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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刚出狼穴,又入虎口 活阎王闪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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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儿,你——!”
月明兮瘫坐在地上,肩头的伤口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而裂开,可她并未等到意想中的疼痛,只是睁开眼,面前少女胸口一片血花妖冶绽放,鲜血淋漓。
她手中的刀,对向的竟是自己!
“姑娘,走,走吧……别管我。”
兰儿声音很低,脸色因为失血变得苍白起来,她站不住,跌坐在了月明兮对面。
月明兮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脑子空白了瞬间,她自己还在后怕地大喘气,却仍旧迅速地出手捞了一把人,又将伞慢慢偏向在冷雨中颤抖的女孩。
昨日遭人诬陷差点丢命,她能很快冷静下来为自己辩解。
可今日,此刻,看着刺眼的血流淌不断,她顾不得对方刚还要杀自己,慌乱地撕下衣物试图止血,却怎么也止不住,窒息般的害怕一齐涌上心头。
“来人啊,救命!”
“姑娘,不要,不,不要喊,你走,有,有人要杀你……南……”
月明兮瞬间明白了兰儿在说谁。
可她不明白兰儿为何如此,明明要杀她,却又救她。
有些东西,她若再不问,怕是没有机会了。
“兰蝶生,是你哥哥?”
兰儿困难地点点头,又摇摇头,眼里只一霎的悲痛,立刻变成了恨意。
“当年路遇劫匪,他,他扔下了我,自己跑了,他,他不是我哥哥!姑娘你,你快走吧,来不及了……”
“那你更不能死了。”
月明兮听着雨声混着脚步声,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越来越近,喉咙被扼住似的紧张难受,听到兰儿承认的时候却又内心有了某种支撑,沉声说道。
她把伞塞给兰儿,提起裙摆毫不犹豫地向外跑去。
兰儿瞳孔里,最后倒映着那个女子果决落寞的背影,笑了笑。
偌大天地之间,她从此不再是孤身一人,她或许可以忘了人世间的一切,重新去找自己的哥哥。
——
就在她终将闭上眼之际,兰儿难以置信地重新睁眼,看着面前几个高大的身影朝她奔来,为首是一个衣袂翩飞的女子,不是月明兮是谁?
她真是个傻子……
总之,再给月明兮一次机会,她还是会选择这样做。
她做不到,看着一个生命就这样在自己眼前悄然流逝,于是,她不再试图逃跑,而是,直直地奔向前来擒她的敌人,求他们帮忙救人。
但自己要遭殃了,她这样想,苦笑一下,任由南七绝蒙上双眼箍住双手拉着走。
临走之际,她还听到,周围有哭喊声,难听得要命,像是亡命之徒最后的哀嚎,谁能想到这偏偏是那几个县衙之主发出来的?
南七绝冷脸而立,身后的章县令,王县尉等一众人吓得脸色煞白,都跪在地上。
“大,大人,属下知罪……
章县令爬到南七绝脚底,哭着辩解,妄图和王立川撇清关系。
“章县令不必如此,属下跟着王爷,向来奉行连坐,杀一儆百,你这次,肯定逃不了。”
他甚至是笑着说的。
月明兮默默往旁边移了一下,只觉身边人很恐怖,却被狠狠拽了回去。
一旁的王立川彻底失去力气,烂成摊泥般倒在地上,双眼惊恐。
若是府衙自己审,他还能侥幸活着,若是到了那传闻雷霆手段,狠厉暴虐的王爷面前,他怕是连个全尸都留不得啊。
“大人,大人,小的错了啊大人!小的也只是怕惊了王爷的宁静,才一时鬼迷心窍,求大人饶命啊!”
“殿下不喜多言吵闹,你这样胡闹,在我面前就够了,可别真在别苑里整这出,给你十条命都不够用的!”
南七绝挥手,身后黑压压一片玄甲军押着几人,浩浩荡荡地朝那传闻中的别苑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已是漆黑一片。
月明兮又是被水泼醒的,一如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样。
只是这次火辣辣地疼,她身上伤口未愈,这么一折腾,毫无意义怕是发炎感染了。
鼻中有浓重的血腥味。
她眼皮太重,艰难抬起,眼中却意外跃入一个熟悉的玩意,在阴暗的地牢里盈着幽幽荧光,通透无暇,正是她丢失的玉佩!
可没等她反应过来,下颌就被人猛地钳住,力道之大,让她觉得自己骨头都快要被捏碎。
“唔……”
她疼得抑制不住出声,对面的大手并未放下,月明兮终于看清,面前的人。
眉宇间藏英武气,举止间显贵胄颜。
她一时间竟为对面惊为天人的容貌给震住了。
然而对方只是轻蔑地俯视着她,月明兮下巴巨痛,心下愤怒,又觉得此人面容阴翳,目使颐令了。
宗世白终于出声,慢慢松手。
“真烫。”
他拿出手帕,认真拭去修长手指间沾染的水痕,从月明兮的角度,只能看到长长的睫毛遮下一片阴影。
“莫非是个哑巴,才一直不说话?”
宗世白打量着被绑在柱子上的人,眼神淡漠,话也冰凉,如同看死物一般。
“咳——咳——呃”
月明兮猛地连咳几声,口中有些甜腥,嘴角处逐渐淌出血,顺着瘦削的下颌流下。
“不敢说。”
虚弱的女声响起,几乎是细若游丝。
宗世白听完反笑,说实话他笑起来很好看,只是在这暗牢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一直盯着她嘴角的血。
“不敢说?哈哈,有意思,敢杀人,却不敢说话,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目光下移,看到对方的肩。
“本王都没让他们动刑,你就给自己折腾成这样,就这身子骨,到底谁给你的胆子,行刺本王?!”
原本多少带着玩笑意的人此刻收了不正经,睥睨捭阖,眼睛低低地看着虚弱的她,无半分怜悯,有的只是凌厉的杀气。
月明兮也彻底懵了,宗世白也捕捉到了少女脸上那一瞬间的疑惑不解,甩下袖子后撤一步。
“给她松绑。”
绳子一松,月明兮立刻就颤抖地跌坐到地上,不是不敢说,她是真的没有力气了,脸肉眼可见地苍白,却又因为发烧导致眼底泛红迷蒙,两颊到耳根也如同被烧灼一般,红得不正常。
“啊——!”
宗世白如同没有听见少女撕心裂肺的哀嚎一般,他的眼神里透露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冷漠,宛如深渊一般深邃,没有一丝光亮,让人无法触及。
视线落点,是他故意扣在对方肩头伤口的手,很快,下面一片血粘住了衣服。
可是少女还是什么都不说,她的脸扭曲成了一团痛苦的表情,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紧闭,仿佛在极力忍耐着内心的痛苦,月明兮死死盯着他,却无半丝屈服。
“北瀚刺客,痴心妄想。”
宗世白突然松了手,嫌脏似的滞在半空,转过身去背对她。
“说句遗言吧。”
“我没有见过你。”
月明兮抬头看他,眼睛里满是无辜和愤怒,咬牙一字一句说道。
宗世白怎么也没想到这意料之外的回答,缓缓转身,皱眉看她。
然而就借着这空隙,月明兮看到后面有柱子上捆着几具骇人惊悚的尸体,血肉模糊,她隐隐约约看身形,认出那句被扒了皮的尸体正是王县尉!
暗处的南七绝注意到她脸色不对,无声地移了移身子挡住一些。
可宗世白一个活阎王,故意吓她,扶起她就往那块拖着走。
月明兮一边挣扎一边呜咽,无意间踢了宗世白好几脚,扯得他衣服都乱了。
她后面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前一分钟还铁骨铮铮,誓不屈服,此刻已经是泗泪横流,这比那兰蝶生的尸体还要吓人!
短短两天,她经历了别人一辈子可能都遇不到的事。
别人穿越都是卿卿我我,宅斗混战,她怎么上来就是尸和警方,还遇见个活阎王!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死了能不能回去啊……
月明兮此生奉行的宗旨就一个,“活着就有希望”,此刻怕死的心情已然巅峰。
她学什么倔驴女主啊,能让她在这个世界当个NPC活下来顺顺利利回去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不知为何又有了力气,满心的委屈喷涌而出,抱着宗世白的腿,不顾形象地爆头痛哭,整个地牢里,女子几近绝望的哭声不绝如缕,可谓“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
“冤枉啊,我真的冤枉啊,他要杀我,你也要杀我,都要杀我,我明明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谁能想到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暗处的南七绝只看到那个其实长得娇柔温婉,弱柳扶风的女子此刻如同鲁智深倒拔垂杨柳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