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 那种怪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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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北原绫夏认识要圭之前，要圭其实就已经认识她了——“隔壁的小绫聪明又乖巧”“隔壁的小绫已经会算数了”“隔壁的小绫在学小提琴”，他一听到就习惯性地挖挖耳朵，把那些话都当做垃圾和妈妈的唠叨一起丢掉。
关他啥事？什么“隔壁的小A”“隔壁的小B”的，不认识。
直到一个休息日，他丢掉作业跑出家门，看到一辆车停在隔壁藤井家门口，有个黑色长发的女孩从门里走出来。她穿着黑色的背带长裙，提着一个小提琴盒，气质文静，像一支纤长的兰花。似乎注意到别处的目光，她回过头，那一眼可称冷淡。要圭在原地愣了一瞬，车门从侧边打开，挡住了他的视线。
等车门再度合上时，那女孩也已经不见了。
那是谁啊？要圭大受震撼，隔壁藤井家不是只有一对头发花白、讲话慢吞吞的老公公老婆婆吗？
“妈妈！”要圭拔腿往回跑，抓着妈妈的裤子，手用力地指向北原宅，表情严肃，“隔壁、有个超可爱的女孩！”
做妈妈的在儿子颠三倒四的话中提取了关键信息，略略思考，捶了下掌心，“那不就是隔壁刚搬过来的北原家的小绫吗？”
“谁？”
关键字出现了！大脑自动识别过滤系统被触发了！
妈妈说：“就是隔壁特别聪明、学什么都快的小绫啊。”
要圭大脑听到的：“就是隔壁*******的小绫啊。”
哦，她叫小绫啊！
“妈妈，”要圭严肃地捂心口，大声宣布，“我可能爱上她了！”
“哎呦，你这孩子。”妈妈呵呵地笑起来，拍了拍他的头，“才这么点大，就学会看脸了，这样可不行。你不能只喜欢人家好看，要喜欢她的内在才可以。”
“？”要圭没耐心地摆摆手，明明是他提出来的话题，这会儿好像又有点失去兴趣了，“听不懂。”
总之，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内，要圭都处于想要和对方交朋友，但是一直没有机会认识的状态，隔壁的小绫似乎不是一个经常会跑出来玩的人。小朋友的脑子比较忙，很快他就忘了这么一回事了。
他交了新朋友、开始学棒球，一天到晚都累得分分钟想要放弃，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闲想起来自己“爱上”了谁。反而是那个时候，北原绫夏自己出现了。
“喂，你就是要圭吗？”那个女孩子抱着手臂走出来，眉头微蹙着，浑身都充斥着一种男孩子没有——反正刚刚结束少棒队训练的他们没有——的干净整洁，连耳边的发辫都一丝不乱。
啊，这个不就是隔壁的小绫吗？要圭就像是突然被打了一棍子一样，一个激灵想起了这件事，连带着那种“噗通噗通”愣在原地的感觉也找了回来。
啊，这才是他想交的朋友啊！要圭的眼泪“哗”地流下来，他们本来可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小时候一起扮家家酒，他扮爸爸，她扮妈妈；长大一点后他们会上同一个中学、一起念书，她对着不会的题目苦恼，他会从后面走过来吓她一跳，然后帮她解题；毕业了之后结婚、甜蜜地永远在一起……这才是他要圭理想的人生啊！
但是，你怎么就来晚了一步呢……
他几天前已经决定要好好打棒球、让叶流火成为最棒的投手了！
如果先遇到的是她……他的人生走向一定会不一样的！
于是要圭泪流满面地抓住了对方的手，在她惊愕的目光中缓缓单膝下跪，用哽咽的声带喊道：“结婚吧！”
北原绫夏：“……”
*
要圭醒来了。他下意识先查看了自己的身体，哦，现在是他在掌控身体。要圭深呼吸了一口气，又向后倒在床上。
“主人，该起床了，不要赖床啊。”
“智将！”要圭吓了一跳，从床上弹起来，“你什么时候醒的？都说了不要突然说话啦！很吓人欸！”
“有点难度啊主人，我也没法「不突然」地出声啊。”智将说。
这么说也是，毕竟他们在共用一个身体欸。要圭语塞，在另一个人格的催促中一边起床一边抱怨了两句，“啊对了，我梦到了哦——应该算是想起来了吧？”他思索地说，“原来「我」之前就认识小绫了啊……”
他回想着记忆，有些感慨，抓着T恤下摆把头套进去，忽然意识到智将没有回应，“智将，你也有这部分记忆吗？”
他从两袖把手抻出来，把衣摆拉扯平整，等了一等，“智将？你还在吗？”
智将好像叹了一口气，“我当然有了，那也是「我」的记忆啊。”
“这样啊……也是哦。”要圭沉默下来，穿上深秋的毛衣。这算什么事啊？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才想起来智将是可以听见他的心声的，说实话，要圭还不习惯这一点，这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可以被听到心声，简直像是被人扒光了一样。要圭提着气等了等，结果智将没有说话。
没听见吗？
要圭悄悄松了口气。
最近他们的关系稍微有一点尴尬，当然，只在某些时候，遇到和棒球有关的事情时他们的沟通还是很高效的。
“早上好，小圭。”老妈正在给他装便当，餐桌上则已经摆好了他的早餐。
在妈妈的唠叨中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早餐，然后在穿鞋的时候被妈妈硬是把便当塞进书包里，他试图拒绝那个又大又重的保温杯，果然还是失败了。打开门时清峰叶流火和北原绫夏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这对幼驯染有时正像一对姐弟，他们有着相似的黑发、相似的冷淡、又相似的耀眼，当身上穿着同样的制服时，这种相似变得更加显著。
“早上好，圭。”清峰叶流火说。
北原绫夏抬起眼睛，好像刚刚回神，目光落在他眼睛里，下一刻冰雪消融，从没有表情的脸上缓缓露出笑靥，“早上好。”
“早哇！”要圭热情洋溢地挥了挥手，自然地走在他们中间。
这只是要圭普通的一天。
“天气开始冷下来了。”智将说。
“是哦。”要圭切到内心频道，“秋季大赛，已经开始了吧。”
“……以现在的实力，是不足够参加比赛的，我认可监督的判断。”智将回答，也许是错觉，要圭觉得他的回答似乎慢了一拍，就好像原本不是想说这个。他没办法确定，毕竟和他不同，智将一直把自己的内心想法掩藏得很好。
但他没明白，“嗯”地应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北原绫夏，对方正在跑神，不知道是在大脑里思索着什么题目，纤长的睫毛微微耷下，在白皙的皮肤上落下单薄的影子。
“……书包里有妈准备的热饮吧，”智将又说，“可以拿出来。”
“哦哦。”要圭下意识地听从了建议，“小绫要喝点吗？是热饮。”
北原绫夏看着他，表情怔忪，点了点头。他把杯子递过去，触碰时才发现她的手是冷的。她既怕热，又怕冷，是对气温变化非常敏感的体质。
啊。
所以才突然提到“天气变冷了”。
要圭意识到这又是一个属于他失落的记忆里，两个人曾经相处的细节。
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涌上来了。要圭尴尬得简直想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原先只是以为自己失忆的时候并没有这种感觉，因为北原绫夏曾经说过，“圭无论怎么样都是圭”，他便喜悦地接受下来；而自从智将醒来，能够以更加灵活的方式在这具身体里和他共存时，一些事情就不可避免地变得奇怪了。
……女朋友还是同一个人，但男朋友这边变成双倍了啊，哈哈。
也许应该先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她会混乱的。”但是智将说，“其实我们是同一个人，你是要圭，我也是「要圭」，是一样的不是吗？……所以还是不要把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可是连我们都知道这件事，作为恋人的北原同学却不知道，这怎么想都有些不妙。”而山田太郎这样说，“虽然我也不太懂女孩子……不过我想这件事还是由要君你亲口告诉她会比较好吧？”
“呃、谁知道这种事啊？不要问我。”这是满脸难搞的藤堂葵。
“看你们像傻瓜一样纠结这种事也挺有意思的，哈哈。”而这是在笑的千早瞬平。
“……圭就是圭。”这是表情混乱了五分钟最后只憋出来这句话的清峰叶流火。
……可恶！除了小山这不是完全没有在提供建议吗？
“圭？”
要圭回过神，令人困扰了好几天还没思索出所以然的源头正拿着杯子，满眼关切地看着他，“怎么了？突然在咬牙。”
“没什么。”他嘟囔着挠挠头，把东西随便地丢回书包里，抬头看见北原绫夏还在看着他，一副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怎么啦？”
“……集训的时间定在下周，周末我就去报道了。”北原绫夏诚恳地看向他，“我想先把精力集中在这件事情上，但我也不想因此忽略圭的心情。所以有些事，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谈谈好吗？”
“啪。”
要圭的书包掉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0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