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信他人有危险》苹果醋上的人类是你

14、新生活 艾瑞再醒过

　　艾瑞再醒过来已经是四个月之后了，她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坐在床边面无表情的可赛，以及她身后站着的女仆装版芙丽刻尔。

　　是的，芙丽刻尔将自己快一米九的身躯塞进一条可爱的女仆裙，绑了双马尾，还带了铃铛发饰，这装扮让艾瑞一时无语。

　　对视一会儿，芙丽刻尔率先打破沉默：“这都不笑？可赛，你把人家都弄傻了！”

　　“滚出去。”可赛凉嗖嗖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这怎么能怪我呢……好吧，再见小艾瑞，智者不穷，我支持你要掏空国库的精神损失费哦～”芙丽刻尔噘着嘴摆摆手，转身走出病房。

　　房间内只剩可赛和艾瑞两个人了。

　　艾瑞看着那张前不久还很可爱的脸，恍如隔世，有很多话想说，又提不起劲开口。

　　可赛好像很憔悴，头回在艾瑞面前画了浓妆，掩盖住脸色，却掩盖不住气息的黯淡。

　　“为什么不让魔法师帮你改改脸色，你想让我同情你么？”艾瑞有些惊讶于自己的平静。

　　“不……我，我没有理由……”可赛坚持不住对视，慌张的移开视线。

　　“是么。”艾瑞仔细想了想，她突然只剩下一个问题了：“我的父母还活着么？”

　　“当然活着，他们一直在原来的领地……我和他们说你生病了，他们很担心你。”可赛低下头，毛躁的头发盖住眉眼，只能看到她舔了舔起皮的嘴唇。

　　“哦。好吧，那么接下来我要去找他们，然后去别的地方转转，希望你能为功臣准备足够的钱财。”

　　可赛没想到艾瑞这么平静，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怎么面对艾瑞的质问，怎么告诉她一切，怎么道歉，怎么赔偿，可艾瑞好像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仿佛过去近20年的时光只是一个可以被忘记的小失误。

　　她聪明绝顶的脑袋什么都想不出来，只好凭着本能恍恍惚惚应答道：“啊，嗯……可是，你，你还不适合回海里……我不是想把你关在这里或者，或者怎么样，我是说你的伤还没好，我，我会治好你的，你先和父母报个平安，怎么样？我，你，就是现在可以看到影像通话了，我，我叫芙丽刻尔过来，他会这个魔法……我……”

　　“那我就伤好了再去，今天几号？”艾瑞打断她，瞅瞅墙上的日历，“哇。二十九岁生日快乐，为你送上迟来的祝贺。”

　　“你知道的，我从捡到你开始就没怎么在海里闲逛过，现在你不需要我了，我就想出去看看世界。不知道“不适合”是什么意思，我还没弱到无法在海里生活。如果是海神血的事，海妖们不知道是谁干的吧，他们肯定以为是人类干的，实际上也确实是人类干的。”

　　可赛不做声了，低头坐在那摸袖扣。

　　那小不点的样子让艾瑞升起股不知名的烦躁，她叫可赛离开，连叫了好几声，可赛才犹犹豫豫站起身，小声说了句什么，飞快想门外跑去。

　　艾瑞愣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可赛说的是“对不起”。

　　“……可赛。”她在可赛关门前叫住了她，“你的病是真的，我知道。如果你如实告诉我，让我帮忙……我可能也不会这样帮你？我不知道我会怎么办。”

　　“我只是想说，种族立场对我无关紧要，你知道吧，对我们来说，一切同族都是威胁……我没有想过出卖你，当时你说……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是真心想和你一起生活下去的。”

　　“我也——”微颤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我不想听你说话。”

　　“……对不起。”可赛关上了门。

　　又过了半年，艾瑞的伤基本好了。

　　可赛常来看她，但从未出现在她眼前过，一旦和艾瑞对上视线她就会快速跑开，和小时候做错事一样。

　　艾瑞感觉自己素未谋面的祖辈里大概有许多老鼠，否则怎么会这么心软呢？她竟不想报复可赛了，仅盼着能把过去近二十年的经历完全抹去。（海里有传言，老鼠是最心软的动物。）

　　可赛没再挽留艾瑞，她派人为她送上最好的定制假肢和大笔钱财，并承诺每年会拿出自己私库的一半赔给她。另一半是留着国家应急用的，不得不说，可赛国王还当的不错。

　　艾瑞毫不犹豫收下一切，踏上了新的旅程。

　　离开布拉麦大陆，首先，艾瑞决定去看望自己的父母。

　　艾瑞父母还挺信任可赛的，至少他们表现出来是这样，拉着艾瑞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她挑食不吃鱼骨头，还发现她没有按时保养金金鳞。

　　挑食还好，她心里有所准备。但金金鳞是人鱼用来展示身份和求偶的鳞片，她觉得自己既没有身份，也不需要靠它求偶，所以完全没管过，甚至都忘记有这回事。

　　如今真是手忙脚乱，好说歹说，用自己受伤的事撒娇示弱一通，总算躲过了母亲的惩罚。

　　如幼时一般的状态让艾瑞彻底从茫然气氛中缓解过来，她真切的意识到，自己真的回归了最初的生活，那个没有遇见可赛的日子。

　　无数不知该如何处理的情感被冷冻封存，脱离了艾瑞的思考，她轻松极了。

　　父母没有问她身上那些变化是怎么来的，如魔力密度的大幅提升，身上气势的陡然增加，没有提及任何有关可赛的事，尽管他们在按可赛的话关照艾瑞。

　　艾瑞也没有说，一方面不知道该怎么说，另一方面也怕隔墙有耳，在这个浮游生物都可能化形的时代，她犯下的事足大到任何家伙都知晓并关注了。

　　和父母度过几天久违的温馨时光，察觉邻居快忍不住找过来，看谁散发出这么浓的威胁气息，会不会抢自己地盘了，艾瑞便说自己想去别大陆转转，见见新奇事物，并掏出一些钱交给母亲，谎称自己这些年积攒的。

　　母亲拒绝了。她告诉艾瑞其实可赛每个月都会给他们寄钱，说是艾瑞给的。由于海妖没这种习惯，他们知道这钱肯定是可赛提议寄的，后来打电话时艾瑞好像不想提这件事，他们以为艾瑞害羞就没追问。

　　艾瑞惊呆了，她从没带可赛到父母领地过，可赛怎么会从答应表白的第一年就开始给她父母寄钱……

　　好吧，现在关于可赛的一切事艾瑞都不想想，于是将其抛于脑后，带上妈妈为她做的珍珠项链，开始环游世界之旅。

　　前段时间发生了许多大事。

　　人类这边，可赛借海神血成功压制海妖，一跃成为人类的英雄，虽有小道消息说她精神状态不咋地，不过按理应算春风得意。

　　海妖这边呢，随着好欺负的人类变得不好欺负，海妖们之前侵占的领土被迫还了回去，其他方面也做出很大让步。

　　可赛没说她怎么拿到海神血的，消息把控极严，但经智商最顶尖的一群海妖分析，人类目前不具备这种能力，他们之中肯定出现了一个叛徒！

　　因此目前海妖分成两派，一派恨死叛徒了，天天说要把叛徒弄死，另一派却变得很崇拜那位叛徒，能活着从渥泰克斯取到海神血，他们无比自豪同族中有这么厉害的家伙。

　　只能说很有海妖特色。

　　不过将近一年时间足够大家适应新生活，而且艾瑞看起来远不到成为叛徒的地步，她在海里只能算个中等，所以旅行计划进行很顺利。

　　第一站是阔普斯群岛——

　　好些年过去，阔普斯群岛已重新允许人类登陆，艾瑞是去这里的观光区，当真风光旖旎，景色如画。

　　街道旁种满浅蓝色阔叶树，房子大小不一却很和谐，它们被刷上五颜六色的漆，几乎每栋建筑都有植物点缀，居民也很友好，给人以活泼热情之感。

　　唯一不足的是那有好多人类，单纯好多人类没什么，关键他们都带着可赛的周边……什么印着可赛头像的衣服，可赛娃娃，可赛包包，可赛杯子，可赛匕首等等等等。

　　而且这大部分东西上的可赛都是按照她本人画的，可赛那个家伙天天带那条挂着嵌金绿色鳞片的项链，五年多来每次出现在大众面前都带着，几乎成为她特征之一了，这些按照她本人画的形象自然也都保留了这条项链。

　　本来可赛一直带着它艾瑞是很高兴的，可现在嘛……艾瑞停止了大脑运转。

　　好吧，没停成功。她摘掉了头上的卡子——那是可赛之前送给她的，镶嵌着和可赛眼睛颜色一样的宝石的镀金卡子，可赛说金太软怕她马马虎虎将卡子撞坏，就用另一种非常不易坏的名贵金属制作，然后在外面镀了层金。

　　当时艾瑞就对可赛的表述略感奇怪，但因为很高兴她没在意，现在看来，可赛这家伙一直都有点看低她吧，什么叫怕马马虎虎把卡子撞坏啊……

　　不过手举了又举，艾瑞最终也没扔掉卡子。

　　“这卡子用料确实是真的，扔掉太浪费了。”如此想着，将卡子装进包中，她毅然起身决定去往下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