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这么爱哭（香香肥肥主角线） “喜欢我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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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已经早早退下，将空间留给了两人独处，也许是因为主人大病初愈，房间里还留有残余的药香，不算难闻，刚好带了些让人沉心静气的效果。
郎君一身干净的烟青色竹纹春衫，眉眼低垂，只能看见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羽睫，他的指尖无意识攥着被角，似在紧张。
也是，她们的碰面，一向不是很愉快。
“多谢殿下关心，臣侍已无大碍。”
萧楠听到他开口，声音低缓，还带着虚弱，言语客气恭敬，但又很生疏。
有一点系统说得也没错，娶都娶了，也不能不管不顾，她冷待自然可以，但逼到郎君心存死志，就是她的失责了。
“不要紧张，”萧楠缓声安抚，尽管他没有抬头，还是认真看着他，“上次你喝醉了，我不知你听到没有，那我就再和你说一次。”
“小郎君，我对你并无憎恶。”
我对你……并无憎恶。
陆意心尖一颤，他强压下心中的触动，忍着没抬头，而萧楠其实也觉得对方不说话也自在一点，没等他反应，不疾不徐继续。
“宫宴之事太过复杂，我不欲多提，但既然已经娶你做侧夫，就不存有刻意为难的意思。”
“上次之事并非我本意，日后无论对方打着什么旗号，这种轻佻的邀请你莫要再应，我会吩咐下人听你吩咐，府上有人对你轻慢，直接扔出去就是。”
“无论如何，身为妻主，让你因此受到欺辱是我的失职，你有委屈尽管直言，不要因此郁郁寡欢。”
特别是到了为此心如死灰的地步。
萧楠说得可以说是相当委婉，可一抬眼的功夫，就注意到郎君隐隐颤抖，仔细看去，似乎……在哭？
萧楠：？
话重了？还是有哪里冒犯到了？不应该啊？萧楠一头雾水。
“殿下……”
很难形容是怎样的语调，沙哑、婉转、含着微微的颤意，好像带来太多太多的复杂情谊。
“嗯？”
萧楠不解地应声，目光看去，陆意终于抬起头，脸色苍白，更显得眼尾的红妖冶，那双潋滟的眸子细细碎碎含着水光，萧楠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的郎君，也是哭得这么楚楚可人。
怎么这么爱哭？
萧楠轻叹，还是将声音放得更缓。
“怎么了？”
陆意泪流满面，明明应该是他比她大了两岁，可她是那么的温柔、无奈，却又选择耐心包容他的胡闹。
明明是他拙劣算计，明明是他下作心机，明明他出身卑贱又比她年长，可她却云淡风轻抹去他的污点，给他尊重、给他庇护、给他许诺。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女子啊。
他越哭越厉害，萧楠承认，他哭得很好看，可一直哭，她也看不过眼。
实在没办法，她起身走到床边，俯身拿出手帕给他擦了擦泪，郎君仰着头，睫毛和目光都湿漉漉的，目光是萧楠读不懂的痛苦。
美人在骨不在皮，郎君瘦的皮包骨头了，但颤颤巍巍又梨花带雨的样子更让人心疼，萧楠如果不是没有失忆，都以为自己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反正也没人看，又是自家夫郎，萧楠干脆坐到床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好声好气哄到：“不要哭，是我不对，让你受委屈了？”
萧楠的语气带着微不可见的迟疑，她实在没有哄郎君的经验，但觉得认错总没错。
“不是……”陆意摇头，他第一次可以大胆地表现委屈和软弱，而对方好像会无条件包容他，他红着眼，眼泪止不住，“是我卑劣，是我下作，是我给殿下添了污点，是我满心妄想痴念……”
他边说边哭，句句忏悔，渐渐泣不成声，眼尾的红蔓延开，瘦弱的身躯不堪重负地颤抖，惊得萧楠瞪大了眼。
“呃……”
她从不知道一个郎君的眼泪会这么多，更不知道他心里是这样的自厌，按照萧楠的想法，胆子大到策划宫宴的算计，又能以这样的身份拉扯妹妹在陆府长大，这郎君应该果干坚强的。
就是能有拿着刀自卫勇气，也绝非一般儿郎，上次见他命在旦夕虽然这样的印象有所改善，可现在，她听了这样自我贬低的傻话，见他这样哭，才切实感觉到郎君的确和娘子不同。
她见过琏儿哭，见过身边娘子红眼，但她们绝对不会是因为这样可笑的理由，在萧楠看来，陆意的算计没什么错，那样的处境想方设法找出路才是聪明人的想法，只不过如她一惯所言，他实在是运气不好，遇上了她。
“我不怪你。”可她半天也只能硬生生憋出这么一句，又小心碰了碰他好像脆弱的一拍就断的脊背，想方设法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严家的事你还不知道吧？严家涉嫌谋叛，已经查封，严家一众人都已入狱，我也了解了一下陆家原本打算给你定亲的严家二娘子，的确并非良配。”
严家倒了？陆意听到的确愣了一下，好像自己心中不可跨越的大山，冷不丁有一天再看，发现变成了块可以随意踢开的石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但他的泪流得的确没那么凶。
有用就行，萧楠松了口气，绞尽脑汁扯话题。
“还有，你母亲在早朝一番言论得了母皇欢喜，已经升任刑部尚书。”
嗯？不对，他好像在陆府过得并不好，萧楠打量郎君的脸色，发现他好像有些恍惚，但总归没哭，忙又转移话题。
“其实我觉得，你能想到那样的出路已经不易，只是我尚未及笄，不宜……嗯，你只是运气不大好。”
运气不好？不，他怎么会运气不好呢，能遇上殿下这样的女子，是他拼尽了几辈子的运气，是他第一次得到上天的眷顾啊。
“不是的……”陆意忍不住反驳，他想说她是多么美好，想倾诉自己的仰慕，可还是觉得自己不配，是啊，她才刚刚及笄，却因为自己染上了污点，可她还是，不怨他。
萧楠无奈了，看他又有要哭的意思，终于忍不住捂住他的眼睛，凶巴巴道：“不许哭！”
她的手温热柔软，陆意忍不住浑身一颤，而萧楠被手心眼泪的湿和睫毛扑闪的痒弄的不自在，她注意到郎君的颤抖，还以为他更委屈了。
实在受不了他哭，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不知道怎么想的，恶狠狠补充：“再哭……”她语气突然软下来，“再哭我就也哭了。”
陆意：？
陆意懵了，萧楠轻咳一声，松开手。
“逗你的，不许再哭了，你刚醒，别再把眼睛哭坏了。”
她别扭地别过脸，陆意一怔，抬手碰了碰眼皮，眼尾的红蔓延又蔓延，红霞布满了整张脸，也拘谨的应了一声。
陆意觉得自己的确是太娇气了，明明是在道歉，竟然还让殿下一再来哄他，实在不应该，而萧楠闻声回头一看，看着他满脸红晕，泪光闪闪的羞涩，莫名也脸红了下。
不是，她害羞什么？萧楠回神，知道郎君心中还带着这些莫名的负担，很耐心跟他讲道。
“总之，你要明白，我不是讨厌你，也没有轻慢你的意思，只是现在时机不合适，我们虽然是妻夫了，但还需要避嫌……你懂吗？”
妻夫？陆意脸更红了，耳尖都像是要滴血，乖巧地点点头，轻声道，“我明白的，殿下。”
秀色可餐。
心中莫名其妙冒出这么个念头，萧楠看了眼娇艳的郎君，拍了拍他的肩。
“陆郎”
这个称呼一出来，萧楠就发现郎君脸上的红霞艳得好像要烧起来了，上次醉酒就发现他好像对着个称呼很敏感，随意试探一下还真是。
叫侧夫有些生疏，叫小郎君也不合适，萧楠这么叫也是想让他放松些，不过郎君好像一下被哄得晕乎乎了。
只是一个称呼啊，萧楠来了兴致，靠近些：“喜欢我这样叫？”
“嗯……”郎君的声音细若蚊蝇，萧楠好笑，从善如流，“那好，陆郎，以后当着人我还叫你侧夫，私下就叫这个称呼？”
郎君又晕头转向地点头，萧楠觉得他不仅爱哭，原来还好哄，趁热打铁。
“陆郎，以后有什么话说出来，不要一个人多想，嗯？”
“殿下真的不介意我的算计？”
陆意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在梦中，却忍不住还是开口问了句，随后脸“刷”的一白，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恃宠而骄、不识好歹了。
他忍不住又低下头，却听见萧楠坦坦荡荡的应答。
“不介意啊。”
她有什么好介意的，小郎君的小打小闹罢了，如果不是系统，根本影响不到她。
说真的，她从始至终唯一想说的就那一句，郎君的运气实在差了点，就算等不到她及笄，只要不是父后生辰也不至于显得这么罪孽滔天，如果不是系统，他的下场绝对没这么轻松。
不过往好了想，也许系统也是他的运道？
虽然说系统想的不错，她不会因为郎君多可怜多心悦于她改变原则，但听到他的心意还是难免多几分宽容的。
陆意心尖颤了又颤，酸涩和雀跃让他手脚酥软无法是从，而萧楠却忍不住神游天外，胡乱想了些乱七八糟的才回神。
“不要想那么多，好好养身体，”她觉得郎君傻得可爱，爱怜地揉了揉他的头，指尖似乎隐隐泛起当时他长发划过的酥麻，忍不住又揉了揉，“嗯，不过严府的事来的巧，也许我会提前出宫，到时候府上有我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陆意的事归根结底，还是萧楠对府上把控的力度不够，如果宫里，只凭她们的口头之言，根本不可能带走她的人，知念主要也是因为亲耳听见过她的诺言，而她又不在场，所以没拦。
但如果萧楠一直不到，很大可能还是会进去看的——其实萧楠那天回来，一是系统预言，二就是府上有人去通传。
“殿下要提前出宫？”
陆意心知肚明萧楠能娶他是扛着很大压力，也明白很可能直到萧楠及笄有了正夫才可能与他有什么联系，听到她要提前出宫不是惊喜，而是有些担忧。
倒不至于是自恋到认为是因为自己，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变数。
“嗯，”萧楠颔首，也不介意告诉他，“有这个打算，你好好养病，大概你身体好了就差不多。”
陆意知道她有自己的打算，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言，萧楠觉得郎君其实这样也还行，只要不哭就蛮乖的，继续说道。
“觅儿来了，我让她在府上住几天，你要想见她就让人去叫。”那双漂亮的眸子骤然一亮，萧楠注意到，想了想说，“这样，以后要是觅儿有时间，都可以到府上住着。”
“嗯……”萧楠左看右看，拽下腰间的一枚玉佩随意递给他，“你要是想给她传信，或是联系，那这块玉佩给管家看，她会听你吩咐。”
信物？
陆意则颤抖地伸手接过玉佩，郑重到算得上小心的态度看得萧楠有些好笑。
“这东西我戴了些日子，她只要不老眼昏花应该认识，也不止是觅儿的事，你有什么吩咐也可以使唤，联系我也可以，但我不一定会来。”
陆意就没见过七殿下这样性子好的娘子，估计整个大昭也没有，他明明应该是在受冷落，被挤兑才是，可她却宽慰他、爱护他，甚至将自由和权利给了他。
萧楠看着看着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郎君又有要哭的意思，忙匆匆告辞。
“嗯，陆郎，我先走了，你好好养身体。”
她可受不了他的眼泪了，郎君实在太爱哭了，陆意眼眶确实红了，看着她大惊失色的离开的样子却又笑弯了眼。
“殿下？”
“嗯？”
萧楠止步偏头，陆意心砰砰直跳，声音轻柔。
“臣侍可以叫你妻主吗？”
“自然，”萧楠颔首，“不过还是要私下叫哦。”
“好——”
陆意含笑。
“妻主。”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这么爱哭（香香肥肥主角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