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命》六妄

17、第 17 章

　　月白宗小有名气后，慕名而来的倒是真不少。
　　连十安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收徒，殷九不收徒，戎衍也不收徒，聂云浮和谢扶砚也不收，叶茜收了月白宗的首徒。
　　是个女孩，不是慕名而来的那批人里的，是叶茜在山下捡的，说是天赋不错。
　　“李如珩，拜见师尊”跪在地上的少女一身青衣，满脸坚毅。
　　“起来吧”叶茜满眼笑意。
　　殷九指尖敲击扶手，目光虚虚落在李如珩身上。
　　“年后我要出趟远门，到时候你便同叶峰主一起”叶茜笑着出声。
　　“徒儿知道”李如珩心里滚烫，她遇见仙人了，还成了仙人的徒弟。
　　青黛遇着同龄的李如珩就开心，御剑带着李如珩把月白宗转了个遍。
　　“那是殷长老的浮云殿，那是宗主的华云殿，还有最里面那个，是连长老的流云殿……”青黛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
　　李如珩在青黛身后不停的点头。

　　月白宗落第一场雪的时候，叶茜和戎衍双双突破化神，天雷好似要将月白宗夷平。
　　“放心”连十安看着面露担心的殷九出声。
　　“嗯”殷九依旧盯着瑶云殿。
　　最后一道天雷打下，叶茜的瑶云殿已是废墟。
　　“不妨事，戎衍的景云殿还空着”聂云浮出声。
　　谢扶砚：……
　　“恭喜”殷九看着叶茜和戎衍，笑了笑。
　　“换身衣服”叶茜看了一眼脏兮兮的衣服，感觉施清洁术都挽回不了。
　　“正好，咱们也该下山进城买东西了”聂云浮出声。
　　“是，快过年了，咱们一起的第一个年”叶茜应到。
　　傍晚的时候，下了一天的大雪停了，李如珩和青黛在月白殿门口堆了一个超级大的雪人。
　　“走了”戎衍叫上他们月白宗的唯二弟子，去跟叶茜汇合。
　　“叶峰主不去吗”李如珩趴在青黛耳边悄声问。
　　青黛在前方御剑，闻言回到，“我师傅最近从连长老那得了一张丹方，研究的正痴迷”
　　“嗷嗷”李如珩点头。
　　“你一会儿就跟着我，我带你好好逛逛”青黛很兴奋。
　　聂云浮和谢扶砚皆是蓝衣，走在最前方，叶茜和戎衍依旧是道侣装，不过这次是白色的。
　　青黛和李如珩跟在叶茜身后说着悄悄话。
　　殷九穿着蓝紫相映的衣裙，身旁是裹着大氅的连十安，两人在最后方。
　　自从连十安开始买衣服起，众人的衣服都开始变得五颜六色了。
　　殷九的目光落在连十安身上，按理说，修士不怕冷。
　　进了城，过年的氛围便重了，家家户户门前都贴了对联，挂了红灯，街上熙熙攘攘的。
　　月白宗众人分散开，却又相隔不远。
　　殷九倒是时常见这样的景象，人间过年热闹，元宵热闹，七夕也热闹。
　　连十安基本上没见过这么热闹的景象，比他以往见的灯会都要热闹。
　　殷九买了不少红灯笼和对联，连十安站在一旁看殷九挑挑拣拣，最后接过殷九挑好的灯笼。
　　戎衍的烟火梦蠢蠢欲动，趁着叶茜带他们月白宗唯二弟子买东西的时候拉过连十安。
　　“怎么了？”连十安不明所以。
　　“小十安，你说人间怎么赚银子快”戎衍低声问。
　　“师兄赚银子做什么”殷九从连十安身后探出头问。
　　“放烟火”
　　殷九挑眉，“据我所知，帮凡人除祟可赚银子”
　　戎衍点头，“是个法子”
　　“不过师兄你这样攒，怕是来不及”殷九出声。
　　“不如我先借给师兄，师兄往后外出时帮我寻古籍做补”连十安笑了笑，从储物袋里拿了一个玉佩出来。
　　“师兄可去钱庄取钱”连十安将玉佩塞到戎衍手里。
　　“放心，我不跟你客气”戎衍收好玉佩后打趣出声。
　　“所以，你给我的银子也是从这拿的？”殷九挑眉出声，盯着连十安看，她身上的银子都是连十安下山前给的。
　　“嗯，差不多”连十安眉眼弯了弯，苍白的脸色在灯火照映下难得多了几分血色。
　　殷九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师叔，师尊让我唤你们过去”李如珩气喘吁吁的出声。
　　“这就去”连十安温声应到。
　　两人跟着李如珩走到一摊贩前，殷九打量了一下这摊子，似是买粥的。
　　“来，一人一碗，听路过的行人说，喝了这粥保来年顺顺利利”叶茜笑着出声。
　　“嗯，一会儿给叶峰主打一碗带走”连十安接过碗。
　　殷九喝了一口，猛地闭上眼，师姐的爱过于深沉，甜死她了。
　　当然不管甜不甜，连十安是尝不出来的，只是喝完之后没多久就想喝茶了。
　　一群人买了一大堆东西回去，回去的时候，天上又落起了雪。
　　李如珩从来没这么开心过，这会儿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兴奋的很。
　　李如珩如今是同青黛住一起的，毕竟李如珩如今还是凡人之躯，同青黛又亲近，叶茜也不拘着她。
　　只是连十安刚回到流云殿，就被沈昼掐住了命脉，深蓝色的指甲抵在连十安颈间。
　　“你竟然当真中了我的法术？”沈昼显然很惊讶。
　　连十安感受到体内灵力快速流失，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他明日要在书上加一句，鲛人会放气味一类的迷药。
　　“嗯，你想如何”连十安在彻底不能用灵力前催动了腰间的玉佩。
　　不等沈昼出声，就有剑气擦过连十安，直奔沈昼而去。
　　沈昼翻身躲过，尖长的指甲在连十安颈间划出一道血痕。
　　连十安睫毛颤了颤，下意识用灵力止血，最后只能任由血流。
　　殷九眼里的满是冷意。
　　“将他逼到殿内”连十安轻声说。
　　趁沈昼没反应过来，殷九追着人打，沈昼没想到有人一上来就放大招，一时间打得他措手不及，在他一只脚踏入殿中时，周围金色光芒亮起，他又被困住了，蓝色鱼尾上的鳞片炸开，暗示着沈昼的不平静。
　　殷九收起剑，回头一看，连十安捂着脖子，血源源不断的流。
　　“怎么不止血？！”殷九几步跨到连十安面前，攥住连十安的手腕，用灵力帮人止血。
　　眼见血止住了，殷九才发现不对劲儿，“你灵力呢？别告诉我你被这满殿的药弄的没了灵力”
　　连十安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殷九眼里满是怒意，“你这殿里咸的都能做饭了，你告诉我你一个元婴后期的中药了？”
　　连十安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他大概知道梦里的惨状是怎么来的了，瀛洲的空气本来就是咸咸的，如果鲛人放药也是这个味道的话，大多修士都不会第一时间察觉，最后只能任人宰割。
　　最后绞尽脑汁说了一个字。
　　“冷”
　　殷九将人带进殿，用灵力聚暖。
　　连十安现在没有灵力，颈间的伤口虽然止住了血，但看着还是吓人，殷九翻出纱布，扯掉连十安身上的大氅，给人包扎伤口。
　　聂云浮和戎衍在殷九带着连十安进殿的时候就赶到了，这会儿聂云浮眼里的杀意是实打实的。
　　“杀了我，他就永远没有灵力，瀛洲所有人都死”沈昼恶狠狠的出声。
　　“把他带走，丢到地牢里”聂云浮异常平静，看的戎衍心惊胆战。
　　“怎么样？”殷九看着聂云浮出声。
　　“没事，明天就能解了”聂云浮敛下眼里的情绪 。
　　“你别凶他了，他闻不见”聂云浮出声。
　　殷九一愣。
　　连十安张了张嘴，没说出声，脖子疼。
　　“你送他去华云殿吧，他如今没有灵力，在这么冷的地方没法睡”聂云浮垂眸。
　　殷九看着情绪明显不对劲儿的聂云浮，没出声，准备送人去华云殿。
　　聂云浮身上披着外衣，顺着墙上的夜明珠走向地牢深处。
　　戎衍守在地牢门口，担忧的看向聂云浮。
　　聂云浮目光深沉，盯着沈昼看了半晌，扯出一个笑容。
　　沈昼浑身鳞片炸起。
　　“是你主动交出解药，还是我逼你交出解药”聂云浮压了压手，沈昼猛地吐出一口血，只觉得五脏六腑要错位。
　　看着地上蓝色的血迹，聂云浮歪了歪头。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鲛人的血，是蓝色的”聂云浮语气低沉。
　　沈昼挣扎了一会儿，嘴里不断咳血，五脏六腑疼得厉害，他这才猛然发觉，面前这人，真的会杀了他。
　　“我给，我给”得到喘气的机会，沈昼猛吸一大口气，断断续续的出声。
　　“既然流云殿的湖你住不惯，便待在这吧”
　　聂云浮神色阴鹜，先不说连十安是他亲自选的小师弟，就凭连十安是将来要救谢扶砚这一点，聂云浮就不会允许有人动他的。
　　戎衍见聂云浮出来，松了一口气，倒也不是怕聂云浮真把那条鱼杀了，就是怕解药没到手。
　　另一边的殷九带着连十安回了浮云殿，连十安不愿意去华云殿，在路上的时候，连十安就拉过殷九的手，写他不想去华云殿，殷九看着连十安那张脸，硬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连十安的意思是可以送他去叶城那里，结果殷九一听他不去华云殿，马上给他带到了浮云殿。
　　在偏殿用灵力摆了阵法聚暖，殷九又凑近看了看连十安的伤口。
　　连十安浑身僵硬的坐在床边。
　　“还好，睡觉”殷九再次扯掉大氅，拉过一旁的被子。
　　连十安裹了裹被子，要沐浴的话没敢说出来。
　　殷九出了偏殿的门，御剑往地牢去，聂云浮看见殷九后将手里的玉瓶丢给殷九。
　　殷九接过玉瓶后，打量了一下聂云浮的神色，还算正常。
　　“这怎么用？直接喝？”殷九看着聂云浮。
　　“叶城应该知道，明日拿给他看看”聂云浮出声。
　　“行”殷九收起玉瓶。
　　“你给人送过去了，这么快”戎衍掩上地牢门，随口问到。
　　“没，他说他不想去华云殿”
　　“所以？”戎衍出声。
　　“去了浮云殿”
　　聂云浮挑了挑眉，没出声。
　　“啊，好，你帮我把这玉佩还给他”戎衍点了点头。
　　聂云浮瞥了一眼那玉佩，“走了”身影消失在原地。
　　翌日一大早，殷九就带着连十安去了药峰，叶城一口应下，开炉炼丹。
　　看着眼前的药田，连十安发现好久不见当归了，这样想也问出了声。
　　“可能冬天到了，它不太爱出门，整日在御兽镯里睡觉”
　　叶城把丹药递给殷九。
　　“吃”殷九垂眸盯着连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