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江风年

82、等待 等啥，直接

　　这场争执的结果是爸妈的妥协。

　　“好，我和你妈等你的答案，”老爸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只是我并不觉得你能给出什么答案。”

　　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多标准答案。

　　林洛盯着老爸的眼睛看，坚定的说：“我一定会让你们同意的。”

　　家里又恢复到往日的平常，爸妈仿佛当这件事不存在一样，笑着喊林洛吃饭，电视机总是开着，家里氛围变得轻松而又熟悉。

　　熟悉到林洛几乎以为是一切都没有发生。

　　有了目标之后，他便再也没有颓废，偶尔跟江华鑫他们打球，江华鑫他们并没有察觉林洛的不对劲，只是笑呵呵说学霸最近懒散了。

　　林洛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他的眼睛时不时朝篮球场旁边看去，希望能看到熟悉的身影。

　　偶尔有一两个人路过，说说笑笑。

　　林洛会想起某个下午，陈舟路过篮球场，被他的篮球砸中，当时真的把他吓着了，心想，该不会要照顾他一辈子吧。

　　现在他又想，就这样照顾一辈子也行，总归每天都能看见对方。

　　距离高考公布成绩还有三天，陈舟会在哪里查成绩？他爸会不会再找他？他会在陈奶奶那里吗？

　　其实他最在意是另外一个：陈舟会不会选择他们约定好的大学。

　　理智告诉林洛，那所大学是国内顶尖，只要不傻都会选择，但是万一陈舟会避开他呢，万一陈舟出国呢。

　　渐渐的，林洛喜欢上了发呆。他会坐在阳台的凳子上，向远处望去，看天上的云，飞翔的鸟，升起的朝阳，落下的夕阳。

　　查成绩这天全家都很激动，快十二点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等着十二点。

　　手机不停震动，群里不知道是谁开头发求好运的表情包，接着一群人就开始刷表情包，仿佛这样可以稍微平复内心的激动。

　　林洛手指一滑，随后跟了一下，也发了个表情包求好运。

　　他发出去，群里才开始有不一样的对话。

　　同学A：【不是吧，学神也来求好运了？】

　　同学B：拍了拍林洛【学神让我来沾沾你的仙气，求好运】

　　同学C：拍一拍林洛

　　……

　　随后大家都开始拍一拍林洛。

　　林洛按了条语音：【你们够了啊，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语气没有不耐烦，不过群里的人确实没有继续闹下去，而是开始聊其他的事情，比如放假之后要不要再聚一次，去哪里旅游，诸如此类。

　　倒是也有人问林洛有什么安排没，要不要旅游，林洛手指点到对话框，手指无意识划了两下，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

　　【我已经跟朋友约好了】

　　他缓慢打出这几个字，然后发送。

　　群里并没有人对此发出疑问，也没有人问这个朋友是谁，这个消息很快被顶上去了。

　　老妈端了盘切好的水果放在他们面前，随便瞥了眼林洛手机，笑着说：“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林洛还看着手机，回道：“班级群里在发消息，我随便看看。”

　　忽然群里有人发了条：【卧槽，我查到成绩了。】

　　原本聊的火热的群，一下子就安静了。

　　林洛放下手机，在家人的目光下，输入账号密码，显示繁忙，一直登了好几次才登上去。

　　随着页面跳转，成绩也随之出现。

　　林洛目光向下，直接看总成绩，看到这个成绩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

　　林磬雪凑过来看：“考了多少?，727，可以啊，这个分应该是市状元了吧，可喜可贺。”

　　爸妈也跟着开心起来，老爸嚷嚷着要点宵夜，老妈埋怨着说大晚上吃什么宵夜。

　　老爸乐呵呵道：“儿子考这么好，不吃点喝点，今晚我会兴奋睡不着的。”

　　老妈翻了个白眼：“你就会找借口。”

　　这确实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林洛看着他们拌嘴，手指滑动着鼠标，忽然开口道：“爸妈，等填好志愿之后，我想去旅游。”

　　林爸林妈愣了一下，老妈问：“旅游啊，也行，你去哪旅游呢，几个人啊？”

　　林洛：“去阳城，我一个人。”

　　老妈有些激动：“你是不是要去找……”

　　她话没说完，被老爸拦下来：“去旅游也好，早晚都要离开江城的，早点去其他地方看看也好，不过要注意安全。”

　　林洛点了点头：“我会的。”

　　老爸都说出口答应了，老妈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说钱不够就说。

　　——

　　林洛从别人嘴里知道了陈舟的成绩，723，这个成绩已经很好了，但林洛觉得还不够好，陈舟其实可以考更好的，随便答对一道选择题就可以超过他。

　　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情的话。

　　他去了三中，三中门口挂着横幅：热烈庆祝我校陈舟同学高考723分。

　　林洛向门卫说明情况，说自己来帮陈舟拿东西，门卫见他是学生，加上现在是放假，管的没那么严，就放他进去了。

　　三中这时候学生都放假了，也只有一些回来取东西的毕业生，他们不认识林洛，每个脸上都带着轻松和解脱的笑意。

　　林洛来过三中一次，很轻松就找到陈舟的教室和他的位置，因为高三的教室不作为考场，所以桌子上的东西几乎没怎么动过。

　　陈舟桌上只有两本书，一个笔筒，里面插着两三支笔，旁边还有没喝完的半瓶水，现在已经不能喝了。

　　可能是担心会把东西弄丢，学校没有打扫学生的教室，桌上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灰。

　　林洛轻轻拂过桌面上的灰尘，上面有几道划痕，不知道是不是陈舟留下来的。

　　陈舟留下来的东西非常少，来的时候带的不多，走的时候也拿的不多。

　　林洛静默许久，最后从陈舟的笔筒里抽了一支笔来，握在手里。

　　随后走出教室，迎面碰上一个人。

　　对方扶了扶眼睛，问：“你是谁？”

　　林洛觉得对方有些面熟，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是陈舟的班主任，之前远远看见过几次，“您是陈舟的班主任？”

　　对方：“我是，请问你是？”

　　林洛：“我叫林洛，是陈舟的……朋友。”

　　陈舟班主任愣了一下，她虽然没见过林洛，但是听过这个名字，“你这是来做什么？”

　　林洛就是来看看，想着陈舟会不会回学校，他只好说：“我来帮陈舟找找东西。”

　　陈舟班主任没多问：“那找到了吗？”

　　林洛点点头，他只想赶紧离开。

　　陈舟班主任没着急让他走，“你知道陈舟去哪了吗？这几天打电话都不接。”

　　林洛不能说实话，只是含糊道：“家里有点事，可能没来得及看手机。”

　　陈舟班主任：“那你帮我转告陈舟一下，学校这边要录视频，让他下周一来一趟。”

　　林洛：“陈舟他应该不方便。”

　　陈舟班主任：“不是我要求的，是他必须配合校方宣传，这是当时谈好的。”

　　陈舟班主任只是过来看看学生东西有没有都拿走，很快就离开了。

　　林洛手上握着那支笔，心里五味杂陈，他觉得自己不够了解陈舟，陈舟当初转过来应该是跟学校这边有约定。

　　如果一切没发生就好了。

　　他不应该表白的。

　　他不应该在什么都没准备之前表白。

　　——

　　林洛买了去阳城的车票，爸妈没多说什么，只是反复叮嘱他注意安全。

　　出发的那天阳光正好，林洛带的东西不多，一个背包就够了。

　　临到出门的时候，他看了眼陈舟家阳台，那盆君子兰看着像是随时会死亡，因为没有人打理。

　　没关系，花谢了会再开，他会找到陈舟的。

　　江城跟阳城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坐高铁要四个小时。

　　林洛第一次一个人坐车去另一个未知的地方，他的位置靠窗，看着外面的风景，熟悉的环境在慢慢消失。

　　他大脑里什么都没有想，只是静静看着。

　　这时手机响了，是韩廷玉发过来的：【听说你要去阳城？】

　　林洛打字：【嗯】

　　韩廷玉：【加油，我相信你】

　　林洛：【谢谢】

　　韩廷玉发过来一个鼓掌的表情包：【有需要跟哥说，感情调节也可以哦】

　　林洛：……

　　【谢谢了，不过不需要】

　　韩廷玉：【那就行，总之要平和，不要闹难看，也不要分手就要死要活】

　　林洛有点无语：【不至于】

　　韩廷玉：【希望吧】

　　经过四个小时的高铁，林洛终于到了阳城，与江城相反，阳城刚刚下了一场雨，空气中带着潮湿水汽。

　　林洛抬头看了眼阴雨天，今天太晚了，他没打算直接去陈舟奶奶家，而是先去附近的一家酒店先住下。

　　他先打了个车，上车之后又是在看窗外，只是这时候他看的就是陈舟生活过的城市了。

　　司机跟他闲聊，问他不是本地人吧？

　　林洛笑着说不是。

　　司机：“小伙子是来旅游的吗？”

　　在人生地不熟的阳城，林洛反而轻松许多，他说：“不是，我是来找人的。”

　　司机：“找女朋友啊？”

　　林洛含糊应了一声。

　　司机：“你们小年轻还是有精力，这个城市那个城市的跑，我以前也这样，现在已经没这个精力了。”

　　司机还在碎碎念，林洛一直看着车窗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