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并蒂莲-韩清池篇 ...


  •   韩清池篇:

      我死了,在女人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一天死去了。殷红的鲜血狰狞了华丽的嫁衣,插在腹部的匕首泛着森冷的寒光,就像马上就要灼伤我的眼。我就这样浮在半空中看着同样喜服的他抱着我冰冷的尸体撕心裂肺的哭喊。我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可是话到嘴边我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想不起他究竟是谁。
      是的,我忘了,忘了这所有的一切,我甚至叫不出自己的名字。可笑吧,可是为什么想要微笑的我眼泪却止不住地在流淌。原来鬼也是有眼泪的,只是它是透明的,所以我们都以为鬼是不会悲伤,不会落泪的。
      屋外雨声迢递,似乎天都在哀鸣,只是各自沉溺在自己悲伤之中的我们,谁也没有发现冰凉尸体的嘴角慢慢漾出的一丝阴冷笑意。

      他,我的丈夫,我不知道这样的称呼我还配不配拥有,姓顾,名怀宴,顾家现今的主子。为人沉着冷静,性格内敛,自小跟父从商,家产万贯。顾老夫人自老太爷仙逝之后就整日在庵堂里诵经念佛,也不太过问这世间俗事。然而怀宴并非顾老夫人的亲子,听说他的母亲生下他没多久就去了。顾老夫人只育有一女,只是自幼体弱多病,多待在房里调养,下不得床。只是前两月突然病危,群医束手无策,后来不知怎得竟渐渐地好了,现在还能每日下床走走。
      一个男人的深情能持续多久?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我过世三个月不到的时候他就娶了另一个女人。我没有想埋怨什么,毕竟人死如灯灭,一切都是该被抹去的。
      那个女人很美,也很有心计,至少怀宴下令下人只得称呼她为二夫人的时候,我明明看见她眼角一的闪而过怒意,却能绽放出最甜美的笑容。
      说实话其实我并不喜欢怀宴,总觉得他的眼神森冷无情,凛冽到了极点,在他眼里就好像别人都如同草芥一般。
      怀宴不在的时候我喜欢去厨房那里逛逛,厨娘是位四十开外的女人,天生的大嗓门又爱搬弄是非,从她那我探听到了不少的消息。
      “少爷到现在还对少夫人念念不忘,这不,新进来的这位说着好听,其实还不是个妾,好好的大活人还得被个死人压着,你说新夫人这口气能咽得下吗?”说话的是专门负责烧火的李嫂,她也是个闲不住嘴的主。
      “咽不下又能怎么样,少爷无论论人品,学识,家财,哪样不是上上的人选。她能嫁进咱们顾府就算是祖宗有灵坟上冒青烟了,别人烧香拜佛还求不来这等好事呢!”厨娘郭婶正忙着洗菜头也不回地回了李嫂。
      “说的也是,我们家少爷那是在整个洛阳城都数的上名的,有多少大家闺秀名门千金争着抢着地要进咱们顾家的大门呢!”李嫂说道这里似有无与伦比的自豪,就好像是在说她自家小子一般。李嫂说到这里突然止住,神色慌张地望了望四周,压低了声音方才接着说道,“说起这少夫人,也真是福薄,成亲当晚就不明不白地去了,每次想到这我这心里就阵阵发毛,脊背都开始发凉了”
      我捂住嘴吃吃笑了声,这李嫂虽多舌,胆子却不大。
      “福薄?我看那是活该,我听说啊这少夫人还未出阁就时常带男人回房,行为放荡了不得了。还有件事我和你说你可别告诉其他人·····”郭婶说道这里故意停下来,直到李嫂发了个什么如果自己乱说的话就全家死光光的毒誓之后,她才满意地咂了咂嘴嘴这才接着说道,“我听说这少夫人在成亲前两日还跟了个野男人私奔,还是少爷把她给找回来的,我看啊这女人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死了倒干净!”
      我已经什么都听不下去了,为什么她们要这么说,难道我真的如此不堪吗?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两日我一直蜷缩在最阴暗的角落里,怀宴出远门谈生意去了,只有我一个人待着,我一直在想,一直在想,可是我想得头都开始疼了可是依旧什么都想不出来。
      怀宴走的第三天,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
      我记得等我醒来的时候,东方已经开始发白,我向阴暗的地方挪了挪,因为鬼是属于黑夜的,是没有资格沐浴在阳光之下的。当我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无法自拔的时候,院子外面很吵,我想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太阳挡住了我的脚步。我趴在门边向外张望,只见众人忙做一团,她们的脸上充满了恐惧和慌张,我这才知道定是出了大事了。
      直到傍晚我才从两个小丫头的嘴里弄明白了这一切,原来,二夫人死了。

      人生真的很无常,昨天我还见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在几个小姐妹面前炫耀凤翔阁新买来的首饰,今天她就穿着丧服躺在这冰冷的子楠木棺材之内,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今日的美人说不定到了明日就仅剩下了这一堆枯骨!

      老管家已经飞鸽传书给怀宴了,他大概明日就能赶回来。今夜夜色很好,只是我的心不知怎得有点烦乱不堪,就想去外面走走。
      “姑娘,你像是有什么心事,可以和婆婆说说吗?”我只顾对月长叹,抒发一腔惆怅,竟不知面前何时出现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婆婆。
      “你能看到我?那你是····?”
      “是啊,我同你一样,都是明明应该趁早离开却依旧受着红尘俗世所累,不肯安心走的人。”
      “我····”
      “好孩子,冥冥之中一切早有定论,你也别太忧心,只是···眼见得不一定为实,很多事还是的用心去看!”
      “婆婆你说什么?我不懂,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一切都要你自己去寻找。好了,我也该回去了。我就住在西苑,你若有什么困惑的话尽管来找我,我与你还有数面之缘未尽。”
      婆婆的话让我万分不解,她好像知道什么却又偏偏不肯透露,用心看?看什么?

      怀宴回来,其实我还是很高兴的,毕竟他是我目前所知的与这世间唯一的牵绊了。他虽双眼布满血丝,却依旧神采奕奕。
      “少爷,二夫人····”
      “我累了,这事就交给你办了,用钱打发还是什么的你自己看着办,官府那边你也一并办妥了,就说老夫人身子弱见不惯生人,县太爷是个明事理的人他知道该怎么做。以后这些小事你就自己看着办,不必再请示我了。还有,明天是少夫人的生辰,你帮我先找几个人来,算了,你还是去办其他的事,这件事还是我自己亲自处理,嗯,你先下去吧!”
      “可二夫人····”
      “什么二夫人,你记着这顾府只有一位夫人,她姓韩,名叫韩清池”老管家的这句话引得怀宴勃然大怒,过了好一会他才敛住心神,悠悠说道:“算了,你先下去吧,我累了!”。”说完怀宴再不去看他,只是紧盯着墙上的一张画像,陷入深思之中。
      画像上是个六七岁的稚童,画纸虽然极力保存但还是磨损不少。笔法幼稚,生涩,估计同样是出自孩童之手。
      老管家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再说。

      顾府给了二夫人娘家一大笔钱,二夫人他爹一脸的横肉笑呵呵地一把接过,生怕这银票有腿会自己跑了一般,等清点完了也只是一味地奉承他那女婿多够仁义,多明白事理。但对于他那亲生闺女半个字都不曾问起。二夫人她娘多少还有点人性,只是刚问了一句就被她那丈夫呵斥了一顿,也吓得缩在一边不敢再开口了。
      没过多久二夫人他爹竟带着几个地痞流氓来顾府闹事,说要给他那可怜的亲生闺女讨个公道,后来我才知道他是逛窑子养花姐把钱败光了才想出这么一招来。只是顾府是那一般的地儿吗?从此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有人说他疯了,也有人说的真真的,说是亲眼瞧见他折了条退在街边乞讨,更有甚者干脆直接说他已经死了,不过无论何种结果他都算是造了报应了。

      二夫人过世一个月不到,怀宴就娶了三房。李嫂还说他对我念念不忘,他若真如所说的这般又怎么会转眼就残酷到如此?这才一个月不到,就算是九泉之下的二夫人怕也闭不上眼吧!

      三夫人以及接着进门的四,五,六共四位年轻貌美的女子,总之没有一位能活过两个月的,谣言是越传越盛,纷纷说是怀宴命里带煞,只能孤独终老,若一意孤行,这新嫁娘都是要给他克死的。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才是真的了,难道我真的是怀宴克死的吗?

      二夫人是上吊走的,一个月后的同一天三夫人失足落水。就连一向健壮的四夫人不知怎得突然生了场怪病,连病因都没找到人就没了,五夫人上香途中遭了山贼,连人带马车一同跌下了山谷。等府里的人得到消息再去找时,只在谷底发现了散架的马车,上面还有零碎的几块染满鲜血的布条,经下人辨认才知道是五夫人出门时穿的那件。谷底常有野兽出没,所以到现在尸首都没找到。而六夫人最是怪异,竟是吃饭时活活给噎死的。
      然而最为奇怪的就是三夫人竟然是在白天落水的,若说是黑夜看不清路脚下再那么一滑便也说得过去,可是这一切却发生在白昼里,未免有点怪异。而且出事地点是在早已废弃的后花园,据后来三夫人的贴身侍婢小菊所说,是三夫人特意叮嘱她不要跟着的。废弃的后花园?她要去那里做什么?为什么还不许下人跟着?
      还有一点才是整件事中最令我不解的地方,照理说人死了就应该变成鬼,我本身就是如此。再说几位夫人都是死的不明不白的,怎么说都必然是怨气满身要在这世间停留几日的,可是为什么我一直不曾遇到她们的魂魄?
      我曾去问过婆婆,她开始说自己也不清楚,可是过会又说我国云南深处流传着一种咒术,就是利用满身戾气的怨灵给自己续命,但这样咒术毕竟是有损阴德的,也就渐渐失传了。不过有一种人为了达到活命目的才不管什么阴不阴德的,也许他们已经不能算是人了,那就是鬼替身!
      而所谓的鬼替身就是已死之人满怀怨念久久不去,灵力上升而抢占活人身体者。

      鬼替身?谁是鬼替身?怀宴吗?难道所谓的克妻不过是他未到目的所使的障眼法?若他真是鬼替身的话他能看到我吗?难道我的死也是他一手造成的吗?可为什么只有我的魂魄还在?这一切的谜团究竟什么才是最终的真相?

      无论是人间还是鬼蜮都有自己的法度,而我已经在人间停留了半年之久,为什么没有人抓我去阴间?难道黑白无常只是传说吗?可是为什么除了婆婆我见不到其他的鬼?他们又去了哪?难道只有我们两人排除在法度之外吗?
      我总觉得很多事其实婆婆都是知道的,可她为什么一直都不肯告诉我?她真的只是一只普通的鬼吗?若不是,她又到底是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