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他退休后》旅隼

3、第 3 章 停止战斗的

　　……嚣张！实在嚣张！

　　这一句话几乎是贴在脸上告诉他们，我就是瞧不起你们的威胁，不服？来干。

　　小宵在这一片混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对待。

　　他心里郁结了一口气，咬咬牙，躲过变异体的攻击。

　　因为扶着扶着一个人，他的走位略显狼狈，而他没有扶着同伴的那只手却是往衣袖一探，下一秒，寒光随着风声在空中一闪而过。

　　被他扔出去的，是一把小刀。

　　这种武器在末世并不少见，但多是一些弱势群体用于自保的，又或者在战斗中用来偷袭的。

　　然而，这把小刀却明显不是两者意图中的任何一种。

　　它出现的很突兀，它行迹却没有做任何隐藏。

　　正相反，它有些太明目张胆了，就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扔出这把小刀一样。

　　“……”青年皱了皱眉。

　　他和林清蹊都是有战斗经验的，这样的攻击不可能打得中他们——哪怕他们现在是背对着小宵。

　　没有犹豫，青年察觉到攻击后下意识就往旁躲开，然而这个动作趋势刚做出来，始终拉着他手的林清蹊，手中力气却突然一重。

　　“！”

　　看起来只是轻轻巧巧的一回拉，带来的效果却是让青年躲闪方向完全相反。

　　“呵，”但不等青年站稳身形，林清蹊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这位同学还是个异能者呢。”

　　异能者？

　　青年余光往后一瞥，果然看见随着小刀散开的，是三道还没消散的风刃。

　　风系基础技能，风刃！

　　小宵选的位置非常刁钻，三道风刃出现的位置全都是预判的躲避方向。

　　只要为了躲小刀，选择了这三个方向任何一个方向，这道风刃都必中无疑！

　　确实是很阴的招数呐……

　　但，确实，很有效。

　　如果小宵继续这样操作，他们想轻松离开，留小宵两人独自解决变异体的情况将会变得不可能。

　　因为不能将后背留给敌人，这是战斗里很重要的一个守则。

　　可是，如果不离开，就意味着他们也就像小宵说的那样，被拖住了脚步，之后只要稍有不慎，变异体的仇恨就可能重新引回林清蹊这边。

　　那就真应验了那句威胁——大家一起死了！

　　“枪还有子弹吗？”然后，林清蹊下一句话，却突然问回了青年。

　　“……”青年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还是轻轻点了下头。

　　“借一下？”林清蹊问。

　　问完，他看着青年神色，又笑着补了一句，“不伤人。”

　　青年面无表情地扔给他一把备用枪，言简意赅：“伤也可以。”

　　林清蹊挑眉：“……”

　　看来小宵这种行为也已经严重让青年不爽了啊。

　　“谢了。”

　　当然，这话就不是林清蹊该说的了。

　　他道了声谢，接枪，躲过身后攻击的同时流畅走位几步转身站定，然后，林清蹊抬手——

　　拉好栓的枪口，对准小宵方向。

　　砰！

　　手腕随枪身一震，毫不犹豫，子弹发出。

　　林清蹊说不伤人就还真不伤人，明明枪口几乎是对准了小宵的头的，但最后子弹却是擦着小宵的头打了过去。

　　异能快，还是子弹快？

　　这个问题在末世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

　　可惜，在这里，不需要探讨。

　　小宵的手速完全比不过林清蹊！

　　一枪子弹发出后，小宵第一反应是躲开，可当他偏开时，却感觉到了一种非常强烈的别扭感。

　　越流畅的走位，走起来就会越丝滑越舒服。

　　而当一次走位没有任何丝滑感，反而会感到别扭时，就意味着，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应有的平衡！

　　身体重心、路线位移、整体平衡……全都受到了破坏，这才会带来极明显的别扭感。

　　可是，明明只是躲一枪，为什么会这么影响走位？

　　小宵不知道……

　　林清蹊也不会让他有时间想清楚。

　　砰！砰！砰！

　　备用枪子弹很充足，林清蹊用起来也不心疼，站在原地都不带挪步的，就继续三枪打出。

　　可以看到，不过四枪过后，小宵最初展示出的那种熟稔走位逃跑技巧，就在他身上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青年看得清清楚楚，小宵此刻的走位，稚嫩得还不如一个刚开始学走位的新人……

　　别扭的跟喝了假酒一样，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四枪，一枪未中，却能把人的实力打退化了？

　　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见识。

　　青年看了一眼林清蹊，看见的依旧是那一个脸上挂着温和笑容，表情闲散的自己仿佛什么都没干的人。

　　“……”而小宵额头已经渗出冷汗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需要外人判断，他自己明确就能感受到，自己的走位正在严重变形。

　　明明速度没有变低，位移习惯没有改变，只是在正常走位里多了一次躲子弹的动作而已……为什么会自己的走位烂成这样？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会出问题，出大问题！！！

　　可是，这样不行，怎样行？

　　他现在在用的，就是他最习惯的、最正确的走位……

　　这样都不行的话，难道他还要用错误的走位以毒攻毒吗？！

　　耳边，枪声的频率在变得越来越低。

　　小宵的心跳声却变得越来越快。

　　因为，枪声放缓，并不是林清蹊那边良心大发，想为他减轻负担。

　　而是，他这边情况已经糟糕到，不需要补枪，他都能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怎么办？

　　不知道！

　　焦虑、紧张、心慌、害怕、疲惫……种种负面情绪与心跳声一起涌来。

　　不断变化的视野里，似乎只有远处气定神闲的那个该死的身影是不变的。

　　但和之前的不服气不同，小宵此刻的心理，已然悄然多出了几分恐惧……

　　砰！

　　又是一枪。

　　“靠！……嗯？”

　　小宵都做好了走位更加变形的准备，但，这一枪后，他却感到了有些不同。

　　就好像，一种久违了的正确感，又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小宵呼吸略滞，迅速后翻连滚两次，流畅地躲过了之前怎么都躲不好的变异体攻击。

　　……确实是变好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

　　失误？

　　还是说是另一种针对手段？

　　“……”小宵若有所感地朝远处看去。

　　然后，他就看到，前一秒还在针对自己的林清蹊，现在居然就这么好像无事发生地收枪，走了。

　　走了……

　　走了…………

　　走了？！！！！

　　什么人啊？！

　　“你、你就这么走了？”小宵震惊死了。

　　以至于他压根没思考，这句话居然直接就这么问了出来。

　　“哦？怎么？”林清蹊也没想到对方还在跟自己搭话，他微微扬眉，“你还想玩？”

　　“不！！”小宵想也没想的拒绝了。

　　这种糟糕的体验，他这辈子应该都不想再经历了！

　　但是……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突然回击，又突然放弃。

　　变脸都不是这么变的吧？

　　可惜，他心中有疑问，林清蹊却没有解答的想法。

　　他是真准备走了。

　　……

　　直到两人走了有一段距离，远处的情况已经听不到什么了的时候——

　　一直沉默跟在林清蹊旁边的青年却突然开口：“为什么？”

　　“嗯？”

　　林清蹊第一次听见他说话超过一个字，有些惊奇地看了他一眼，才回，“什么为什么？”

　　“……”然后青年又不说话了。

　　林清蹊：“……”

　　林清蹊本着照顾客人的社交礼貌，还是没好意思让场面这么冷下去：“你是问为什么突然走，还是问为什么这么开枪？”

　　“为什么走？”青年问的是第一个。

　　毕竟，第二个问题，林清蹊为什么这样开枪，这点青年自己已经看懂了。

　　不算什么很难的技巧。

　　小宵之所以走位会变得那么难受，只是因为，林清蹊每一枪子弹给小宵预留的躲避空间，与他当时的走位方向是截然相反的。

　　就比如，一个人明明正常超前跑着，突然来个反向加速带，明明身体还维持着朝前的倾向，腿却必须被迫的朝后走。

　　这样反复几次下来，他走位不变形，还能谁走位变形？

　　神来了都会走位难受！

　　何况，小宵也不是什么神，他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投机分子罢了。

　　但……

　　林清蹊为什么就这么收手了，青年却是没有看懂的。

　　在那个时间点收手，无论如何来看，都很突兀吧？

　　“这个啊……”林清蹊听完问题，抬起三根手指，“我这有三个理由，你想听哪个？”

　　青年静静地看着他：“都要。”

　　“？真不客气啊。”

　　林清蹊说，“第一个理由是没必要。”

　　“开枪只是让他别影响我们离开而已，这个目的达成了，其他的可能性就不重要。”

　　是的，什么打脸啊，什么嘲讽啊，什么不死不休啊，在林清蹊眼里，都是没必要的事。

　　只是因为小宵当时风刃影响他跑路了，所以他才选择反制回去。

　　而现在小宵的状态显然无法再影响他们的撤退安全，他自然就走了。

　　很朴实无华的理由……

　　但如果让小宵听见了，估计还得喷几口血。

　　不过，青年对这个理由十分接受良好，略一点头后便继续问：“第二个理由？”

　　“算算时间，我先前打招呼的老师们快过来收拾战局了，让他们看见我们朝着学生开枪总是不好的。”林清蹊说。

　　“……”

　　同样是一个听起来比较合理的理由。

　　且不论到底是谁率先动手，但只要他们现在还是老师的身份，对一个看起来就是学生模样的人下狠招，怎么说都是不好的。

　　后续不仅解释要花功夫，更有可能解释完了依旧还要挨批评。

　　那还不如趁着没有人证发现的情况，率先收手止战，维持良好社交形象。

　　青年理解了一下，然后依旧接受，“那，第三个？”

　　“呃……”

　　前两个理由回复都很顺畅的林清蹊此时却奇怪地顿了顿，语气也变得有点微妙，“这个理由对你可能有点不太友好，你真的想听吗？”

　　“嗯。”

　　“真想听？不后悔？”

　　“嗯。”

　　“好吧，那我就实话告诉你了。”

　　青年安静地看着林清蹊一摊手，嘴唇上下开合，给出了他第三个最无懈可击的理由。

　　“子弹很贵，用多了，我还不起。”林清蹊诚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