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逢春》还对

2、莫或疑思 现实却

　　现实却没有留给洛冉过多忧虑的时间，洛冉定了定心神，无暇休息，继续到山庄各处查看，希望能从残留的痕迹中寻找一些线索。正找着，突然听到师弟云修明跑着喊道：“三师姐，晏雪师妹的房间起火了。”

　　当洛冉赶到西荫院晏雪房间的时候，屋内早已燃起了熊熊大火，行十九的师妹贺丛霜搀扶着文雁蓉，说道：“火势太过迅猛。我瞅见二师姐搀扶着晏雪师姐从房中走出来，但突然掉下来了一根横梁，我只来得及把师姐拉了出来。”

　　洛冉想往院子里冲，可是却被文雁蓉拉住：“小冉，你今日纵是冲了进去又能如何，什么也改变不了啊！你灭得了西荫院的火，灭不了上滁山的火！”

　　洛冉知道。此时并不是悲伤、忧虑、难过的时候，看着师姐无事，洛冉放心了两分，但是却又燃起了更多的担心：晏雪房间怎么会突然起火？想必定是有人在其中故意生些事端，这人是谁？他们的目的又是如何？清宁山庄自洛冉有记忆起便避世不出，纵有山庄上的徒弟下山游历也往往低调行事，为何此番会有如此多的人频繁攻上山庄？这些人都带着半边面具，毫不掩饰，抢夺海鄂珠，识得清息功，只怕早已想好要对清宁山庄下手。

　　清宁山庄如今尽是断壁残垣，不知那些穷凶极恶之徒会不会重新再来，就在这里无疑是白白送命，山庄中的师兄弟们收拾好自己的行装，听从文雁蓉的安排，暂时避开，等待下一个机会。

　　辞别师姐后，洛冉则要去完成一项必须去做的事情。她应允师母的，那伙贼人在清宁山庄点的每一把火，洛冉都不会让它白白化为灰烬。

　　洛冉脑海中依稀记得，清宁山庄藏书众多，洛冉喜欢看闲书，却未曾见到与半边面具人的书籍，洛冉还是决定直接到莫或楼。

　　莫或楼，表面上是个茶馆酒肆，似乎江湖中许多门派都喜欢拿茶楼酒馆做幌子。莫或楼自诩江湖中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而其楼主神秘莫测，十多年前经历了一场莫或楼易主之事，新楼主上任之后的莫或楼更是蒸蒸日上，莫或楼楼主之下又有数名知言使者，从天下各地搜罗消息汇集至莫或楼，而问事之人则需付出对应的银两便可得到相应的消息。

　　“姑娘是来饮茶，还是来问事？”一位掌柜模样的人问道。洛冉轻声开口道：“听闻莫或楼对这天下之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今日便想见识一下。”语罢便有小厮引着洛冉上了三楼。

　　“姑娘问朝堂之事至‘天’字房，江湖中事至‘由’字房，传闻野史至‘月’字房。若不属于这三类，进‘平’字房。”说完，这小厮便退下了。莫或楼从不会探问来访者的信息，也丝毫不好奇他们为何要问这些问题。莫或楼干的便只是提供消息的营生。

　　洛冉走进了‘由’字房。隔着纱帘，不知帘后究竟是何人？房中有一把楠木椅，帘后之人开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请坐。”洛冉便坐在房间中的椅子上。那帘后的人问道“所问何事？”“我想知道哪一家的侍从或是死士戴半边面具？”“一百两”。

　　洛冉从行囊中拿出了从山庄前离开时带的银两，放在椅子右侧的陶瓷托盘中。银两刚刚放上，便不知从何处弹出了机关，桌面开裂，银两直接落入桌中，而那帘后之人开口道：“培渊门下死士的标识。”

　　培渊门是当今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大门派，堪称天下第一，与清宁山庄行事作风截然相反，培渊门之下门客死士众多，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侠客行便隶属于培渊门，江湖曾有戏言：天下英才汇培渊。而半边面具人则是培渊门的精锐部下，此外培渊门的侍从亦精通武艺，这也是培渊门能在武林维持如今地位至今的重要原因。

　　这则消息价值一百两，说明培渊门有死士且死士特征的消息是秘闻，却也不是没有任何人知晓。也就是说，像洛冉这种素来对各个门派的了解处于表面的人见到这个半边面具还是会有所疑惑，但若知当真是对各门各派了解并且见过半边面具人的人只怕是一眼就能辨得出来。

　　洛冉不解，他们灭了清宁山庄的罪名若是传出去会惹得江湖人耻笑，或者是培渊门不怕江湖中人的怒气，只怕是有更大的图谋。

　　洛冉在成昱师父门下行三，但是武功却配不上她的这个排行，若不是论年资排辈，洛冉只怕早已被挤出行三。成昱师傅说，洛冉是天资聪颖，武学造诣高的一类，师兄弟们费老半天劲才能练出的功，洛冉不需半天，就已经可以在师父面前展示一番了，也正因此时常会偷些懒。平日里喜欢同华容师尊逗闷子，和晏雪一起看话本子，叨扰师娘，缠着师娘做些糕点，去舟溪池摸鱼戏水，这些都是洛冉在山庄中常做的事情。独独认真练功这一件事，她不好好做，如今知道了她要面对的是培渊门，洛冉的武艺怕是连培渊门的大门都接近不了，洛冉心中懊悔，只是她的武艺就得精进许多。

　　收回思绪洛冉也知道若是想要为师门报仇，先得找出培渊门攻打清宁山庄的原因。

　　洛冉又接着问道“培渊门前些日子派人去了上滁山清宁山庄，这是为何？”对面的人沉吟半晌，没有开口要价：“此事莫或楼不知。”

　　这答案倒是令洛冉心中惊诧，莫或楼自诩天下之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却说不知，究竟是不知还是不敢说，或是不能说？那人见洛冉不言语，便知洛冉并未相信她所给出的解释，为了不损莫或楼的名声，补充道：“莫或楼确实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但莫或楼所能窥测到的只是天下之人已有的行为和已发生过的事情。洞察天机，却不能洞察人心，洞察了人心，但人心易变，今日给出的答案明日便不是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莫或楼不做自毁名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