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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逢生 先想办法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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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拉着领头的面具人坠下悬崖,在半空中借着面具人的身体用力一蹬,跃到了崖边突出的一块露台上。而面具人则被十七一踢,朝着深渊坠去,临死之前眼睛死死盯着十七,眼神中充满不甘心。
十七落到的露台上原来是崖边突出的一块大石头,表面光滑平整,足有六、七尺宽。十七刚才在崖边见徐子敬跳下时喊声不一会便戛然而止,料想这下面怕是别有洞天。没想到便是落在了这块露台上,此时正在那昏迷着。也是那面具人在崖上面没注意到这个细节,让十七先下手为强,不然谁死谁活还真不一定。
十七坐在露台边,看着面具人下落的身影,心想这悬崖怕不是有千丈深。虽然眼前她和徐子敬被困在这几步见方的小露台,但总算还活着,比摔下去变成肉泥好。
十七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拿在手中,看着这个伴随了许久的獠牙面具,心中感慨万千。虽然和她出发前预想的不太一样,但是她也总算是达成她心中所愿。十七手轻轻一转,面具便随着风吹下悬崖。她已为王府尽了最后一份力,从今以后,她不再是十七,她终于可以作为叶宁过她想要的生活。
在叶宁还在露台边呆呆地想着下一步怎么办时,天上又忽然掉下一个人来。叶宁用没有受伤的手顺手一拉,待看清掉下来的是箫遇安后,叶宁惊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王爷怎么会掉下来?难道青衣卫出了叛徒,在我走之后,上面又打起来了?
叶宁用力将人拖上露台,看着眼前昏死的两个人,顿觉一个头两个大。
本来想着从此以后能脱离王府,没想到救了个王爷,在青衣卫找过来之前,两个人注定得再待上一段时间。
想起自己脸上已经摘掉的面具,又想着自己好不容易假死过关,自己绝对不能再回去王府。叶宁连忙将自己身上的暗青色袍子脱下,一把扔下悬崖。没了面具和这衣裳,应该暂时没人可以认得出来,以后自己就是叶宁。
叶宁费力地将两人拖到露台里面,从身上撕下些布条包扎好自己肩膀上的伤,在做完这一切之后,身体已是不堪重负,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待到夜深人静,只有一轮明月撒下皎白的月光时。昏迷的三个人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悬崖底下青衣卫在彻夜搜寻,却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三个人就在悬崖的半空中,被云雾遮挡了视线。
待到一缕晨曦洒下时,叶宁的手指头终于动了动。她的眼睛缓缓睁开,看着映入眼前的是一片湛蓝的天空,还有些不知今夕何夕。待到将昨天的事情在脑海中重复一遍后,叶宁才想起他们如今处于这不上不下的境地。
叶宁爬起来,踢了踢徐子敬,“喂,醒醒,别睡了。”
徐子敬被踢醒,看到眼前这位面容清秀姑娘正在盯着他,“你是?”又转头看到昏迷着的箫遇安,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被王爷抓了,要跟自己清算下毒之事,吓得跳了起来,可是走没几步,又低头看见这深不见底的深渊,瞬间腿软了。
叶宁拉住他,“吓完了没?给我回来!”一把将人扯回来。
徐子敬吓得三魂不见六魄,靠近峭壁了才稍微放下心来,“我们怎么会在这里?你又是谁?王爷怎么又在这里?”
叶宁不去理会他的疑问,只顾着照顾箫遇安,回头望向徐子敬,“他怎么到现在昏迷不醒?我探了一下他的脉,杂乱无章,而且竟是丝毫内力也没有了。”
徐子敬看着面前的姑娘和王爷,目光在两人中来回穿梭,“他体内中了幽兰散和情花毒两种毒素,他受不了体内冲击,晕死过去了。”
叶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他,王爷又怎么会中毒和遇险?
徐子敬试探性问道,“你就是那个救了我和我哥的青衣卫,对吗?”
叶宁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用手抓住徐子敬的脖子,“你怎么知道?”
徐子敬被抓得喘不过气来,用手指了指叶宁的肩膀,叶宁侧头一看,是昨日被面具人砍的那一剑留下的伤和为王爷挡的那一剑,虽然简单包扎了一下,但是血迹依然沾染在衣服上。
“我有看到你为王爷挡了一剑。”
“你还算聪明,不过你不知道聪明人一般都活不长吗?”叶宁威胁性地紧了紧他的脖子。
“姑娘放心,在下一定不会说出去的。如果我违背诺言,你大可以一剑杀了我。况且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能不能出去还得再仰仗姑娘呢。”
叶宁放开对徐子敬的控制,转头看着箫遇安,“他也不能说。”
徐子敬有点奇怪地看着他们两个人,很快又反应过来,“明白。那以后姑娘怎么称呼?”
“叶宁。你是徐子敏的弟弟,徐子敬?”
“对。我哥现在怎么样了?”
“应该会被青衣卫带回王府,严加审问。”叶宁故意刺激徐子敬。
“我要去救他!”徐子敬激动地看着叶宁。
“先想办法活下去再说吧。你看看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上又上不得,下又下不得,我们很有可能会饿死在这里。”
徐子敬看了看周围,一下子泄了气,呆坐下来。
“咱们聊聊吧。你和你哥为什么要刺杀王爷?”
“我和我哥不想的。我本来是去盛京找我哥,没想到没见几面,我就被几个面具人抓走了,我哥为了救我,迫不得已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王爷一向谨慎,你们两个是怎么给王爷下毒,又是怎么骗王爷到了绝望崖?”
“我从小身体就不好,所以我哥就让我拜入了一位毒医门下,我在师父她老人家手底下学了几年也算是小有所成。”
“你是不是有哮喘?”叶宁想起了那株紫金牛,打断他的话问道。
“没错,你怎么知道?”
“所以你懂毒,王爷的幽兰散和情花毒是你下的?”
“情花毒是,幽兰散可不是。幽兰散在他体内存留了至少十年以上的时间,我哪里有机会去下这个毒。我本来是想下其他毒,但是永安王身边的防卫实在是过于严密,我和我哥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后来是那个面具人带来消息,说永安王曾经中过幽兰散的毒,我曾经听我师父提起过这种毒,这种毒虽不致命,却难以根除,毒素过量还会使人陷入疯狂。王爷中毒多年,毒素与身体已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但这种毒却最忌情绪激动,不然就会打破平衡,身体受创。”
叶宁突然想起多年来王爷一直不近女色,情绪也一直很稳定,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毒?
那边徐子敬还在继续,“幽兰散还有一个更致命的缺陷,就是如果幽兰散和情花毒二者结合,会使习武者经脉断绝,武功尽废,还会损人心智,心性变得如同七八岁孩童一般。”
叶宁看着安静睡着的箫遇安,无法想象他小时候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中幽兰散?如今他这样的天子骄子,得知自己成为一个废人,又会怎样想?叶宁自己都没有办法接受。
叶宁攥紧拳头,努力控制住自己,“那你又是如何下的毒?”
徐子敬看着愤怒中的叶宁,也是害怕了起来,“吸入少量的情花毒于普通人无碍,顶多就是清心寡欲几天,所以我在我哥身上喷了少量的情花毒素,王爷在与我哥这些幕僚接触时,自然也就沾染到了,时间一长,毒素累积,就会引起幽兰散反应。”
“那你又如何骗得他随你去绝望崖?”
“王爷对我哥有知遇之恩,他不愿意伤王爷性命。面具人就将我哥引了出来,让我代替我哥的身份。”
“所以那晚在驿站不点灯的人是你。”
“是我。而且我是故意不点灯的。就是要让你们怀疑我,对我有疑心。”
“你利用了青衣卫,让我们向王爷禀报,王爷对你有了戒心,也会想进一步探明你的行动和目的,所以反倒让你有了接近王爷的机会。”
“没错。驿站第二天,在路上休息的时候,我便去找了王爷。他也很容易就接见了我。”
“即便如此,他又怎会孤身一人随你上绝望崖?”
“每个人都有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和弱点。幽兰散既然他已中了十年之久,那么他的童年经历一定就是他不想让人知道的过去,是他的逆鳞。而且面具人还让我在他面前提起一个名字,静妃。”
“静妃,王爷的母妃。不是已经死了吗?”
“王爷好像一直在追查静妃的死因。一听到我说静妃和幽兰散,竟也同意了跟我上绝望崖。也真是个奇怪的人。”
“所以你知道静妃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但我想那个面具人背后的人应该知道。”
“你知道背后是谁?”
“能知道这种皇家秘辛的也没几个了吧,再从永安王的政敌里找找,也就能大概确定了吧。”徐子敬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得意。
“此毒你能否医治?”
徐子敬耷拉下来,“不行。”随后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不过我师父应该可以。”
“你师父在哪?”
“在随州,离此地大概有三四天的路程。”
“好,那我们先想办法上去,然后去随州。”
“你不将王爷送回王府吗?有青衣卫保护肯定更加安全。”
“我不知道王爷为什么也掉下了悬崖,王府除了徐子敏,可能还有其他细作。”叶宁掐了掐他的脖子,“更何况王爷现在的情形绝对不能让人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吧。”
“明白明白。”徐子敬小心地移动到叶宁手臂范围之外。
叶宁谅他也不敢做些什么,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看着箫遇安对徐子敬说,“你要是想救你哥,现在就想办法把他弄醒。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下去。”
徐子敬摸了摸箫遇安的脉搏,从身上取下一个袋子,打开来是大小不一的银针。只见他拿起银针在箫遇安身上扎了几下,已渐渐有醒转的趋势。
徐子敬又跑到叶宁面前,从身上拿出一瓶药,“叶姑娘,你救了我们兄弟俩,那你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这是我自己调制的救伤药,我给你上下药吧。”
目前这三人中只有叶宁一人具有战斗力,尽快把伤治好,也有助于接下来的行动,叶宁便也接过徐子敬的药,给自己上起药。
徐子敬还想殷勤地为叶宁上药,被叶宁冷硬拒绝。
就在叶宁上药包扎的时候,旁边传来声音,“你们是谁呀?”
箫遇安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