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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我要你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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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湛落地瑞士的时候,摄影指导的教授已经在机场门口等了有一会,见到他之后,像模像样的拿着自制的举牌,高喊:“Silas!!I’m your die-hard fan !”
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的样子,很难想到是个狂热粉丝,一时间吸引了机场内不少的视线。
景湛走过去跟他击掌,嘴角抽搐地忍受着身旁异样的眼光,“Orson,差不多行了。”
奥森耸肩,中文流利:“我是认真的。”
哥德堡大学的教授奥森是个四十多岁的大胡子,胖胖的身体让他看上去和蔼可亲。祖父曾经作为记者来中国,采访过一些政要,还在瑞典驻中国大使馆工作过过一段时间。
用他的话来说,他算是四分之一个中国人。
之前某次参赛时,他作为评委,一眼看中了景湛的作品,私下单独联系,说是手中有保送的名额,还愿意承担一半的学费。
但是当时的景湛刚接手摄影社,没有出国的计划,发邮件婉拒了。
两人偶尔会邮件往来,一来二去也算是熟悉。
奥森二十岁那年就考入瑞典的摄影殿堂级大学,从业二十几年在摄影届的威望很高,在他看来,摄影这门艺术,经济支撑只是占很小一部分,最珍贵的其实是对生活的观察力和热情。
当然必不可少的,还有机遇。
很明显,这些东西景湛都有。
他一边开车哼着小曲,余光看向旁边闭眼假寐的黑发男孩。
比赛的前几月他通过邮件联系自己,请求他作为此次比赛的专业指导,他自然是乐意效劳。
否则他的女同学们肯定第一个不答应,谁让这个亚洲男孩长了张实在英俊的脸,一张获奖照片就统一了她们的审美。
到了学校办公室,景湛打开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给他调出来前几天拍摄的照片,其中还有无人机补拍的视角。
奥森看着电脑里无论是构图还是色调都堪称绝妙的山峰图片,很久没有说话,转而起身去泡了两杯咖啡。
他递给给景湛一杯,“缺了点什么。”
景湛看向他无意识思考状态下撅起的下唇,知道他说的并不是咖啡,“哪个方面?”
奥森只说了一句话:“宏大叙事带来的刻板感。”
他目光坦白地看向照片,心里清楚景湛来找他的目的,绝不是来听他的赞美,毕竟这些话在其他地方应该早已听腻。
“这种照片太寻常了,以我做评委的经验来看,视线最多停留五秒,构图确实很好,色彩也很惊艳,但是看过之后脑子里没有任何印象。”
“欧洲联赛中,他们并不看重精细,也不追求宏大,要的是创意和艺术。”
他推开电脑,语气直白:“而这些,没有竞争力。”
电脑的屏幕长时间没动,陷入待机模式,屏幕变暗,把照片都隐匿在内,景湛没再点开,他确实知道自己有问题,但是没想到从第一步就错了,主题是一早就定下的,他不愿让步。
奥森又问:“你的想法是什么?”
景湛想了想:“风景片,神女峰一天之内影子的变化。”
奥森惊讶:“只是单纯表达景物?”
这属实不是景湛的水准。
看着他探究的表情,景湛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他总不能告诉奥森,自己想拍摄雪山
是单纯为了喜欢的女孩。
雪山深邃神秘,是她向往的地方,而神女峰,神女降临,
让他想到舞台上的温宁时。
景湛不说话的时候,那张帅的很有冲击性的脸像是覆了层冰霜,很不好接近。
奥森突然想起手下学生的请求,试图拿起相机拍张照,不过看着他眉宇间隐隐郁结,还是放弃。
桌上的拿铁快要见底时,景湛终于有了动静,调出来手机的一个视频,给他推了过来:
“灵感。”
奥森好奇的看过去,发现是个女孩子跳舞的视频,他不由得瞪大了双眼:“这是专业模特?”
景湛不满地纠正:“专业舞者。”
“哦?”奥森的眉头深深地成了川字,双手也在下巴处摸索着,不由得感慨:“她跳的真不错,不是吗?”
景湛扬起嘴角,视线忍不住落在视频上,“她的确很厉害。”
奥森看着他陷入某种回忆,称得上是痴迷的眼神,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是吗?她看起来年纪不大,跟你是同学?”
这话牵涉到隐私,但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倒像是在讨论公事,景湛略微点头,“算是吧。”
“那我知道了。”
景湛听到他若有所思的声音,忍不住问:“知道什么?”
奥森缓缓露出八颗牙齿:“你之所以拒绝了我学院里这么多美女的示好,原来是因为有个喜欢多年的初恋宝贝。”
看着他八卦的样子,景湛磨了磨后槽牙,气到发笑,他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建设性意义。
“奥森教授,您要是觉得我的作品真的无可救药,我不介意换个导师。”他脸上丝毫没有被戳穿心事的无措,手指悠闲在杯壁上敲了敲,抬眼示意:“比如隔壁那位经常向我抛出橄榄枝的教授。”
奥森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那位是他的死对头,总是想法设法的挖他墙脚,绝对不能让景湛落到他手里,自己会被那个老头子压上一头!
他讪笑:“我开玩笑的,Silas,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你看这神女峰的影子连接起来像不像是那女孩?”
景展一愣,看向他所指的方向。
奥森说:“给照片一个故事,让她活起来。”
确定好思路之后,景湛准备趁热打铁,回到酒店连轴转了几天,先是把温宁时的倒影剪接下来随后采用剪影的方式拼凑到了山影之上。
古老的神话文脉取自神女赋,山体天然是沉睡神女的轮廓,采用剪影同构的方式,用固定的山石和流动的的身影轮廓重合。
他共制作了三张图片,起跳、旋转、和站定,隐喻翩翩起舞的神女辉煌的一跃。
深夜时分,景湛揉了揉酸痛的眉头,看着电脑上的照片,山体似乎真的跟温宁时的身影融为一体,凝神看了一会,随后重重的身体摔在电竞椅里。
闭上眼睛的一瞬间,他好像真切感受到了,温宁时就在面前。
*
回到青州之后,温宁时第一时间去了医院看望许叔,病房里的病人都已经离开,显得屋内空落落的。
只有他一个人扶着床沿正在努力的走动着,脚步有些吃力,似乎在做康复训练,看到温宁时进来时,一下子呆住,连伸出的脚步都忘了收回,险些栽倒。
温宁时急忙上前扶住他,把他驾到床上,“许叔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我妈还有冬冬呢?”
许叔努力挤出笑,“秀容带着冬冬回姥姥家了,过几天就回来。”
温宁时不语,林秀容跟家里闹掰之后很少回去,更别提许叔现在还在病床上,扔下他带着冬冬回去,怎么想都不符合常理。
那道眼神探究的意味过于浓烈,许叔很快错开眼神,伸手去够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口才缓缓道:“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医生说很快就能出院。”
他刚才吃力的动作怎么也不像是能出院的状态。温宁时没有再多问,把水壶重新灌满热水,又出去给他买了午饭。
临走时把得奖的消息告诉他,许叔看着她,嘴巴蠕动了几下,还没张口,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他慌忙去擦,“好好,宁时,你好好读,要给冬冬做榜样。”
见他这么激动,温宁时心里酸胀,嘱咐他好好养伤,她明天再来。
晚上回去之后,温宁时又给林秀容打了个电话,对方虽然没接,但是很快回复了信息过来,说是绘画本已经收到了,她这才放心了些。
思考了一整晚,她主动联系了陈嘉何,提出晚上见面聊一聊。
关于陈嘉何想要建立关系的提议,她还是觉得太快了,总觉得这样不清不楚的开始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如果他愿意的话,温宁时还是想进一步了解了解,再做决定。
她刚发出去消息,下一秒就接到了景湛的视频电话,接通之后,屏幕中跳出一个身影。
他似乎是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穿着白色的无袖上衣,正坐在桌前吃饭,无意间看到她桌上的包和笔记本时,视线顿住,
“要出门?”
温宁时坐到床边,露出一点侧脸:“没有,就是收拾一下,你那边怎么样,还顺利吗?”
景湛喝了口水,“还好。”他思索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出口,“跟人有约?”
这件事没什么好瞒的,温宁时神态自然,“陈嘉何也回青州了,准备一起吃个饭。”
“吃饭啊。”他向后撸了撸头发,身子后仰的瞬间,离开了幽幽的灯光,眼下的肤色有些深,仿佛是眉骨打下的阴影,看不清眼里的情绪,“这才几点,吃哪门子饭?”
温宁时刚想回答是晚上,却对上景湛微眯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心虚。
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一样…
她甩开这种莫名的想法,“之前一起回来的时候,陈嘉何他…说进一步关系。”温宁时尽量表达的委婉,“想聊一聊。”
有两分多钟的时间,景湛在那边一动不动,像是卡顿了一般。
温宁时喊了他两声,看到他的重新拿起了筷子,小拇指有些发抖。
“是吗?”他的声音像是被石子摩擦过的砂纸,有些低哑,“准备聊什么?”
温宁时垂眼,“还不知道。”
又是将近一分钟的沉默,景湛幽幽地问:“怎么不告诉我?”
温宁时没有回答,毕竟她自己都在纠结,不知道怎么应对,自然没时间告诉景湛。
“还是你们在一起了或者直接结婚的时候,”他音调分叉,“再通知我?”
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却丝毫不达眼底,比起开玩笑,已经是赤裸裸的质问。
温宁时完全没想到他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忍不住皱眉,“我没这个意思,就是看你在忙,没有打扰你。”
“一句话也算打扰?你跟我这么客气,跟陈嘉何联系就不算打扰?”
这种情况根本没法沟通,他句句带刺,温宁时心底也有些燥意,“景湛,你说话太过分了。”
“我过分。”他轻喃了一声,“好,是我过分了,不好意思,打扰了。”
听着他冷淡的语气,温宁时胸口处里像是塞了个异物,不上不下的,呼吸都有些困难,忍无可忍地挂了视频。
这是她跟景湛第二次吵架,依旧是因为陈嘉何的事。
温宁时缓了一会,努力克制住眼底的热意,急忙收拾东西提早去了医院。
她一整天都在医院,陪着许叔复查、训练,出来时已经将近六点,踩着点去了跟陈嘉何约好的餐馆。
是上次跟赵欣欣一起吃过的麻辣烫店,这个点店里人很多,两人等了会,才占到一个空桌。
吃饭时,陈嘉何看出她的心不在焉,问她考虑好没有。
温宁时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他不解:“为什么?你喜欢上别人了?”
温宁时摇头。
陈嘉何又问:“你对我没感觉了?”
温宁时说不上来。
陈嘉何迫切的想要问出个结果,直到看到温宁时有些发白的脸色时,才冷静下来,“抱歉,是我逼得太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结账,“我送你回去。”
温宁时没有让他送,而是自己坐公车回家,一路上她都在想陈嘉何面红耳赤的模样,有些疑惑,陈嘉何真的还是之前那个温柔有礼的学长,她的手指不住的在笔记本封面上摩擦,试图缓解内心的焦躁。
回到小区,快走到楼栋门口时,她的身形猛然僵住。
不远处,景湛正站在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知道等了多久。
路灯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包裹,随后吞噬。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上一秒还在异国他乡的景湛,下一秒就能出现在自己面前,但这次很明显是来者不善。
隔着这么远,温宁时能感知到他周围的底气压,和风雨欲来的危险。
温宁时心里的不安被无数倍放大,不好的预感攀升,有一瞬间甚至想拔腿就跑。
可惜已经来不及,景湛已经大步走过来,伸手去拿她的笔记本。
看到温宁时条件发射躲避的动作时,景湛的脸色更加难看,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吼:
“给我。”
温宁时不解地看向他,“这是我的。”
“还不是我教你的?”他恶狠狠地,眼神要吃人,“你不准答应他。”
温宁时没想到他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景湛帮自己追人,却反过来不让自己答应,“为什么?”
“现在不是时候。”景湛不说理由,只是冷冰冰的、像是机械地重复,“不准答应他。”
温宁时虽然被他惹火,但还是试图讲道理,“景湛,这些是我自己的私事,虽然我之前求助过你,但我也有自己做决定的权利。”
“还有…”
我没有答应他。
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打断:
“我在青州待过一段时间,第一次看你比赛在少年宫,知道你在二十三班,是舞蹈特长生,不爱说话,喜欢独来独往。”
“你喜欢青菜面,喜欢在体育室练舞,晚自习第一节会去上舞蹈课。”
“晚自习下课我会路过二十三班,想找机会跟你搭话,但你总是走得很早,那次好不容易等到你,却听到你在教室哭,怕突然出现吓到你,才让陈嘉何去教室看看,跟了你们一路,看他送你回家。”
“我很羡慕。”
“插班结束我回京市上学,期间回来过几次,你参加长跑昏倒,当时我也在场,送你去医务室被保安赶出来,没能看到你醒过来。”
“你来找我…我以为你记得我,结果是你让我帮你追陈嘉何。”
景湛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很轻的笑一下,声音苦涩,“有时候我在想,我他妈这么倒霉,一次都没被你记住,连个备胎都算不上。”
温宁时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景湛的语气颓丧,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眼里密密麻麻爬上血丝,染的眼尾都是薄红。
“我认了,我知道你喜欢陈嘉何,你让我帮你,我自愿的。”
“但我现在后悔了,我不甘心,凭什么陈嘉何能靠这些东西抢走你?”
温宁时彻底傻了,大脑像是被人拔了电源的机器,彻底死机,这些事情景湛叙述地一清二楚,而她却全然不知。
脑中的纷繁抽空了她所有思考的力气,她只能呆愣地看着面前的人,无比陌生。
那么骄傲、从来都是桀骜不驯的景湛,此时的肩膀却微微塌陷,露出一种脆弱的神情,挺直的背部也摇摇欲坠。
他喉头艰涩的滚动:“温宁时,我一直觉得说这种事挺掉价的,像是…”说到这,他哽了一下,声音干涩的像是换了个人,“像是在求着你看我一眼。”
“但我现在管不了这么多。”
温宁时睫毛不住的颤抖,看着景湛终于像是突破了心理防线一般,下颌咬紧,似乎要说什么。
她脑海里叫嚣着停止,心里止不住地颤,信息量太大,一时间接受不了,“你不要这样…”
“我现在就是求你。”他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背终于塌下来:“求你看看我,
景湛上前握着她手,摸上自己的脸,见她没有排斥的迹象,心底生出些雀跃,试探性的转头,轻吻她的手心。
温宁时被一股强烈的电流击中,所有的感官都变得迟钝,他炙热的气息沿着脉搏蜿蜒向上时。
依稀听到那道声音依旧在低语:
“你感觉不到吗?温宁时,我喜欢你。”
“我要你也喜欢我,非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