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手记.cope》gkffkkd

22、老巫师和一个人的故事

　　“关于杉树林那一棵特立独行的榕树，你知道多少，柯培？”司瑞德问道，“我觉得有些古怪，我的藤蔓也是从它身上扯的。”
　　“我多多少少知道一点，这是一个了无遗憾的故事。”

　　老巫师活了多久？很久很久了，久到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春去秋来，他活得老，每天都在想念那个和他共享三餐四季的人。
　　她是盘蛇岭的姑娘，是他许诺终生的老伴。

　　盘蛇岭的树木四季常青，年年一个样，她乐此不疲地照料，却死了。
　　老巫师望着青山，心想她常道草木有情，是因为她的巫师权杖吗？她是什么巫师？摸不准。
　　老巫师人如其名，活成了个白头老鬼，只是虔心埋下她的遗产之一——巫师权杖，痛哭，浇上千年的眼泪。
　　一棵榕树破土而出，长得意外的好，成了杉树林里的独一无二。
　　老巫师觉得她是特别的，它也是特别的，她的巫师权杖给了她另外一种生命，也给了自己一瓶毒药。
　　于是偶然在榕树下穿针引线，收集到她的情魄，老巫师欣喜若狂。
　　希望是一瓶噬心的毒药。
　　为什么呢？老巫师竭尽全力沉溺在她的天真无邪里，可是几百年的光阴无情地磨灭了他的记忆，留不住朝思夜想的一个人，连一点音容笑貌也不乐意分给他。
　　老巫师想不明白。
　　他钻破牛角尖，撞破南墙去刨根问底。
　　他隐忍了很久。他心里明镜似的，自己已入心魔，大抵是疯了。
　　直到他第一次在蝉丝上得到一个熟悉的回应。
　　他疯得彻底。

　　在日昝面前祷告。
　　她喜爱侍弄花草，花草一盆一盆生机勃发。她的生命无忧无虑，直至老死，她说没什么遗憾，魂飞魄散也是人间常态。

　　天机泄漏，应劫而生。

　　有什么遗憾呢？老巫师无不遗憾地想，有的。
　　你没有和我白头偕老。

　　柯培羡慕道:“她确实是特别的。”
　　她的巫师权杖拥有着人的二次生命，死而复生不仅仅是梦。
　　“可惜，人之大限不能违。”
　　于是生命衍生的藤蔓到了大巫师手上，又是一条生命。

　　又几百年，据说盘蛇岭的不远处有一棵榕树，有一片杉林，名寻常司。
　　立碑无埋骨，牵线杀蝉术。似乎哪一件都不是生老病死的寻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