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旧世界第三天 紫红色的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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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世界第三天
车碾过倒伏的拦车杆，缓缓驶入加油站。
加油站里横七竖八歪着几辆集卡与私家车，车门大敞，轮胎瘪陷，一副被抢夺一空的样子。
旁边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玻璃门紧闭，蛛网似的裂纹从中间蔓延开，要碎不碎的样子，看起来单薄危险得可怜。
祁铮坐在驾驶室里，眼角余光扫到便利店里有人影攒动，细看又消失了。
他调用系统视野，果然就见便利店里出现了五个小红点，同时还有一个灰点在便利店的另一头。
大概是一具尸体。
没有橙色，意味着没有异变者。
祁铮收回视线，拿上背包下车，一一检查加油站里的每一个加油机。
可惜，油都被抢光了，油枪里什么都不剩。
祁铮对这个情况不算太意外，加油站一定是每一辆出城车辆的首选站，不论是这个站点还是其他加油站，油量情况恐怕都差不多。
他要加的油，本来就不在这儿。
他之所以选定这一处加油站，是因为这处加油站位于南城市中的主干道。
很少有人清楚三级以上的主干道加油站，必须设置至少一个不接入民用加油机的独立备用储油罐。
这个储油罐由属地的应急管理部门专管专控，仅在灾害、战时等极端状态下，调度给保障车辆应急使用。
这处加油站恰恰符合规定。
通常储油罐里的储量足有二三十吨，祁铮所需求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祁铮环顾一圈，一般来说，备用储油罐的存放入口，都会安置在整个加油站角落的消防沙池旁。
只不过要想打开铅封的钢板，不知道光凭他的那把消防斧够不够用，恐怕就算卷刃了也不一定劈得开。
不管如何，试试再说。
他很快找到了消防沙地，沙地旁似乎有一团面积不小的黑亮油污，看着像是有油漏了出来一般。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祁铮眉头一紧，正要抬脚走过去，便利店方向忽然传来压低的呼喊声。
玻璃门被拉开一道窄缝，有人在里面急促地招手：“喂！别往前走了！加油机早空了！快进来！”
“快点！那东西快回来了！被它发现就完了！”
几道声音压得虽低，却裹着掩不住的惊慌。
祁铮脚步一顿，那个东西？要回来了？
紧接着，他听见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
又闷又重，还带着诡异湿粘的“噗嗤”声，一声接着一声缓缓靠近，就好像什么东西淌在油腻的水池里。
祁铮飞快调出视野，果然就见一个橙色光点缓慢从边缘靠近过来。
然而这橙色光点移动得极为古怪，忽而消失，忽而出现，仿佛信号不良一般在视野中断断续续。
祁铮见状眉头微蹙，系统不存在信号不良的情况，那就是感染者情况古怪。
他不再犹豫，立即闪身进入便利店。
他刚闪身进去，便利店的门就严丝合缝地锁上。
祁铮手臂被一只手握住往里拽，他本能反手握住一剪，就听对方“嘶”地倒吸了口气。
“我去！”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揉着手腕，飞快松手往后退了一步，“我就想说，你离玻璃远点……嘶，真看不出你力气怪大的。”
几乎是同时，祁铮的脑海中，系统机械音响起——
“检索到人群，发布任务002：首次扩招。”
“请在七日内在领地中纳入至少三名常驻城民。”
“任务完成奖励：领地空间功能化改良，新增区间等。”
祁铮闻言顿了顿，抬眼看向面前，就见便利店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自己身上，毫不掩饰的打量。
先前的年轻人在看清他之后，眼里更是涌上惊愕，直愣愣地盯着他左颊那歪歪扭扭的缝合疤。
祁铮冷淡瞥去一眼，便见那年轻人惊慌地飞快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
“你们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祁铮开门见山。
“一句话说不清楚，你马上就能看到了。”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身形敦实，怀里搂着个五六岁的女孩，身后站着个面色发白的中年女人。
女孩和女人都没吭声，只紧张地盯着祁铮，眼神不自觉地往他鼓鼓囊囊的背包上瞟。
祁铮眯了眯眼，抬脚往便利店里走，卸下背包往地上一放，又问：“你们在这儿困多久了？”
他嘲讽一般扯起嘴角，注意到那男人、女人和女孩的视线，都顺着他的背包而移动。
“三天了。”仍是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率先回答道，“本来还以为我们反应算快的呢，直接来加油站，打算加了油就走的，结果没想到这么快就没油了，甚至还被困在这儿了。”
“困在这儿？”祁铮又望向玻璃门外，“因为你们说的那个东西？”
他话音落下，就看小女孩明显打了个哆嗦，像是被吓到了，反应比先前看到他的脸时还剧烈，视线怯生生地投向货架后方。
祁铮顺着女孩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地上有一串断断续续的黑色油状的痕迹，尽头是一双露在货架外的鞋子。
对比系统视野中的方位，恐怕就是灰点标记出来的那具尸体。
他若有所思，抬脚便往那边走，径直绕开了地上粘稠的油印。
“诶诶你别过去……”戴眼镜的年轻人见状连忙劝阻，但祁铮的速度太快，他来不及抢在前头，只好悻悻咽下。
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印入眼帘，就像被泼了一锅滚沸的沥青，五官都被灼成了半融化的样子，软塌塌往下耷拉着，但仍能看得出生前张大了嘴、仿佛在尖叫哀嚎的样子。
蓝底工装衣料和皮肉熔成了一片粘稠的胶状物，死死扒在身上，瓷砖地上凝出一圈乌油油的印子，油迹里混着脓血，仿佛再过几天，整具尸身都会彻底融进这滩油里。
年轻人站在祁铮的身边，见祁铮没有出声，他小声嘀咕：“叫你别过去吧，非要看……可别吐出来。”
“他是便利店的收银员，一开始也是他开门招呼我们躲进来的，结果没想到转头就被追上来的怪物攻击了。”年轻人说道。
他视线没敢落在那收银员的尸体上，说着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中年男人：“我和方大哥一块儿合力把他拽进来，就看他身上被攻击到的地方，一点点融化，像是有一把看不见的火在烧，最后就成这样了。”
祁铮目光落在尸体上，能看得出尤其是头部、以及胳膊外侧融化的程度最严重，像是被攻击时抬手遮挡了一下。
“你肯定见过那些活死人了吧？”方大路，也就是那中年男人开口，深吸了口气，对祁铮道，“但攻击我们的东西，和那些活死人不一样，它甚至不像是人——”
话刚说到一半，他骤然噤声，双眼惊恐地看向祁铮身后的窗外。
女人猛地俯身捂住女孩的嘴，整个人贴着货架往后缩，连呼吸都屏住了。
祁铮立刻转头看向窗外。
只见紫红色的天光下，一道高大粗犷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穿着亮橙色的加油站工服，五官模糊，竟像是一团流淌的、黑亮的油。
它裸露在工服外的皮肤蜡黄，泛着厚亮的油光，看着已经浑然不像是人的皮肤了，反倒像浸过柴油的皮革。
脚下所经之处，留下成片滴答粘稠的黑色油迹。
祁铮若有所思地瞥向身后那具尸体。
当他视线又回到那身影时，忽然瞳孔紧缩——那身影，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猛地直起身，再调出系统视野，系统视野下的橙色光标居然也同步消失了！
然而下一秒，橙色光标忽然在三十米开外处闪烁了两下，又冒了出来。
祁铮立即看向外面，只见方才他正打算去的消防沙地旁，一团橙色的身影缓缓从地上的那摊黑色油迹中爬起，像是从油液底下的深井里钻出来，浑身淌着黑油。
它抬起手，五指像是角质化了一般，弯成乌黑尖锐的硬钩，轻而易举地抠进了厚重的铅封钢板里。
“嗞啦——”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钢板像张薄纸，转眼就被划开一道口子。
它手腕一拧，左右一扯，整块钢板顿时被掀翻，“哐当”一声重重砸在沙地上。
储油罐的开口暴露出来，浓烈的汽油味瞬间涌出，连密闭的便利店里都弥漫开刺鼻的油气。
那东西俯下-身，上半身探向罐口，那颗五官模糊的脑袋，竟是像一滩融化的焦油，直接挤进了储油罐的开口里！
“咕嘟……”
“咕嘟……”
沉闷的吞咽声顺着罐口传出来——
它在喝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旧世界第三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