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江风年

44、过年 新年快乐，

　　回到家后，林洛把菜递给老妈，这时候大扫除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给老爸累到了，好久没有运动的身体骤然接了这么大的一个工程，干完全身都出汗了，嚷嚷着要去洗个脚。

　　老妈在一旁不停的数落他：“我说让你锻炼就是不听，就这么点活，气都喘不上来。”
　　“你看看你那肚子”

　　老爸倒是没觉得自己有啤酒肚怎么了，只是笑呵呵的低眉顺眼，让老妈随便说。

　　林洛坐在沙发上笑了一会儿，觉得还挺好，他喜欢这样的家庭氛围。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林洛觉得自己闲，来到厨房问老妈。

　　老妈正在做红烧鱼，油滋滋冒响。
　　“不用，你去玩吧”

　　林洛说自己可以弄白切鸡。

　　老妈对他的手艺不敢恭维，上次让他做个酸溜土豆丝，差点没把锅给烧着，清蒸鲈鱼都能做糊的人，她不指望林洛能在年夜菜上做出什么贡献。

　　只是林洛对厨房的热情很高。

　　老妈委婉说：“小洛，都高三了，你还是去学习吧，这里交给你老妈吧。”

　　“……”
　　最后，林洛还是从厨房出来了。

　　“儿子来，陪老爸喝杯茶。”老爸的活干完了，坐在客厅沙发上，刚泡好一壶茶。
　　近年来老妈管他管的严，不让他喝酒，喝水又没滋味，他就养成了喝茶的习惯。

　　林洛又坐回沙发，结果老爸递给的茶，一口喝完。

　　“你啊，”老爸笑着摇头，又给林洛倒了一杯，“品茶，重要的是品，像你这样囫囵吞枣喝完，就是浪费了这杯茶。”

　　林洛：“不都是喝茶吗？”

　　老爸端起一杯茶，轻饮一口：“重要的是，慢。”

　　林洛尝试着喝慢一点，皱了皱眉，有点苦。
　　比陈舟泡的还苦，不知道放了多少茶叶，他喝不来。

　　老爸问：“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滋味不一样了？”

　　林洛放下茶杯，认真道：“我觉得你跟陈舟更有话题聊。”

　　老爸讶然：“陈舟？他也喜欢喝茶？”

　　林洛点头，岂止，简直嗜茶如命，家里面除了茶叶和饮用水，没有任何饮料。
　　上学时带的杯里里也是泡好的茶。

　　老爸道：“难得，我看他气质品行非同常人，面相坚韧，以后肯定是一个有作为的青年，我看好他。”

　　说的跟算命的如出一辙。
　　林洛：“你什么时候还没看面相了？”

　　老爸摇头晃脑：“你老爸会的很多，你小子不知道的更多。”

　　喝茶都能喝醉了。
　　林洛往老爸那边坐了坐，说：“那帮我看看面相。”

　　老爸定神看着他的脸，足足一分钟。
　　突然眼睛睁大，一脸不可思议：“你……”

　　林洛被他这个动静弄的慌了一下，以为自己有什么问题，不解问：“怎么了？”

　　老爸严肃说：“你的面相说，近期最好不要去厨房。”

　　“啊？”

　　老爸继续忽悠：“最好远离跟火有关的东西，极大概率出事。还有，你的面相说，现在给你老爸去冰箱里拿串葡萄，他想吃了。”
　　最后一句话出，林洛就知道他在忽悠自己。

　　他扶额：“我真是服了。”
　　他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为什么要问看面相这种事。

　　把葡萄洗好递给老爸，他回了房间，趴在床上，有点儿无聊。

　　他打开朋友圈，看到最新一条是江华鑫发的——
　　“过年好麻烦，我做的红烧鱼，怎么样？”

　　配了一张红烧鱼的照片。

　　林洛点开放大——
　　嗯，看着……还挺好吃的。

　　林洛嫉妒了：凭什么人人都能做好菜，就他不行。

　　林洛有点逆反心理，做一件事情，所有人都说他不行，他偏偏就更想去做，想去证明自己可以。

　　可是老妈不让他进厨房。

　　林洛有点泄气。

　　突然他想到陈舟今天也要做菜，他那只有陈舟和陈奶奶两个人，按照陈舟的性格，绝对会自己一个人做，不会让陈奶奶帮忙的。
　　那他就可以去帮忙了。

　　反正陈舟不会拒绝他。

　　——

　　如林洛所想，陈舟不让陈奶奶进厨房，让她去客厅看电视。

　　林洛找陈舟说要帮忙的时候，陈舟没有一丝意外，点头让他进了厨房。

　　林洛看了摆在台上的菜，有鱼有鸡，还有虾。
　　“我帮你挑虾线。”林洛主动道。

　　陈舟做菜有规律，他会将所有菜都规矩的按顺序摆在碗里，先做什么，再做什么，都规划好了，不会乱一丝一毫。

　　先备菜，再调味，再开始炒菜。

　　光备菜就要耗费不少时间，陈舟一个人有点勉强，他没有拒绝林洛，给一把厨用剪刀。

　　然后林洛就开始了剪虾去线的工程中。而陈舟则开始切洋葱、切大蒜、切葱，准备配料的过程中。

　　两个人各做各的，不大的厨房里，意外的和谐。

　　过了一会儿，林洛终于把所有虾的虾线都挑完了。他撑了撑腰，动了动脖子，又转头去看陈舟，想问还有什么事能帮忙。
　　然后他看见让他心神一动，乱了方寸的一幕。

　　陈舟他……在哭。

　　“你，你怎么了？”林洛手忙脚乱想要找纸帮他擦，一时之间没找到。

　　陈舟呼吸重了些，手指抬起想给他指一下纸巾的位置，还没动。林洛就拿袖子帮他擦了，动作并不粗鲁，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
　　陈舟抿了抿唇，跟小时候一样，不是衣摆就是袖子。

　　林洛语气轻柔：“你不舒服吗？”
　　除了身体不舒服，他不知道还有什么陈舟能哭的理由。

　　陈舟抬眼，眼尾一抹嫣红，泪水沁过的眼睛格外好看，多了两分情绪。

　　林洛呼吸一滞，话说不出口了。

　　“洋葱。”
　　这时陈舟开口说话，依旧是冷淡，却多了些无奈。

　　林洛这才注意到陈舟正在切洋葱，原来是因为切洋葱导致落泪的。他松了一口气，看到放在水池边上的纸巾，抽了两张递给陈舟。

　　陈舟接过来，没有擦眼睛，而是擦了擦手。

　　“现在没事了吧？”林洛问。

　　陈舟摇头，觉得有点难堪，不愿意多说什么。

　　林洛接过切洋葱的活，顺便把其他要切的菜都处理了。

　　除了这个小插曲之外，两个人配合挺好，基本上弄的差不多了。
　　林洛如愿做上了菜，做的红烧肉，一道大菜，他自己做的，看着就比江华鑫的好吃——如果忽略陈舟在一旁全程指导，这也算他自己做的吧。

　　他拍了照片，先发给老妈，证明自己做菜水平不差。

　　老妈很是捧场：
　　【做的好】
　　【回来吃饭吧，家里饭菜做好了】

　　林洛拿了双筷子，夹了块肉自己先尝尝，果然如同卖相一般的好吃。
　　他又夹了块，打算让陈舟尝一下。

　　陈舟正在收拾台面，强迫症的保证它的干净整洁，连放盐、味精、胡椒粉这样的小罐子都必须按顺序摆好。

　　“陈舟你尝一下，好吃。”林洛把肉放在陈舟嘴前。

　　陈舟吃了。

　　“怎么样？”林洛很好奇陈舟的评价。

　　陈舟：“好吃”。

　　林洛挑眉笑了。

　　眉眼间依旧是张扬肆意，如同春日的朝阳。

　　——

　　过年的晚上，电视机里放着春晚，但没有人看。
　　林洛家的传统是，春晚可以不看，但必须有声音，显得热闹。

　　他们三人组了个手机斗地主的局。

　　“也不知道你姐休息没，刚才打电话都没人接。”老妈出了个对三。

　　老爸接上，出了对二：“这个点估计已经下班了，可能没听见。”

　　老妈踢了老爸一脚：“我刚出对二你就炸我？！”

　　老爸很无辜：“我只有这一个对子，不出这个还能出什么。”

　　老妈已经输了四把了，怀疑自己手气有问题，去厨房洗了把手，再来。
　　第五局还真让老妈赢了一局。

　　“我赢了，给钱给钱。”老妈喜气洋洋的仿佛自己中了一百万，实际上每人给了她五块钱。

　　林洛陪爸妈打了一个小时就没有打了，抱着胖胖看群里的消息。

　　老吴在班群里发了一个大红包，只有10个。林洛手快，赶在第一个抢到，结果只有5毛钱，最多的人抢到100多，最少也有10块。

　　林洛就五毛。
　　林洛：……这破手气。

　　老吴：【我看看谁最少】
　　【原来是林小爷，可以买根棒棒糖吃】

　　林洛有气无力打字：【我谢谢了】

　　老吴大概猜到林洛的状态，单独给他发消息：【你要是高考考了全市第一，我给你包个大红包，肯定比现在这个大。】
　　林洛稍微精神了：【真的？】
　　老吴：【当然是真的，还能骗你不成】

　　【谢谢老师】

　　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再过半个小时就是新的一年，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发新年快乐的祝福语了。林洛人缘不错，基本上大半人都给他发了新年快乐。
　　林洛统一批量回复。

　　手指按到陈舟的聊天框的时候，他点进去，一字一句打字：
　　【新年快乐，陈舟】

　　没一会儿，手机就响了。
　　Star：【新年快乐】

　　不多不少，刚刚在零点零分，新的一年。
　　属于他们的高考年，他们逐梦的那一年。

　　这个晚上的烟花很盛大，街道上出来看烟花的人比去年更多，大家都在期望新的一年，万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