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枝芽月下长》忱卅

32、他是我男朋友 清晨的阳光

　　清晨的阳光透过茶馆半开的窗棂，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与茶馆内古朴的内饰相得益彰，空气中弥漫着龙井茶的清香与点心的甜蜜芬芳，顾粤跟陆桐深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掠过鸟鸣，为湖面的平静增添了几分生机。

　　“绕绿堤，拂柳丝，穿过□□

　　听何处哀怨啼，风送阵阵

　　人说道大观园四季如春，

　　我眼中却只是一座愁城，

　　风过处，落红成阵，

　　牡丹谢，芍药白，海棠青，杨柳带愁，桃花含恨......”

　　随着顾客渐至，茶馆热闹起来，有几桌老人围坐在一起，边品茶边下棋，偶尔传来爽朗的笑声，悠扬的评弹声从前方简易戏台响起，老艺人手持琵琶，自弹自唱，嗓音将古老的故事娓娓道来，有人停下了手中的筷子，静静聆听这独特的旋律，仿佛置身于唱词中那个遥远的时代。

　　老板端着托盘，步履稳健地走过来，将他们点好的点心一一摆放在桌上，他一边摆放，一边操着江南特有的口音关心陆桐深：“桐深要回去上学了吧？”

　　“是的，叔叔。”陆桐深谢过老板，朝他微微一笑。

　　老板看着眼前懂事的面庞，心下叹了一口气，回头招呼小工再送一盘甜饺过来，他放了一壶泡好的龙井茶在桌上，拍了拍陆桐深的肩便转身离开，陆桐深打开壶盖，碧绿的茶汤在光影下泛起粼粼的光泽。

　　油锅里的滋滋声响起。
　　陆桐深咬了一口玉兰饼，顾粤叫了一碗加辣的汤面，两个人吃完就准备前往机场，赶在傍晚前到达翡俞。

　　小楼的戏曲，被暖腾腾的热茶一并下咽，沿着蜿蜒的河道，两岸的风景如画一般缓缓展开，秋日里的阑西一派生机，小船在河道中央轻轻摇曳，两人衣料相碰在石板路上前行。

　　陆桐深越走越快，在镇门口上巴车之前，他飞快转过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未来的每一次回头，都不会再见一抹瘦小却坚毅的身影，扶着墙，言笑晏晏地朝他看过来。
　　陆桐深踏上车，头靠在车窗上，再没偏头朝镇口望，他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一只温热的手绕过他的后颈，把他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肩膀上，顾粤的脸贴着陆桐深的额头，嗓音低低传来：“睡一会儿吧。”

　　陆桐深在顾粤颈肩狠狠磨了两下，他贪恋此刻的温暖，顾粤的体温从自己的额头传来，宣示着身边人实质的触感，让他像搁浅的鱼，极力想往水源挣扎过去。

　　顾庭远还在家等顾粤，顾粤把陆桐深送到宿舍楼下就先离开，他指腹摩挲着陆桐深瘦削的脸颊：“好好休息，认真吃饭。”

　　陆桐深手握住顾粤的手掌，歪头贴着他的掌心，眼下乌青，但仍是强打精神对顾粤笑了笑：“知道啦，快去忙吧。”

　　“——咚咚咚。”敲门声叩响。
　　“来了来了！”门内是舍友熟悉的声音，门一开，几张面孔映入眼帘，脸上的表情都又惊喜又担忧。
　　“你回来啦！”吕小松一把拉过陆桐深，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他，“瘦了！你瘦了桐深！”说着，不禁红了眼圈。

　　周易生怕气氛骤降，忙把陆桐深拉进宿舍，推了吕小松一把让他去洗脸，边让陆桐深坐在板凳上：“吃饭了吗？顾粤跟你一起回来的？他人呢？”

　　“他家里还有事，没忙过来跟我吃饭。”陆桐深笑笑，把从家里带来的点心放在几位舍友桌上，他看起来没没有多大异常，还邀约一起吃晚饭，“去食堂吃吗？还是出去吃？”

　　周易看了他一会儿，也笑笑：“出去吃吧，加点餐，看你瘦了多少。”周易指指陆桐深的脸。

　　陆桐深不好意思地笑笑，他不摸也知道，今早上在浴室照镜子的时候，他看到自己难辨人鬼的模样也吓了一跳，在镜子前调整了好半天状态，直到顾粤敲门他才整理好表情出门。

　　要打起精神来啊，陆桐深，你自己的家庭条件不允许你萎靡不振很长时间。
　　陆桐深给自己打着气，回以进门后就一直静静望着他却没敢贸然问话的朱昊一个让他放心的微笑，跟舍友一起去校门外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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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了？”顾庭远坐在沙发中央，手里拿着一份商业报告，见顾粤进家门抬眼看他。

　　“嗯。”顾粤在顾庭远面前站定，双手自然垂下，恭敬站在顾庭远面前等他发话。

　　但顾庭远似乎没有更多的问题等着他，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回你房间吧。”

　　顾粤些许讶异却也没有表现出来，他回了房间，径直走向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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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桐深在清晨的凉意中醒来。
　　他深吸一口空气，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他对未来有着憧憬与不安，接下来的时间至关重要，他的学业，积蓄都是眼下亟需考虑的问题，他跟顾粤的关系也有如紧绷的琴弦，他们这段关系是否能在阳光下摊开，顾粤的家人又会怎样看待，陆桐深烦躁地把枕头蒙在脸上。

　　回翡俞的途中，烟雨朦胧到灯火辉煌只花了几个小时，却提醒他重视自己接下来的脚步应该怎么迈，陆桐深在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想出了目前对于积蓄的对策，他要去找一个待遇还可以的新工作，在以后将要用钱的时候不至于狼狈得拿不出一分一厘。

　　手机震了一下，陆桐深摸过来，点开微信，是卫钦的消息，这人在前段时间仿佛消失在了陆桐深的生活里，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这时卫钦的消息被点开：陆桐深，你在学校吗？

　　陆桐深：在的。

　　卫钦：在宿舍？我过来找你。

　　陆桐深：有什么事吗？

　　卫钦过了半天才发过来一条：找你复习。

　　卫钦过来的时候拎了一袋早餐递给陆桐深：“喏，豆浆油条，走路也可以吃。”

　　陆桐深接过：“谢谢。”他转头问卫钦，“怎么突然要一起复习了？”不是还装作没有看到他吗？那次竞赛的时候。

　　卫钦在很久没有看到陆桐深后，去宿舍找了他一趟，得知他家出事，也不清楚自己贸然前行会不会打扰到人家，只能明里暗里跟周易打探消息，周易最后实在烦了，跟他说了一句：“别去添乱了，等他回学校吧，万一我们过去他还得分心照顾我们。”
　　卫钦这才作罢。

　　他在周易那里得知陆桐深回来以后，斟酌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一个别扭的借口见陆桐深一面，也没在意意图是否太过明显，咬咬牙就去早餐店买了东西就往宿舍楼跑，在看见陆桐深憔悴的神情后心都疼了，他装作若无其事：“就是跟你一起竞赛的时候觉得你挺厉害的，有些知识点我不太明白，想跟你探讨一下。”

　　陆桐深点点头，表示理解：“那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实在不懂的我们就问顾粤。”

　　卫钦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扭头看陆桐深：“问他干嘛？学校那么多老师呢，还有你舍友周易学习也很好啊，问他们不就行了？”

　　“那你直接问他们，还找我做什么。”陆桐深一脸莫名。

　　卫钦一脸不服气：“凭什么不找你？”

　　陆桐深更加疑惑：“凭我跟他们实力不等啊。”

　　卫钦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你跟顾粤什么关系？”

　　陆桐深睁大眼睛看着卫钦，他一时不知道是直接回答还是暂时保密，他不知道公开以后的结果会不会影响到顾粤，但他也不想跟卫钦在这里纠结这么长时间，只能如实道：“他是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