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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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从母亲的灵堂上下来，他回到了那个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房间，只有在这里，他才能获得片刻喘息。
他握着纸团，握了很久很久，他不敢看。
但是那点恐惧远远比不过他对她的思念，所以他还是颤抖着手打开了纸团。
出乎他的意料，纸团上没有对他的责备，没有对他怨恨，也没有对他的厌恶，有的只是一首词。
上面是他熟悉的字迹，是她亲手写下的字迹。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①
他看到这首词，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凌迟了般。
她知道他是女儿身，但是她还是心上有他的对吗？她生病了吗？她是不愿意那桩婚事的吗？
他想去见她，他要去见她！
看到这首词，他突然就有了勇气。
这是他母亲的丧礼，所以府上对他的看管不严，他以为自己离开府上了，便是可以去见她了，但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父亲抓了回去。
他听着父亲的长篇大论，大抵的意思是只有嫁给七皇子他才能活，但是他已然不在乎生还是死了，只要她还爱他，那么死又能如何？
他又被关起来了，走不出那女子的闺房。
嬷嬷的教诲他充耳不闻，他每天只是绣着那男子的衣袍。
瞧他，竟然忘了他穿的那么不体面 ，他怎么能穿着女子的衣裳去见她呢？
可是他的衣裳都被父亲派人烧毁了，他们不可能给他男儿穿的衣裳，他们都希望他以后做个女儿家。
他的心上人要出嫁了，孟婕告诉他的，他不能再被关起来了，他得去见她。
可是父亲像是知道他心有不甘，这段时间派了更多人看守他，他出不去。
他得想想法子，他得出去，他很冷静地想着，如果清婉真的嫁了人，那他们真的就没有可能了！
他联系了镇国公府的人，他知道给他送饭的那个是镇国公府的人，他本不想和那边有任何关系，但是他出不去，他必须得去见她，所以他求了镇国公府。
他有了办法了，出去的办法！
他的二弟，也就是二夫人生的那个，如今算是风光了，没了他这个样样优秀的大哥在上面压着，可以说是放飞自我了，在外面无法无天，过得逍遥极了。
他现在是父亲唯一的儿子，只要他这个二弟出事了，父亲定然会放松他这边的看管。
计划成功了，他穿着自己亲手做的男儿衣袍，带着男子的打扮，像一只鸟，雀跃地离开束缚自己的牢笼。
他一路顺利地来到丞相府，想要求见魏清婉，可是他们不让他见她，他被打了出去。
他只能在府外徘徊着，等待着时机去同她见面。
清婉……魏清婉……每念一次她的名，他都觉得自己更加地有勇气去对抗世俗。
凭什么他身为女儿身不能娶同是女儿身的魏清婉呢？
那么多男子可以同男子在一起，为什么他们不行呢？
他没有机会进丞相府，她也没有机会出府见他，隔着一座府邸，他们却像是隔着一条银河。
他在府外看着丞相府挂上红绸，他看得心都要停滞了，痛苦万分，她要嫁人了，要嫁的那个不是他。
他在丞相府外等了一夜，被驱赶无数次，但是他还是等着她。
他眼睁睁看着凌晨时分，红绸被换下，白绸被挂上。
谁死了，到底是谁死了？只有死了人才会挂白绸的。
他的心突然变得很慌，他疯了一样，他不顾看大门的如何打他，一个劲地问着：“谁死了？到底是谁死了？”
看大门的似乎被他的疯魔吓住了，一边本能用棍棒驱逐他，一边说是府上大小姐殁了。
他听到这个答案很恍惚，只觉得全身没了力气。
他被拖走，像是具残破不堪的尸体一般被人嫌弃地丢到离丞相府远远的地方。
他被打得皮开肉绽、满身是血，但是他却毫无知觉。
他的清婉……他的清婉……没了……
意识到这点，从小到大都没哭过几次的他突然泪流满面，他发出凄厉地哀嚎，嘴里唤着她的名。
那哀嚎只是他自己这么觉得，他不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看见他的人都不由自主被他身上满满溢出的悲伤所感染。
他错了……他错了……他就不该存在这个世间，如果他不存在魏清婉怎么会爱上他，如果她不爱上他，她又怎么会死？
明明……该死的那个……是他啊！
魏清婉她该活着的啊！该是好好的活着的啊！哪怕他烂在泥里，他也希望她能过得好好的，哪怕……她不再属于他！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把我生成女儿身呢？如果他是男人，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如果他是男人，他的清婉便会嫁他为妻，他们会携手一生。
如果他是男人，再也不会有人觉得他爱她是件可笑的事！
如果他是男人……
他想了很多很多，他哭到眼泪都要哭干了，他哭到哭不出来了。
他躺在那里，没人去挪动他，像是一具已经没了呼吸的尸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