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于茜》雪恍

15、第15章 抢风头·闹

　　“也就是周励文和家里人关系很好，要是我跟父亲提，他肯定要把我打的半死。”
　　周萧文见她们两个女生确实迟迟没有从刚才的场景里抽离出来。他的这句话里没有羡慕，只有来自地狱里的同归于尽。

　　就是因为他妈妈顾颖生下了他之后，没过多久决心要离开他爸，所以他爸就会把这样的恨意，转移到他身上。

　　而他也一直都是最不争气的那一个儿子。

　　周修平的日思夜想累积起来，恐怕连他自己到最后都分不清楚，这究竟是来自于爱意，还是恨意。顾颖为什么要走的那样干脆利落，不给周修平留一点悬念机会去品味？

　　周萧文背上了这个锅，也从来都难以解释。周萧文这人对跟别人保持的关系，一向不是自己下功夫多的那一个。

　　就算是与自己最血浓于水的家人，也是如此。他不擅长沟通，时间一长就跟他父亲的关系更加雪上加霜了。

　　就算是周萧文没有因为这个要利用自己身份去做事，那么周修平也会从别的车中选几个理由出来，然后去折磨他。

　　周萧文跟他哥哥的待遇完全是天壤之别，而他也从来不会因此对周励文有另外一层嫉妒。

　　或许是周萧文早就看透了父亲这个人。周修平偶尔在他身上发泄抽打的时候会说，他跟他的母亲在性格上最像了。

　　既然周修平和顾颖一个想要束缚，一个想要自由，那么也是合不到一起了。他已经见到有这样的例子在，所以他对自己的爱情也不抱有多少希望。

　　而他的哥哥的确会调节自己的状态，不受这样的影响。

　　其实……真的会很难啊。

　　司茜听到这件事之前是半信半疑的，后来发现周萧文是毋庸置疑会当上校霸之首。

　　然而她也的确有多次看到在放学的时候，也就是耳目众多的时候，周萧文照旧会带领一大帮手下去教训人。

　　其实这样闹出的事情，跟司茜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而她有时候看见了，就会觉得周萧文是有很重的戾气了。
　　“可是你现在竞选做校霸，不就是挥霍了这一切吗？”

　　宁芋知道司茜用词相对偏颇，也没有第一时间自己反应过来做弥补。而是她既然跟司茜吃了顿火锅，不难发现她的心迹写照。

　　那么宁芋就明白，司茜和周萧文之间不会是发生一些有猫腻的事，因为她性格就摆在那里。

　　宁芋笑了一下，又及时收住，“我第一次听说，做校霸还要竞选？”

　　周萧文扬了扬眉，更加桀骜难驯，“柿子的意思是说，现在欠揍的人有很多，叫我一个都别放过。”

　　宁芋就想，如果根据事实说出来，应该也不会伤到他们的心情，“每次聚在一起的时候，你们两个都是金句频出。也不知道是不是互相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反正也总是说一句留一句的，最后却依然能够将气氛的效果发挥到了极致。”

　　司茜撇撇嘴，“谁跟他很熟啊？”

　　周萧文忽然仔细地瞧了瞧司茜，意有所指，“小猪少女。”

　　司茜不知道这词汇周萧文是从哪里学来的，他一向对女生不感兴趣，淡淡的。却也没想到他们这四个人居然也能组成一个组合。

　　不过按照周励文的想法，那肯定就不是了，还要再加上赵昙柠。

　　“周萧文，你不要再给我起绰号了好吗？总是这么幼稚。”

　　周萧文自己都没发现，说出来的时候，自己是有点委屈的。要是像往常，他早就打一架来解决事情了，可是并不是每一件事情，通过打架都能够完美的解决。

　　司茜有时候会小题大做，而他有的时候会断章取义，所以他们即使是对上了频道，那也是不休的吵架。

　　“那你想让我怎么放过你？反正我们每次见面都是针锋相对的。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你为什么要对我有这么大的偏见？我跟周励文长相已经是类似了，你就不能看在这份上，别总跟我吵架？”

　　司茜知道周萧文总是在庆幸她没抓到他的把柄，而她也就早就听过他闻风丧胆的大名，“这说法貌似很卑微，你还是要选择跟我对峙商量的语气来讲出来，不然就是我和你同归于尽？是这个意思吗？”

　　周励文私下里其实和他这个弟弟交流很少，只是弟弟不肯对他敞开心扉，而他又是因为自己有其他事去忙，所以也无暇去顾及弟弟。这样就导致周萧文穿行于这样野性生长的环境。
　　“我从来就没见过萧文对谁这样请求过。”

　　宁芋忍不住啧啧感叹，“你们两个真不是冤家不对头啊。”

　　司茜盯着周萧文，似乎就要跟他一决高下。可能也正是因为有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在，司茜这样无非也是多管闲事了……她就是喜欢他哥哥，所以想要周萧文去向周励文学习。

　　既然一定是珠玉在前，那么周萧文就是一块顽石。

　　“如果我再咄咄逼人，那就显得我这个人很爱斤斤计较了。”

　　周萧文很少在自己身上找问题，但是这一次次完全就为司茜破例了。他也不明白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过他这个人，不就随性惯了？

　　“也许是我刚刚一直被表象冲昏了头脑。行吧，柿子，你对我怎样都可以，我也不需要再在这上面多期望了。”

　　凌语课下，因为司茜他们这个地方是往后一批，才选择上的这样的课。在全世界凌语都很流行，所以他们也接受得了。

　　冯冬仪见司茜高高兴兴地坐下去，突然一盆凉水从她头上浇下，“你这样，就是抢了凌语课代表的风头。”

　　司茜甚至心里还在重复刚刚那小调，她下意识往那个课代表方向去看了一下，想起果然她刚刚站起来所唱，接收到的最要凌迟自己的目光，就是从她那里发散来的。
　　“就唱一首原汁原味的歌都不行吗？”

　　冯冬仪静静地摇一摇头。她表现出来的幸灾乐祸不是那么的明显，反而还是有一点担忧司茜。司茜或者是终于能从这书呆子身上发现一丝人性的光辉了。

　　冯冬仪平常因为自己的优异成绩，而感到很骄傲自满。

　　但是一遇到天外有人这种情况，就老实了。

　　“田卓美是出了名的心眼小，你以后可要注意了，她极有可能会给你使绊子。”

　　司茜心想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必然她就会找一个翻篇的时刻。即便是她们两个会展开一场拉锯战。
　　“我早把不该得罪的人都得罪一遍了，也不怕再加这一个了。”

　　冯冬仪眼神里突然流露出欣赏，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如果女生之间的友谊真的能够很容易开始的话，那么她想她心里对司茜的看法，也就跟第一次所见面不同了。
　　“你倒是很淡定，不过也是啊，我这提醒，反而像是在帮倒忙。”

　　“不至于。”司茜坐在那里转着笔，习题册里面的好多题她都不会，一看就是两眼一黑，需要经常问别人。

　　越是这样，司茜越是会犯抄作业的大忌，这在同学和老师眼中都是十分不光彩的行为，她也尽量杜绝了，只是如果让她一个人独立思考的话……她根本就是离开了课本，什么也不知道。
　　“你不是一向喜欢跟其他成绩出色的同学做朋友吗？怎么这次会分出自己的宝贵时间来管我呢？”

　　冯冬仪对自己的心血来潮十分笃定，“看你可怜。”

　　司茜脑子里转了几个弯，都不想直面面对冯冬仪突然毫不吝啬地跟自己说了这些。像以前她对自己都是爱答不理的，原来是在假装保持高冷。
　　“是要给我匀你每次手上获得考试的分数，这种可怜吗？”

　　冯冬仪一开始承认，她是有在以貌取人，她以为像司茜这样的聪明外表，应该脑子是不笨的。这下偏偏看走了眼，她当时还有其它选别人做同桌的机会，不过这是她自己选的，所以不管怎样，她都要忍受下去。
　　“意思差不多。赶紧复习下一节数学课吧，要记住分秒必争呐。”

　　司茜难道不明白吗？全班的人都把她当傻子看……谁让她成绩老是吊车尾？

　　好不容易到放学，司茜饿得饥肠辘辘。虽然她上课不太认真听讲，经常会开小差，总不过是因为学业实在是太单调、枯燥和无聊了，她是想好好的去学，但是总是忍不住上下两个眼皮会打架。

　　司茜回到家就吃饭，还猛扒拉了一碗大米饭，忽然抬头还是迷茫地问着，“妈，怎么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吃饭，为什么不喊我爸过来一起吃？”

　　只要在家里少任何一个人，都会让他们感到很不自然，她想妈妈也是这样的。

　　只见她眉头好像在紧锁着，但是又不想让她担心而又假装没事……妈妈这样的脸色司茜很少见，如果一出现，那必然就是发生了一件非常了不得的事。

　　施芝从冰箱里拿出一碟开胃小菜放到司茜面前，“我决定和你爸分居了。我跟他八字犯冲似的，总是一见面就争执不休。”

　　司茜本来大口吃，慢慢品的节奏被妈妈突然给打乱了，“闹离婚是吗？我反正是站在不让你们离婚的一方。你们一开始难道不是情投意合吗？”

　　“那都是以前了，现在都老了，怎么还可能会玩浪漫呢？”施芝一边嘱咐她慢慢吃，一边又想着自己最近特意请假休息几天来陪她，很想知道她的态度如何。

　　如果可以，施芝真的想走到最后那一步，“我的确不想和他再过下去了。”

　　“怎么不可能继续腻歪下去？”司茜拿过纸擦擦鼻涕。这碗羊肉面吃的可真是酣畅淋漓。可是如果一脱离有美食的滤镜，她的世界里似乎又是在下雨了，“你们不就是聚少离多吗？我爸经常出差，我这边会多劝劝。你们之间还是有感情的，你不要对他太失望了好不好？”

　　施芝心想如果失望的话，还会有挽回的可能，但她现在已经是心碎而又绝望，经常会感到孤单，而他们的收入差距也越来越大，所以她有的时候也会有些瞧不起司德厚，真的是人穷事多，穷人是永远没法拥有真正的爱情的。
　　“这是我单方面跟他提出来的，他也还没有表态。我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种已读不回的做法。”

　　司茜心想，果然他们的感情会出现裂痕。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她每次在外面要开门的时候，总听到他们在吵架。

　　这几天司茜爸爸也没有经常回来，所以她不知道他的态度，就算是知道了，她也会让他先认错，“我一直都觉得你做厨师很强，每天也很忙，应该也不会分出心来想这些事吧。毕竟如果离婚，那就是一个感情破碎的收尾。一般对我这样的家庭，孩子已经上中学的，父母都是这样子熬一熬过来的。”

　　施芝对于她思考的这一方面，也不是没有想过，这是她最后权衡利弊做出来的决定，可能还会有一些疏漏。但他们两个身为父母的共同之处是，都很爱司茜。
　　“你爸照顾你，我不能放心。所以茜茜你就跟我一起走吧。我的工作地方有宿舍，你直接住在那里就可以，每回休息我也能很快见到你。”

　　司茜一开始会觉得他们离婚的话，她在别人面前说出来，可能会觉得丢人。她又转念一想，哪怕是心底深处，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一个惨淡收场。
　　“我会让我爸给你负荆请罪的。我十分确定，我要做你们感情之间的粘合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