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逢春》还对

31、剑萧共舞 次日一

　　次日一早，穆轻云瞧见外面白茫茫一片很是激动，陆瑾州却用野果子弹向穆轻云：“声音小些，纪宁还在睡呢。”

　　穆轻云转过身，瞧着顾与却想戏弄他一下：“顾与，你知道这个野果子为什么不好吃吗？”

　　“因为没熟透。”陆瑾州并不想和穆轻云就蔬果花种植技术进行交流，穆轻云继续说：“那若是熟透了，过了好久才吃，会怎么样？”

　　“果子会烂掉。”

　　穆轻云长长的“嗯”了一声：“原来你知道呀。”

　　陆瑾州似是有些理解，问穆轻云：“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穆轻云一改往日嬉笑的面容，严肃道：“不仅是果子，人也是。若是没熟，自然酸涩，可若是不能把握住时机，也会烂掉，所以啊，在面对感情不能温温吞吞，要干脆利索，斩钉截铁一些。”

　　陆瑾州虽然觉得穆轻云说的有道理，但是还是笑她：“你一个被养在培渊门的大小姐，提起感情倒是头头是道。”穆轻云见陆瑾州对自己说的话有所怀疑，继续说：“你看，我就斩钉截铁的逃婚，才能遇到纪宁姐姐呀！”

　　很好，陆瑾州突然开始期待穆轻云知道自己真实身份时的反应了。

　　穆轻云见陆瑾州不搭理自己，打算转身进屋时，陆瑾州突然说：“人的感情和果子熟的时间是不一样的，果子可能在三五日一同成熟，可是情感中的两个人却不常常是一同成熟的，所以呢，要等，等到两个人一起成熟的时候，不用担心早些熟的果子会不会烂掉。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

　　门后的洛冉鼻尖有些酸，再等等，等她报了仇，一切就结束了。

　　过完了新年，三个人也再没有理由拖下去，非得把各自回家这件事情提上了日程。

　　洛冉知道，她这次除夕没有回去，瞿白鹤和林婉容一定很是生气，所以初二就匆匆回去。

　　穆轻云临走时还对着洛冉和陆瑾州叮嘱道：“顾与，纪宁姐姐，你们两个人可不能等我走了再自己玩呀。”说完，还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已经看透了许多事情。

　　但洛冉知道，她同穆轻云的此次分离之后，再次相见时只怕就是兵戎相见了。在山下，她可以把穆轻云当做杨四季，可是等穆轻云回了培渊门，等纪宁变成了洛冉，横亘在她们之间的只有培渊门与清宁山庄之间的血海深仇。

　　洛冉马不停蹄的赶回了春松胭脂铺，不出她所料，被舅舅舅母狠狠的指责了一通，怎么这个人连过年都不回来？洛冉挠挠头，谎称有事耽搁了。

　　林婉容虽说心中也气，但还是做这两人之间的调合剂。瞿白鹤说：“你今儿个既然回来了，至少也得待到端午之后。”洛冉在心里算了一下，端午之后，那还得几个月。

　　不过洛冉倒也没闲着，过了正月，街上的人逐渐恢复了往常的生活，洛冉便去找那江湖英雄榜上第三的尉迟迢挑战了一番。

　　洛冉胜了，并且，此番胜的毫不困难，也就是说，洛冉目前不仅有了江湖第三的战斗力，甚至可以去向江湖第二的人挑战了，并且不一定会输。

　　洛冉将秋霜切玉剑拿出来摆在桌上，细细的擦拭着。这柄剑，洛冉不舍得让它见血，洛冉总觉得这是母亲留给自己的东西，还是希望能将它好好珍藏着。

　　洛冉这些年以纪宁的身份行走江湖，挑战完江湖的英雄，出于敬仰，洛冉也断不会伤人性命，遇上那穷凶极恶之徒，也只是缚了他，将他送到官府里去。

　　秋霜切玉剑上沾的血，少之又少。但洛冉还记得尉迟迢被打倒之后，脸上妖冶的笑：“我技不如人，那便将此条性命交付于你。”洛冉却将剑收了回来：“我要你的性命有何用？”就要离开时，尉迟迢突然叫住了洛冉：“心慈手软，必成不了大事。”

　　洛冉仍旧转头离开。她不知道所挑战的这些人，父母是否仍然健在家中？是否仍有妻儿？江湖规矩是江湖规矩，但她洛冉才不要做江湖规矩的傀儡，她的规矩，自己来定。

　　三月，眼见天气暖了起来，又是一年春，今年春日比往年暖和不少，清宁山庄被屠竟已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洛冉再三斟酌，还是在同瞿白鹤，林婉容同坐一桌吃饭时说道：“舅父，舅母，我想出去一段时间。有位好友递来了帖子……”洛冉还没有说完，瞿白鹤就放下了筷子说道：“你去吧。”

　　洛冉有些怔住，以为要同舅舅说好长一段时间舅舅才肯同意，甚至想着若是舅舅不同意，她也得怎么偷偷摸摸的跑出去，却没有想到舅舅如此的干脆利落。

　　洛冉要离开的前一晚，瞿白鹤突然敲响了洛冉的房门：“自姐姐失踪后的这十余年间，秋霜切玉和落日明珠还未曾一同出现过，我瞧着今日月色正好。我吹箫，你舞剑。让我再看看秋霜切玉当年的风采吧。”

　　洛冉点头，可是出了房门才看到。今日哪有什么圆月，已到了晦日，月亮像弯钩一样的，勾住了每一个在外的人的心弦和思绪。林婉容站在一旁，看着瞿白鹤吹箫，洛冉舞剑。

　　萧声起时，如流水潺潺，音调绵长，舒而转为欢快，似孩童嬉戏。突然间，尖锐的一声，像是瞿白鹤吹箫时的失误，又似是故意而为之。那一声之后，萧声转为激烈亢奋，低沉哀怨，凄凉婉转，是另一番情景。

　　洛冉随箫起舞，剑气如霜，在月光的映照下，发出寒凉之意，当听到箫声中那一声尖锐的声音时，洛冉的剑在空中停滞了一下，随即提起剑向外刺去，洛冉不知道这个箫声的结尾会是如何？只是听着箫声，用手中的剑与之配合。

　　萧声戛然而止，像是一个尚未讲完的故事，洛冉收剑站在原地，秋霜切玉的寒光在月亮的照射下，有一束打在了落日明珠上。

　　瞿白鹤收了箫，转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