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城景1 你觉不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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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瓦正要细问，却见阿哥遣人来请公主仪仗晋前。
这便是准备入城了。
使团行近山脉，脚下地势正在逐渐抬升。雅瓦昂首望一望，城墙虽已遥遥在目，却还隔着不少距离。此时移鸾显然早了些，雅瓦吩咐索度们晚半刻再动，屏退岳西楼，自己先踢了马去前面找阿哥。
兀其昆此时刚叫过来一个小火失浑：“去给你们陶格拉克娑温传个话。”
小火失浑答“是”，兀其昆道：“你告诉他，使团大队不要一同入城，城镇不比旗营，扎不下这样多的人。但也不要直接在城外驻帐。今夜必有大雪，若是雪后道路难行，我们多半要在白云城停留几日，大军禁不起一直在雪里耗着。从此处往西南不到二十里便是白云城驻军营地，斥候已经传过了信儿，等我们入城之后，就让他率大队前往军营落脚。至于何时班军，再等我传信。”
小火失浑边听边唯唯点头，兀其昆说完又道：“记全了吗？重复一遍。”小火失浑再说一遍，兀其昆总算放了心，刚要打发他去，又把人喊回来，嘱咐道：“告诉娑温，我不在，大队便由他全权负责，让他切记万事留心。”小火失浑应下去了。
待转头瞥见雅瓦，兀其昆一讶：“你来得倒快。我还特意使人提早去通知你准备，生怕你和那个‘阿威’在车上谈的是忘乎所以，耽误了正事。”
雅瓦白他一眼：“我还怕你和陶格闹的是不相往来，耽误正事呢。”
其实雅瓦方才听了一会儿，觉得阿哥话里的意思也不像还恼着陶格；可若说两人之间毫无异常，偏又连使团另行留驻这样的大事都不把陶格叫来当面交代。
明明自己都挂心得紧，还要使个小火失浑在中间来来回回地叮嘱。
然而有了刚才的经验，雅瓦也不过问，心里暗暗想了一阵，再抬头，白云城高墙已经赫然于眼前。北纥又没有女子不许抛头露面一说，雅瓦索性不再回车上去，打算与阿哥一同去受那城中官员的迎谒。可临近城下，城门却依然半掩，也不曾有官员在外接见，雅瓦疑道：“阿哥派去白云城的人可曾通知到了？”
有此一问，乃是因为留宿白云城，实是他们今早才更改的计划。
使团原本打算今夜照例在野外扎营，明日直接越过白云几处小城，再去到一座大城落脚。不料天气有变，一场大雪酝酿待发，如此还宿在城外便有些不妥。因此使团只好加快脚程，一日里紧赶慢赶，终于赶在雪落之前到达了最近的一处白云城停驻。
兀其昆脸色本就看着不好，此时更是着恼：“怕不是那些官儿们都在里面睡迷了！”
正要遣人进城去通报，城门却豁然大开，门内驶出二三十骑附离，拥着领头一个官员，行到使团旌幡近处下马跪迎。
官员高呼道：“白云城玉伽，率众附离恭迎叶护、公主及两国使臣入城！”
兀其昆跃马出队：“怎么就一个玉伽？你们伯克人呢，他怎么不来见我？难道还等着本王亲自去拜见他？”
玉伽连忙叩首：“叶护容禀。我们伯克前几日便去往契苾牙帐公干，此时不在城中。原本使团明日才会途经鄙城，伯克是计划着在那之前返抵，不料今日忽又听闻……”
“你这是在怪我擅自更改行程了？”
“下官万万不敢作此不敬之想！下官现在已经派人去传信伯克尽快归城接使，只是今夜有雪，恐怕难免会多耽搁些时候。”
“伯克不在，你又是干什么的？不知道提前带人出城迎候吗？”
“叶护恕罪！下官领命仓促，之后紧着让人安排馆驿、整饬街道，方一确保各处稳妥，便立即带人出城来迎，不想却还是误了时间。万望叶护海涵。”
兀其昆仍有些不悦，玉伽悄悄抬眼打量着：“不知……叶护可否愿意先随下官入城？待使团稍事休整后再……”兀其昆重哼一声将他打断，径自踢马往城门去。玉伽赶紧从地面爬起来，翻上马背由一侧追去。
使团此行入城只带了十个火失浑执秉旗仗，雅瓦额外领苏鲁玛在内的六个索度进行仪卫，袁倚威另携有四个金吾卫负责周使旌节，余下一干护卫事宜便由城中附离接管。
除去少许使团要员随同入城之外，剩余大部车马人众过后都由陶格率队，前往城外军营驻扎。
城中街道俱已肃清，几人不多时便来到城衙正门，正要入内话事，一个小吏忽地凑上前来，附到玉伽耳边低语一阵，隐约听得“派粮”二字。
兀其昆皱了眉，责令玉伽说明何事。
玉伽尴尬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今日白云城及周边村落原要按例派粮，因为临时得了接使的消息，官署筹备之间就有些无力兼顾，于是告知民众派粮暂缓。方才是大家等得急了，催人来问具体何时发放。下官已经命人前去安抚，叶护不必挂怀，且先入衙中……”
“你管这不叫大事？满城百姓已经等出一日，使团又入过城，现在还有什么可等的？照你这么拖下去，天一黑便要等到明日；待明日下过雪，更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玉伽闻言又连连请罪，兀其昆压着火气道：“我看，我们现在也就别进你这城衙了，你先去把派粮的事儿处理好罢！使团自去馆驿安置，其他还有什么话，等到晚上官宴时本王再好好与你论道论道。”
玉伽诺诺领命，另外派人引使团到馆驿歇下。
至此，使团于晚宴前都再无他事。
于是雅瓦就在这馆驿里转了一转。
从馆驿入门，庭院正中先是一间轩敞厅堂，作日常迎送会客之用。堂后就是供驿使歇宿的屋舍，雅瓦、兀其昆和袁倚威三人却不与他们一起住在那里。厅堂左侧另有长廊，过长廊进一洞门，才是到了供给上宾入住的单独几座院落。
这其中，雅瓦与索度宿在最内，兀其昆与几名随行火失浑在中间，袁倚威与金吾卫则在最外。
雅瓦在房中看过一圈，觉得这屋檐之下与她惯处的穹顶之中也并无太大区别，不过是形状不同、材质有异罢了。四方墙壁皆以土石垒筑、泥浆抹砌，虽比得毡房坚硬牢固，可四下织花毯饰一垂，倒也看不出外间是什么遮围。
雅瓦在屋里坐过片刻，算着时间，入城时戒严的禁令也解除了有好一会儿，各处街道应该都逐渐恢复了平日的繁闹。继上次去过镇上后，她早就想再来城里逛一次，刚刚岳西楼又说白云城有趣，她便更有些期待。
着人去邀阿哥，阿哥门口的火失浑却说他已经歇下了，晚宴前不准任何人打扰；再去问袁倚威，袁倚威只嫌冷，不愿去室外走动；雅瓦又不想过于引人注目，于是便换下一身公主的华丽行头，罩上帷帽，只带着苏鲁玛一人护从，兴致昂扬地往街上去。
走出馆驿大门，雅瓦随便挑了个方向，径自阔步向前。走出十几丈，脚下却犹豫起来——
刚才应该先找馆吏打听一下去街市的路的……
算了，反正都已经出来了，边走边找人问吧。
又闷头走了半里，不仅不见街市存在，也不见有人经过，雅瓦忽地意识到，馆驿门口的这条短街，两侧全是些大小官署，平时只怕不会有人来这里乱逛。
这时眼前出现一条横插的小路，雅瓦便顺势一拐，走过一大段官署的高墙，下条街上的建筑稍显低矮，可门户依旧称得上庄严气派，似是富家宅院。
雅瓦站在路口两边看看，依然没见到有人，想来越是高门大户越喜清静，家宅前轻易不许闲人走动。雅瓦便继续沿着这条小路往前，再经过一段院墙，街上坐落的明显都是些普通民居了。
只可惜还是没人。
雅瓦没说什么，接着往前走，刚要踏入下一个巷口，却猛地转回身来。
雅瓦故作凝重地问向身后的苏鲁玛：“你觉不觉得这白云城有点怪。”
怪什么！明明是她自己迷路了，还一直找不到人问！
苏鲁玛强忍下笑意，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是有点怪。走了这么久，这城里都见不到人。”
“谁说见不到人！”
雅瓦被这句响亮的童音吓了一跳，转身朝人声来处去看，只见巷子不远处几个孩子正围成一团，相互争抢着一个牛皮达甫。
里面最高的一个女孩已经把达甫夺过来举过头顶：“我们就让这个阿恰来给评评理！”说完率先向雅瓦走来，身边一个矮些的小男孩紧紧追着，一路蹦蹦跳跳地去她手中够个不停，其他孩子们也都跟来一起。
雅瓦随即带苏鲁玛走出巷口，领头的女孩子这时却顿住脚步，手臂一松，达甫也被那小男孩趁机夺下。小男孩得意地朝她摇摇达甫，刚晃出清脆一响，转过头对上雅瓦，脸上也僵住了。
其他孩子们更是呆呆地没有反应，雅瓦不知所以，于是主动走过去，柔声问道：“怎么了？你们是想让我评什么理？”
孩子们表情都有些遮掩，咬着嘴唇不说话。
只有那个女孩子看看她，又看看苏鲁玛，半晌，并不回答评理的话，只怯怯地问：“阿恰，你们不是这城里的人吧？”
雅瓦没想到她会先问这个，却还是点点头。
此事显而易见。虽然她和苏鲁玛都换穿了普通衣饰，可毕竟提前准备的袍服都是些漠北牧民的款式，自然与当地人惯穿的衣裤不同。
雅瓦等她下文，那小女孩犹疑片刻，才接着问道：“天就要黑了。阿恰，你和阿卡还不出城吗？”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城景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