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同人文之此去经年（重制版）》Angelia杏仁

7、三年级-与鹰马的飞行 自从维

　　自从维奇教授离开之后，辛西娅的生活表面上看没有任何变化。
　　她照常上课、和朋友们吃饭、在公共休息室熬夜抄天文学笔记。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枕边多了一本书。
　　那本暗灰色的、没有标题的的笔记。它的纸张多数已经泛黄，边缘卷曲，像是被很多人翻过，又像是被藏了很多年。里面的内容半数是古代如尼文，她用课余时间一点一点翻译那些句子，然而进度还是缓慢得让人沮丧。剩下的半数是用一种极细的、深浅不一的墨水写成的英文——可那英文也古奥得很，句式冗长，用词生僻，像是从几百年前的魔法文献里直接摘录下来的。
　　她没有把书带到课堂上去。但书里能读懂的一些句子像藤蔓一样缠在脑子里，上课的时候、吃饭的时候、走在走廊上的时候，时不时就冒出来一句。她表面上在笑，在听希尔薇亚讲魁地奇训练里的糗事，在跟苏尔争论宠物蛇该不该喂苹果，但她的心思有一半悬在那本书里，悬在那些她还没读懂的段落上。
　　星期四下午，保护神奇生物课。辛西娅、科莉和苏尔一起沿着城堡外碎石与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向禁林边缘走去。科莉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跟苏尔说："我听说今天的课不一样，好像有什么大家伙。"
　　"什么大家伙？"辛西娅偏过头来。
　　"不知道，反正昨晚乔治和弗雷德在公共休息室里嘀嘀咕咕，说什么'明天看好戏'。"科莉耸耸肩，"不过你也知道的，那对双胞胎十句话里有八句不能信。"
　　辛西娅嗯了一声，嘴角弯着，没有追问，赤金色的领带被风吹起来一角，她随手压了压，目光落在远处禁林的树梢上。
　　希尔薇亚因为前两天训练时从扫帚上摔下来，被庞弗雷女士按在医务室强制观察，所以缺席了这节课。辛西娅来之前去看过她——那人正躺在床上啃苹果，翘着腿，看到辛西娅进来就嚷嚷"帮我跟海格说一声，我要看那个大家伙——"辛西娅把苹果从她手里抽走咬了一口，然后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走出了医务室。
　　回忆到这里，辛西娅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旁边的苏尔还在追问科莉"到底什么大家伙"，科莉两手一摊表示无可奉告。
　　她们走到禁林边缘的空地时，海格已经站在那里了。他穿着那件厚得不像话的皮质大衣，乱蓬蓬的头发上沾着几片枯叶，脸上带着一种神秘而兴奋的表情。他身后那片林子的树影里有一团模糊的银灰色影子，但离得远，看不真切。
　　不过很快，一抹不协调的色彩打破了这和谐的氛围，德拉科·马尔福戏虐地拉长声音说着“嗨破特,听说你在车上晕倒了?哦，这可怜的小哈利。”斯莱特林们瞬间笑倒了一片。
　　"马尔福,你的爸爸难道没有教过你什么是礼貌吗?"辛西娅往前走了两步，正好站在哈利和德拉科之间，凝视着他。换作平时,德拉科早已一千句一万句地还去回去,可经历过车厢上的事后，又一次对上那双漂亮的黑眸,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不知为什么,他不想再与她如此敌对。他别扭地避开她的视线，恶狠狠地盯着哈利，但嘴里的嘲讽没有接上。只是极生硬地补了一句："……管好你自己。"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也虚了很多。
　　海格的声音在这时候响了起来，中气十足："下午好，孩子们！今天我们要介绍一种非常高贵的生物——"他转身朝林子里打了个唿哨，"过来吧，巴克比克！"沉重的脚步声从树影深处传来。那团银灰色的轮廓走了出来——鹰头、马身、巨大的翅膀收拢在两侧，琥珀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这群三年级学生。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梅林啊——"科莉瞪大了眼睛。
　　"是鹰头马身有翼兽。"苏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激动。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整个人往前倾了倾，像被什么东西拉住了视线。
　　海格显然很满意这个效果。他拍拍巴克比克的脖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起来——它的脾气、它的习性、它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辛西娅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双手插在袍侧的口袋里，姿态松散地听着。
　　"……所以，非常重要的一点，"海格提高了声音，"对待它必须保持尊重。先鞠躬，等它还礼了才能进行下一步。懂了没有？"
　　学生们七嘴八舌地应着。
　　"那么，"海格环视了一圈，毛茸茸的胡子遮住了半边表情，"谁想第一个来尝试？"
　　人群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辛西娅站在人群的最后边，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往回退了一步。她对飞行的厌恶向来不加掩饰，宁愿写五篇天文学论文也不想骑上扫帚。
　　只有两个人没有退，哈利和苏尔，他们有些底气不足地站在那里，一个犹豫，一个攥紧了衣角。
　　海格显然注意到了。"很好！两个勇敢的孩子！那么——谁先？"
　　苏尔偏过头看了哈利一眼。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轻轻碰了碰哈利的胳膊肘，声音压得很低："你先吧。"
　　哈利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往前走去。他在巴克比克面前停住，深深鞠了一躬。等待了几秒，巴克比克优雅地还了礼。哈利伸手摸了摸它银灰色的羽毛，海格在旁边笑得满脸褶子。
　　"好！非常好！"海格说，"现在——你可以试着骑着它飞一圈！"
　　哈利没有退缩。海格把他扶上巴克比克的背，鹰马扬了扬脑袋，加速助跑，张开巨大的翅膀腾空而起。人群中爆发出惊呼，红色的身影升到禁林上方盘旋了一圈，然后稳稳落回地面。哈利从背上滑下来时脚步有些发软，但脸上带着笑。罗恩冲上去拍他的肩，赫敏也笑了。辛西娅在后面鼓了两下掌，然后又把手插回了口袋里。
　　海格转向苏尔："该你了，孩子。"
　　苏尔往前走了两步。她走到巴克比克面前，放低身子深深鞠了一躬——比哈利的更慢，更郑重。她直起身的时候，巴克比克歪着头看了她几秒，然后低下了银灰色的大脑袋，非常优雅地还了礼。
　　人群中响起低声的议论。海格有些惊讶："哦！看来它很喜欢你。"
　　苏尔伸出手。掌心触到巴克比克羽毛的瞬间，她的呼吸轻轻颤了一下。鹰马低下头，在她手心蹭了蹭，发出一种低沉的、像是满意的咕噜声。海格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苏尔迟疑地睁大了眼睛，然后转头望向朋友们——科莉拼命点头，辛西娅从人群后方冲她竖起大拇指，脸上带着笑。
　　苏尔跨上了巴克比克的背。鹰马加速助跑，猛地腾空，她的尖叫声划破半空——但那尖叫在升高过程中逐渐变成了一种失控的笑。一人一马很快消失在禁林上方，只留下一道银灰色的弧线。二十多分钟后，苏尔重新出现在视野里，金发被风吹得松散凌乱，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巴克比克稳稳落地，苏尔俯身行礼，鹰马微微低了下头回应。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辛西娅率先跑上前，张开胳膊把跳下来的苏尔抱了个满怀。科莉也扑上来，三个人挤在一起笑成一团。辛西娅松开她的时候，顺手帮她把散落的金发别到耳后：“感觉怎么样？”“我快要死了，”苏尔说，“但我还想再来一次。”
　　周围的学生陆续散去，自由活动时间开始。辛西娅靠在树边看着这一切，没有上前。科莉跑过来问她："你不试试？"她看了巴克比克一眼，平静地摇头："不了，我在这看着就行。"
　　然后她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动静。
　　德拉科·马尔福正从人群边缘走出来，步子很大，下巴抬得很高。他的脸色有些不对——那种被什么情绪驱使着的、非要证明什么的表情。辛西娅认得那种表情，她自己偶尔也会有，但通常是在魔咒课上。他嘴里说着："危险？我看就是一个愚蠢又丑陋的野兽罢了。"
　　辛西娅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她刚想开口说什么——但没来得及。
　　巴克比克动了。锋利的爪子扬起来，狠狠拍在德拉科的右臂上。他痛呼一声跌倒在地，脸色瞬间白得像纸。辛西娅看见他倒地的时候，右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着，袖子被利爪撕开了几道口子，血从里面渗出来。
　　她的心口抽了一下，魔杖下意识已经从袖口滑倒手中了。
　　那感觉很陌生，来得毫无道理。她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动了一步——很小的一步，几乎只有半个脚掌的距离，像是想要走过去，又在半途被什么东西拦住了。她握着魔杖的手抬了一下，又马上放了下来。
　　海格已经冲上去了。他一把拉住发怒的鹰马，弯腰将德拉科抱起，大步往城堡方向跑去。辛西娅站在原地，灰黑色的眼睛追随着那两道远去的身影。
　　后面的事情有些混乱。潘西尖利地哭骂着，赫敏担忧地轻声跟他们说：“完了，他刚才喊着要上诉呢，这回巴克比克可危险了。”罗恩抓了抓本就凌乱的头发，紧张地开口“它如果被起诉袭击巫师,可是会被判死刑的。”苏尔跟潘西吵了起来，科莉把两人分开拉着苏尔往外走。
　　辛西娅垂在身侧的左手微微蜷着，指节抵在掌心里。离开空地之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德拉科被抱走的路径。草地上有一小块暗色的痕迹——是他的血。
　　她把视线收回来，跟上了同伴的脚步。
　　医务室里，消毒水的气味淡淡的。
　　德拉科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右臂被重新包扎过，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庞弗雷女士说骨头没有断，但爪痕很深，需要静养几天。他的脸色已经不像刚受伤时那么惨白了，但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他靠在枕头上，浅灰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表情很淡，看不出来在想什么。床头的帘子被拉开了半扇。走廊里还有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海格被麦格教授叫走了，斯莱特林的几个学生还在门外争论着什么。但他的耳朵捕捉到的不是这些声音。
　　门口传来布雷斯的声音："老兄，你怎么样？"
　　"没事。"他说。声音有点干，他清了清喉咙，"死不了。"
　　布雷斯走进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什么"你疯了""那鹰马看着就不好惹""潘西在外面哭了一节课"之类的话。德拉科嗯嗯地应着，没有真的在听。
　　他在想那双灰黑色的眼睛。
　　那里面一闪而过的东西——他认识她这么多年，从来没在那双眼睛里看到过那样的东西。她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的，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可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她的担心。
　　她在担心他。
　　他闭上眼，右臂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可他没来由的心情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