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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金云波澜已暗涌 二人穿过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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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穿过寂静的宫殿大厅走上二楼,凌澜却没走向他的卧房,而是抢先一步进了龙衔的房间。
龙衔不明白他是何意:“学长还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凌澜关上龙衔房门,小声道:“我思来想去,觉得现在还不是把你是龙衔的事告诉节华王爵和鬼臼大人的时候。”
龙衔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眼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以春花的样貌去见他们比较妥当。”
“前几日为瞒过子妭,我只替你草草设下幻形术,方便你以春花模样在家中行走。那法术骗骗子妭还行,要瞒过节华和鬼臼怕是不能。如今还需替你重新施加一套更为完备强大的幻形术掩盖真容才行。”
说着,凌澜指尖微动,靛色荧光已在他手边萦绕。
“等一下。”龙衔慌乱阻止。
以前封魂未解时,龙衔不知道这样的幻形术要深探她身体全貌才能施展,如今她记忆恢复,对这法术施展过程很是清楚,断不敢再让凌澜出手。
“我……我自己可以。”
见龙衔脸颊绯红,凌澜知她心思,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他向龙衔走近了些,温柔质问:“你确定要自己来?”
头顶传来凌澜轻缓的气息,龙衔慌忙点点头。
“节华前不久刚刚突破,如今已达第九阶晓弃阶,你确定以你潜藏的八阶实力所变幻的容貌能瞒得过他的试探?”
“呃……”
龙衔自知是瞒不过的,深思熟虑一番后,还是只能乖乖把自己交给凌澜,任由他摆布罢。
凌澜指尖靛色光辉再现,弹指飞舞间,一抹坚固难破的幻形术已在龙衔身上施加完毕。
“这么快?”龙衔诧异。她原本以为凌澜要像上次一样花上一些时间呢。
凌澜嘴角添上一抹邪魅:“无他,唯手熟尔。”
“手……手熟?”龙衔顿时懊悔万分,心想着他快任他快,快有什么不好?自己为什么要问这多余的问题?
“怎么,意犹未尽?”凌澜低头逼近龙衔,鼻尖在她耳上发丝间轻蹭一下:“要不,我放慢节奏,再来一次?”
龙衔像踩了弹簧一样,向后蹿出一大步:“不敢劳烦大人!”
凌澜好似计谋得逞般笑笑道:“好了,不逗你了。”
他忽而又认真起来:“接下来我的话,你一定要记牢。”
“你说。”龙衔脸上的通红一时间还没褪去。
“节华和鬼臼知你封魂术已解,这才想要见你。他们必然会问起你是否想起被封魂之前的旧事,以探知你过往真实身份。”
龙衔知道凌澜在担心什么,与他商量着:“封魂既解,记忆必然回归,这身世怕是不好瞒。”
“所以你要答,你的确已经想起前生往事,但记忆里,你只是来自人类空间的春花,除此之外,别无其他经历。”
“这算不算欺君?”龙衔怕拖累凌澜,小心询问。
凌澜从容解释:“春花是你,龙衔也是你,皆为真你,不算欺君。”
龙衔不以为是:“我口头上不承认,他们就会相信了吗?炼狱既向你下达了去人类空间猎捕我的信息,那我必然属于极界,在极界必然有身份,有身份就必然会有记忆。如此简单的推理,节华和鬼臼不可能想不通,他们必然知道我在刻意隐瞒。”
凌澜释然一笑:“不用推理,他们也早已算定,我只会让你以春花身份见他们,我会替你设下幻形术,会让你死守身世秘密……他们甚至可能已经联想到你与龙衔有生死难离的关系。”
“为何?”
“他们是我一手带大的,特别是节华,我了解他,他更了解我。”凌澜望着龙衔,眼底浮着薄薄的水光,眉峰间锁上一道克制的蹙痕:“他深知,除了龙衔,没人能让我一世复一世的念念不忘、牵肠挂肚。”
龙衔瞳孔里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光,将凌澜那俊美不可方物的容颜映在她异色的双眸里,许久不舍离开。她觉得心脏似乎漏跳一拍。他这薄薄的一句话,却若山峦般沉重,恐要些时间才敢落进她心里。
微凉的晨风从被遗忘了一夜而未关的窗户里溜进来,掀起窗帘的裙摆,把银白的晨光筛成流动交错的的波纹,印在二人之间的空隙里,碎了又聚,聚了又碎。
风顺着龙衔亭亭玉立的身影缠绕,撩起她长长的秀发。发梢们知趣儿地飘起,牵了牵凌澜不知边际的长衫,又默默的被迫沉沦下去。
她越不想给他添乱,心思越是混乱如麻。她越不愿拖累他,思念越是累累难断。她越是关心他,敬爱越是胆小得不敢露出半点真容。
终于,她将胸腔里翻涌的热意一寸寸压回,收起装满他的眼眸,满屋子的冷光都跟着她微微垂下的脸颊晃了晃。
“既然节华什么都已猜到,那我还有瞒着他的必要吗?”龙衔的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一片叶子,转瞬就沉了下去。
凌澜喉结滚动,吞下拥在心头的希冀,随着她的节奏,不疾不徐道:“没有能证明你是龙衔的证据,他的一切猜想都只能停留在怀疑层面。只要没有坐实你龙衔的身份,这世间就没有任何人能因前尘往事威胁你的安全,更没有谁能明目张胆的把你当做棋子利用。”
“利用我?”龙衔不甚理解:“我与节华并无太多交集,更无仇怨,何谈利用与被利用呢?”
凌澜严肃道:“白骨砌江山,鲜血拓爵印。身为王爵,在法理和道德允许的范围内,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把握一切可以掌控的机会为暗恶大陆谋求未来,是他能做且该做的。”
龙衔虽不能料想节华具体会如何利用她,但凌澜的意思她已经听得明白:“若我和节华王爵的目的一致,或许也算不上利用吧。”
见龙衔尚不谙权术,凌澜更是放心不下:“身在其位当谋其政,你所在乎的在王爵所要权衡的利害关系中或许只是沧海一粟。龙衔,和王爵讨论盟友情谊实属幼稚。当然,这不是因为他们天生无情,只因他们身在王权之巅,实在有太多事情身不由己。他们是崇敬神圣的,同时也是可怜可敬和可怖的。”
“受教了。”龙衔喟然长叹,随后道:“我此去明光之巅参加白御魂师考核大典,若顺利进入白御魂师队伍,我只完成一件事,就是查清当年事情真相,还我母亲清白并为自己正名。至于其他,我想我也无暇顾及了。”
“正是。”凌澜偷松一口气:“其实,隔世战争因你母亲刺杀宇坤王爵这一冤案而起,若能为你母亲平反昭雪,当年明光之巅发动战争的理由就会被推翻,那场战争也会从正义的复仇转换为非法的侵略,暗夜之渊就有了完全合理的反击理由,被生生分割的木系空间便有了重归开放统一的可能。所以,你只做你想做的事,就已经是在为暗夜之渊和木系空间出大力了。”
听过凌澜详解,龙衔反觉得惭愧:“我倒是没想那么长远。”
“不想好,不想好。”凌澜连连道:“不想那么多最好。你只记得,你活着才是完成其他事情的前提。这世间再没什么比你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多谢。”龙衔泫然欲泣:“学长一番叮咛,我必谨记于心。”
“请你不要对我如此客气。”凌澜习惯性地把手覆在龙衔柔软的发髻上,轻柔的抚了抚:“快快休息吧。”
交谈间,天色已大亮。
凌澜来不及休息,随便吃了些东西就出门办公。等他再回宫殿时,已是两个半时辰以后,补足精神的龙衔已简单吃过饭,跟着凌澜一同前往金顶拜见节华王爵和鬼臼大人。
凌澜是借助他暗夜之渊右祭司独有的身份识别通行手令在一瞬间内进入金顶的。
当龙衔跟随凌澜站在飘渺的金色云海之上,立即感到一股浓烈优质的灵气扑面而来,未经她自行调动,就已裹挟着她体内的双驱焕奕阵快速运行起来,使她的法气力量正以接近双倍的速度恢复。
龙衔在金云上站定,望着眼前无边的天上宫阙,此起彼伏的宫殿楼宇,纵横交错的拱桥连廊,感觉熟悉又陌生。在她的记忆中,明善之巅的金顶也是这般壮阔无比,而那里却又与暗恶之渊的金顶建筑风格大有不同。
眼前远远近近的朱红巨柱撑起层层叠叠叠叠的殿顶,其间檐角交叠,桥栏重重,脊兽森严,玉罄偶鸣,其上橙黄的琉璃瓦被金光浸透,在深深浅浅的云层中泛着蜜蜡般柔软的光泽。
连廊飞架于一座座错落有致的殿宇间,有的或可见出处,有的则凌空飞建不见落点,一条条好似柔美的红绸般在翻滚的金色云涛云中蜿蜒。
花园小林散布于各殿之间,浓阴匝地,花团簇簇,青苔挽池,金云为溪,气云翻浪,轻拍雕栏,涓涓无声。
凌澜虽尊为右祭司,却也没有直入金顶主殿的权力。他带着龙衔,先是借着通行手令快速闪行过几重外沿的宫殿,而后又步行穿过重重连廊长道,走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才渐渐靠近主殿。
忽然,深远处一阵钟声响起,眼前的云雾缓缓散开,露出一大片透亮天光,雄伟的主殿终于解开它的面纱。
重檐下的斗拱密如繁花,数十根枣红色巨柱深深扎入青玉石砖铺就的地基上,砖面光洁如镜,反射着金光映着飞檐翘角的影子。屋檐下垂着的玉罄发出极低沉的声响,向殿内的主人通传有臣民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