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逢春》还对

10、回忆旧事 兄妹二

　　兄妹二人虽身在异处，但却常常保持着通信。直到十五年前的三月十六，从那一天开始，瞿白鹤再也没有收到姐姐的来信，瞿紫鸳同洛朗行遭逢不测，瞿白鹤也曾想过上山将外甥女带下来，外甥女却不肯跟他走，在秦菁英的劝说下，瞿白鹤便歇了这个心思。只是说若是有一日洛冉想家了，不想在山庄上呆了，便将铺子的地址给她。

　　洛冉明白了，所以师母给她这张字条，是想让她来找自己的亲人，不愿让她来复仇。可是怎么可能呢？父亲，母亲，舅舅，舅母是自己的亲人。难道山庄上的师兄弟就不是了吗？

　　洛冉追问：“什么不测？”林婉容却不再言语，只是接着讲下去。

　　洛冉的外祖父和外祖母自十五年前瞿紫鸳失去消息后，便大病一场。后来身子好转些，瞿白鹤便顺他们的意，将他们送回老家水阳城，同家中的旧友亲朋在一起生活。而他们则不让瞿白鹤和林婉容跟着，外祖父瞿珲说：“白鹤，你要在这里呆着，等你姐姐。”

　　听完这个故事，洛冉心中多有动容，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人和她一样，有人陪她一起，等着父亲和母亲回家。早在见到瞿白鹤的第一眼，洛冉就很是好奇。她的舅舅长得如此好看，那她的母亲又会是什么样子呢？舅舅见到她第一眼便认得出来她是母亲的女儿，她同母亲究竟有几分相似？只是如今她同母亲的记忆除了藏在虚明阁中的几卷画轴之外早已不剩下什么了。可是还能见到舅舅舅母却让洛冉在心中隐隐的又存了一些希望，只是杳无音讯，并非全无消息。

　　关于当年洛朗行和瞿紫鸳究竟遇到了什么，林婉容闭口不言，但洛冉猜测，她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不便言说，那她就自己查，她不仅要为师门复仇，更是要查明究竟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清宁山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为何这么多年师父师娘长老师尊什么都不说。

　　当年的事情迷雾重重，培渊门所求为何，培渊门同清宁山庄有何故旧渊源，父亲母亲身在何处，桩桩件件，待她功夫再升上一些，便去把这些都查清楚。

　　端午过后，洛冉发现自己的清息功更到了七阶。与此同时，或许是因为知道了母亲留给自己这柄剑的来历，与这剑融合的也越发好，使剑时更是得心应手，出神入化。瞿白鹤虽不精武艺，瞧了两次也啧啧称赞。

　　但洛冉却多有烦恼，清息功卡在七阶载不肯进步半分，这让洛冉有些气恼，清息功威力巨大，她如今却一点也没有体会到，想来还是她练习不精，若是陆瑾州又会有什么方法呢。

　　眼见洛冉忧思重重，瞿白鹤却为洛冉想道了一招独特的训练方式，那便是让洛冉到胭脂铺里做生意。

　　洛冉第一日被林婉容拉到了胭脂铺时，颇为不理解：“舅母，这胭脂铺里有你和舅舅便已足够，我何必去捣乱呢？”林婉容只是笑笑不语：“你舅舅自有深意。”

　　到了春松胭脂铺里，瞿白鹤问洛冉：“你看刚才进来的这位顾客，她要买什么？”洛冉看了看刚才进来的这位妇人，衣着干净整齐，外面虽是大风，头上的发髻却纹丝不乱，脸上的妆容也很是淡雅，瞧来应该是为自己买的胭脂。”洛冉根据自己的经验分析道。

　　最终决定：“应为她推荐品质略上等些的。”洛冉把这个结论告诉瞿白鹤，瞿白鹤却摇了摇头：“错了，你瞧，她虽然身上衣着整齐，但是料子并不华贵，脸上的胭脂也不是出自咱们胭脂铺，所以她也不是惯用咱们店里的胭脂。可以猜测她今日来买胭脂，并不是买给自己，而是买给他人的，又可以根据他身上的衣料判断出她所能负担的胭脂应该价值几许？”

　　洛冉在清宁山庄的这些年，倒是从没在乎过衣服料子胭脂水粉，在乎津味楼和祥香阁的糕点多一些，跟着晏雪洛冉顶多分得清银朱、小红、朱殷是什么样的红，不过洛冉不理解为何要理解这些。

　　“你看所以啊，瞧你舅母给她推荐的是澄胭露。外边的锦盒极其华贵，但价格却不会太高，用来送人刚刚好。”看到了舅母是如何做的，听了瞿白鹤的分析，洛冉似乎有些理解了舅舅此番的用意。

　　瞿白鹤对洛冉说：“江湖中为什么要识人，识门派，识招式，知道了招式，便有破解之法，知道了门派，便知道了他的弱项。无论你要做什么，你在这江湖中都不可能不与人打交道，而且与人打交道一定不是撸起袖子冲上去便和人家开打，你先要瞧一瞧这个人，他惯用什么样的招式，他打起来可有什么弱点？真正闯荡江湖的第一步，并不是你的武功练的有多高，而是你要学会识人。”洛冉若有所思。

　　经过瞿白鹤这一番点拨，洛冉便觉得豁然开朗。在日日的武学练习中，除了照常的习武练功之外，还广泛的翻阅各种江湖中的文书典籍，瞿白鹤从虚明堂中带下来的书竟然没有一本多余，医书武书机关术应有尽有，洛冉则日日沉浸在书海之中，但是不时也会去春松胭脂铺跟在林婉容身边学着识人，也识得了许多衣料胭脂，虽算不上行家，但也不像是起初两手一摊什么也不会了，若是此时再让洛冉比试，又能精进几分，洛冉也体会到了为何如此柔和的清息功，师父会说“威力无穷”了。

　　“小冉，我同你舅母要去拜访一位她的亲眷故旧。但是胭脂铺里有一个送往丰山郡的胭脂，是我们的老主顾。你若是空闲，便帮我们去送上一趟。”瞿白鹤询问道。

　　原本的洛冉对这些事情本不在乎，可是自从之前舅舅点拨她行走江湖重要识人之后，便隔三差五的会到胭脂铺里学习体验。所以面对此番舅舅舅母交付的任务，洛冉觉得也是极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