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莲台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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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激起他的反抗吗？”
长长的队伍里，个个都是身形高大的精壮男子，为首的村长换成猎户装扮，穿着一件动物皮毛制成的大袄，背着箭篓，手里拿着三尺长弓。
他正对左侧的壮年说道：“他的心思越来越捉摸不透了，他派来的人还是不要明面上得罪太狠，万一……会坏了我们的大事。”
壮年自知理亏，低头认错：“村长，我错了。”
村长摆摆手，恢复和蔼面容，吩咐道：“年轻人心气高，有些冲动是可以理解的，但你们要知道，今日上山是为了什么？在选择你们的时候已经将关键都告知了，今日上山只许成功，不允许失败，知道了吗？”
队伍中的男人纷纷点头，压低声音道：“知道了！”
村长满意地摸着胡子，继续道：“我们现在直接上山，切勿节外生枝啊。”
又是一连串的回应，长长的队伍来到山蛮家门口。
大门并未关闭，山蛮和父亲背着装备站在门口，看见村长一行人连忙跨出大门迎接。山蛮父亲乐呵呵地道：“村长呀，事情都办妥了。”
村长的视线越过山蛮父子二人，看向里面屋内倒在桌面的木雁和李空青，警惕地问着：“你们可有确认仙使晕过去了？”
山蛮父亲点头道：“查过了，放了足足两大包畜生用的蒙汗药呢，一时半会绝不会醒过来的。”
“行。”村长勾了勾手，示意山蛮父子二人入队，谨慎地道：“赶紧走吧，今日得赶在太阳落山前回来，而且你们还要负责让仙使不要起疑。”
山蛮父亲回答道：“放心吧村长，借口我已经想好了。”
“好。”村长赞赏地瞥了一眼山蛮父亲，道：“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那就出发，直接上山吧。”
话音未落，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后山走去，步伐虽不一致，却默契地没有大声说话，安安静静地穿过圣村唯一的街道。
等此起彼伏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再也听不清楚后，木雁和李空青缓缓睁眼直起身子。
此刻，素月急匆匆从外面跑进门，手里拿着两个背篓，看见木雁和李空青，着急地道：“姐姐，你们快随我来。”
木雁下意识看向李空青，后者微微点了一下头，二人朝着素月走去。
素月将背篓分别递出去，同时解释着：“姐姐，我爹爹他们想赶在太阳落山前回来，但肯定是回不来的。背篓里是我给你们准备的大氅，山林夜间特别冷，以防不时之需。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探查到我爹他们上山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木雁蹙眉，敏锐地抓住素月话语里的漏洞，问道：“素月姑娘如何知晓村长他们赶不回来了？”
素月皱着脸，伸手指了指天空，道：“看天就知道了啊。”
木雁和李空青仰头，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不知何时变得黝黑，黑色里透出点点星光，像什么东西正在碎裂破开一样。
素月解释道：“天空呈现这般景象，就是圣子发怒了，我爹他们此刻进山，凶多吉少。但我爹和村民们都经验丰富，大概保命还是能做到的，只是想顺顺利利在太阳下山前回来，绝对不可能。”
说着，素月催促道：“哎呀姐姐，这些我路上再给你们解释吧。现在赶紧跟我来，去玩了，上山的入口就要被封住了。”
说完，她转身跟着队伍离开的方向追去，也不管木雁和李空青会不会跟上。
木雁看着背篓里的东西，轻声问李空青：“大氅我们好像不需要啊。”毕竟从进入幻境后，她们身着单薄衣衫也没有感觉到寒冷，还以为这里的气温不会波及他们呢。
她又在背篓里翻了翻，里面果真只有大氅，不由问道：“是否需要带个火折子？”
李空青只淡淡瞄了一眼背篓，就利索背上，道：“不必，先这样跟上去看看情况吧。”
木雁想了想，道：“也行，随机应变就是了。”
二人背着背篓，动作漫不经心，脚下步子却是飞快地追着岁月而去。
走到昨夜休息的茅草屋时，木雁的眼底闪过一抹凝重，又看见素月停在他们屋后，正急切地冲她们招手，心中顿时紧绷起来。
若非昨晚素月到来，她和李空青就会夜探后山。
素月昨夜的行为，是不是有意阻拦她们上山呢？就如早上，阻止她们喝下被下了药的白粥馒头？
木雁并未信任过素月，但她的行为实在怪异，在眼下没有更多信息的时候，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
等见到圣子，一切答案应该就会揭晓。
木雁和李空青来到素月身边，她面前有一处正在收缩的光圈，二人一眼便认出这是术法凝结而成的通道，可快速去向另一个地方。
可圣村村民们，没有一个人是修士，也没有修为啊。
素月率先钻进光圈，招呼剩下二人，道：“姐姐，你们快进来，这里就快要关闭啦。”
木雁和李空青没有犹豫，卡着光圈彻底关闭的最后一刻，勉力进入通道。
双脚踏松软的草坪时，木雁和李空青的眼中都闪过惊愕。
圣村背靠着雪山，大雪连日落下，连茅草屋都需要日日清理，才不会让白雪压垮了承重不强的屋顶。
而圣村背后的雪山，从上到下，也都是一望无际的白雪，厚重的白雪覆盖着山峰，连山坡上的树木都挂着厚厚霜雪，很难看见一抹绿色。
一个常年不化的雪山，出现绿意盎然的草坪，这真让人惊讶。
木雁和李空青举目望去，青草高大，漫无边际，风里传来了水草丰盈的香气，只是一眼就能知晓此地是块风水宝地，适合人族和其他生灵定居而生。
素月的脸上并无惊讶，她轻车熟路地走在前面，沿着脚步踩踏出来的小径一直走着。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三人来到高处。
木雁自上而下看过去，硕大的草坑里是各种动物的尸体，和周围生机勃勃的草原形成鲜明对比。
而尸体中央，是一座巨大莲台，莲台上盘坐着一个人，身体半透明，身上无数绳子蔓延向外，连接着周围一动不动的尸体。
木雁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令人震撼的一幕，久久不能言语。
很快，三人就发现了村长和山蛮所在的队伍。
他们围绕莲台呈现出一个圆形，每个人身上连接着莲台上的人生身上长出的绳子，不同的是，绳子连着尸体的部分是透明色，连接着圣村人的部分是血红色。
木雁看着看着，喃喃自语：“这是……献祭还是共生啊？”
“不。”李空青坚定地道：“是吞噬。”
“什么意思？”木雁侧目，盯着李空青要个解释。
李空青还来得及解释，一直没说话的素月眼含热泪地插话，道：“是圣子大人！”
木雁和李空青为之一振，木雁追问道：“素月姑娘，你说莲台那人就是圣子？”
素月点点头，自顾自地说着：“我一直以为，爹爹和村民们每次上山都能满载而归，是圣子大发慈悲，短暂地允许我们进深山狩猎。”
“却没想到……爹爹他们的猎物，是这样得来的……”
素月说话间，草坑有牛羊虎豹活过来，四条腿奋力奔跑，爬出草坑，跑进茂盛的草垛里。
随着站起来的动物越来越多，莲台上的身影更加透明，几乎让人眼都看不清楚轮廓了。可这时，村民身上的血色通过相连的绳子缓缓浸染圣子的身体，让他透明的身体渐渐有了血色轮廓。
下一刻，圣子的身体开始颤抖，抖动得愈发剧烈，好像红色沾染身体，便如洁白之身沾染污泥，根本无法承受。
可草坑中还有半数的动物尸体没有复活，圣子想要断开身上的绳子，都不被允许。
素月不知何时朝着坑底跑过去，直接奔向莲台，看清圣子面容的那一刻，整个人仿佛被撕碎一样，撕心裂肺的痛苦瞬间袭来，让她控制不住地跪在圣子面前。
素月伸出发抖的手，哆嗦着靠近圣子紧闭的双眸，喉咙宛如被鲜血封住，艰难地吐出两个字：“阿书……”
木雁见下方村长和村民们动了动身体，赶紧拉着李空青躲起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下方情况。
山蛮率先发现了素月，惊慌地大喊一声：“小月，你怎么来这里了？”
声音惊动草坑中所有人，村长抬眸瞪向素月，怒气冲冲地道：“丫头，还不下来！你在上面做什么？”
素月充耳未闻，小巧的手掌终于贴上熟悉的脸庞，可掌心刺骨的冰冷让她心为之一颤，眼泪不断落下，哽咽地呼唤着：“阿书，我是小月呀……阿书，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小月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呜呜呜……”
圣子难以控制的身体在素月的呜咽声中缓缓平静下来，他抖动着睫毛缓缓睁眼，眼底没有恨意，只有无奈和亏欠，低声唤着：“小月，别哭。”
“是我不好！”素月哭得更大声了：“是我不好！如果我听你的话，没有离开，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如果不是我愚钝，没有发现你就是圣子，圣子就是阿书，是不是就不会让你变成今天这样了啊？！”
“我还想着杀了圣子，为阿书报仇！可是，可是……”素月涕泪横流，贴着圣子脸颊的手止不住地抖动，声音带着哭腔：“阿书，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听你的话……”
圣子艰难地抬起双臂，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素月的脸颊，柔声安抚道：“小月，别哭。这不是你的错。”
莲台下的村长急切地冲素月喊道：“丫头，你快下来！你快下来啊！”
村长连续不断地喊声终于让崩溃的素月恢复一点点理智，她冲圣子凄然一笑，站起来转过身子，面对着下方众人，讥讽地勾起嘴角，道：“爹爹，这就是你说的最后一次上山吗？”
“你们是想抽走阿书所有的力量吗？你们知不知道，这样他会死的！抽走他全部的力量，他就再也不存在了啊！”
村长严肃地道：“丫头你先下来好吗？先下来，有什么问题爹爹都会一一告诉你的，你先下来啊。”
素月眼底满是哀伤，眼神在红色的绳子上扫视着，重复问道：“爹爹，你们是想抽走阿书所有的力量，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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