你喜不喜欢我儿子的送命题，这能说不喜欢吗？！
　　“喜欢。”沈淮之说。
　　“是什么样的喜欢？是想过一辈子，还是舍不得他这个知心人？”

　　沈淮之沉默，是对恋人的喜欢吗？
　　他不知道。
　　他从未思考过这些问题。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认为，林祈安是他的，林祈安也只能偏爱他一个。
　　所以，他从未担心过，林祈安会在某天离开，甚至是，喜欢上别人……

　　“伯母，我不知道。我潜意识里一直都认为，小安不会离开我，我也不会离开他。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会是彼此最偏爱的那个人。”沈淮之说。

　　林母一听，好想翻白眼。
　　还偏爱。
　　你俩都偏出地球去了。
　　她就没见过哪个奶娃娃八岁的时候，就为了让对方尝到自己所喜欢的美食，而一声不响独自跑去学校送的。

　　一路上护的跟个小鸡崽似的，走丢了被交警叔叔抱着，哇哇大哭着也不松手。
　　她还记得，她带着林祈安找到沈淮之的时候，沈淮之原本还在鬼嚎，听到林祈安叫他，他自己擦干眼泪从椅子上下来，把仔仔细细保护着的小蛋糕递给林祈安说：“小安，这个可好吃了，你尝尝。”说完还吹了个鼻涕泡。

　　“小淮，你在犹豫的时候，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13.
　　“好，”林祈安说：“我还以为是你自己悟出来的呢。”
　　沈淮之挠挠后脑勺傻笑着。

　　夜幕降临，灯暗下去的时候，沈淮之抬头看了看灯泡，走到门口按了几下灯的开关，没动静。
　　林祈安看完群消息说：“电路维修，明天才能来电。”
　　“行吧。”沈淮之在屋里走一圈，回到床边套上袜子。
　　林祈安问他：“你干嘛去？”
　　沈淮之站起身，说：“现在肯定也没热水了，我去西楼那接两壶水。”
　　“我和你一起。”林祈安说着就要穿外套。
　　沈淮之把他塞被窝里，说：“外面冷。我去就行。你留下来暖被窝。”
　　暖被窝三字传到耳朵里变了个色。
　　林祈安点头。

　　沈淮之拎着两个壶出了门。
　　晚上风有点大，沈淮之裹紧外套，走到西楼底下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跑过去接水。
　　西楼是学校狗狗的地盘，跟宿舍楼不是一个电路。
　　狗狗平时有点凶，领地意识超强。
　　接完水，沈淮之转身就看到两只大黄狗吐着舌头蹲在他身后。

　　“啊啊啊啊！！！”
　　沈淮之吓了一跳。
　　一嗓门给狗狗吼的眯了眯眼。
　　等两只大黄狗回过神，沈淮之已经提着壶跑出了老远。

　　宿舍楼下。
　　林祈安远远就看见一个两手伸直，两只手里各拿着什么东西，两腿八字的向前跑。
　　林祈安笑出声，他以为这姿势只会在短视频里看到。
　　那人走近。
　　林祈安：“……”
　　是沈淮之啊。
　　沈淮之跑近看到林祈安在楼下等自己，咧着大牙笑。
　　“小安，我好喜欢你啊。”
　　林祈安看到沈淮之身后的狗反应过来，将两人调转了方向，手扶上沈淮之略带凉意的脸颊，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