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雪》我心也落雪

94、命运 被命运欺人

　　一片黄沙，天上的月亮繁星仿佛尽在咫尺。

　　是西凉的夜。这里昼夜分明，晚风很凉，卷起千堆如雪沙。

　　中秋后，石蕴玉和羽真斫去了西凉，虽然早已无了凉楚之分，但二位实在是叫习惯了。

　　石蕴玉坐在羽真斫身旁，说：“将雪。”

　　将雪。长安将雪。

　　“长生，我想去看看海，西凉和长安都没有海……”

　　风好凉，吹得如坠寒潭。

　　他怕自己又狠不下心，突然打断说，“蕴玉，将来太远了，我等不到。你就忘记我吧，我不想困住你……”羽真斫看到石蕴玉嘴角的笑淡了，忽然没有勇气再说下去，他伸手将人捞到怀里，找到他的手握住，欲张口石蕴玉突然抽手捂住嘴咳嗽，血从指缝流了出来。

　　石蕴玉毫不在意的看向羽真斫，瞳中沉沉，鬼魅般的扼住羽真斫的喉咙，是真要他死的架势，羽真斫任他掐着，还伸手擦了擦石蕴玉眼角上将落的泪，你的眼睛好漂亮，他想。

　　石蕴玉却仿佛被拉回了一线清明，松开了手，羽真斫脖子上沾满他的血，还有他划破羽真斫血管的血，还有深深的红痕。

　　“对不起……对不起……”石蕴玉被他拉了下来，羽真斫还太喘不上气，没有言语，沉重的咳嗽，他们狼狈不堪，相依在黄沙里。

　　被命运欺人奈何。

　　霜降、凝露、渐寒。

　　羽真斫没死，故人先去了。

　　迟瑟和羽真斫聊起过他的过去，他和加措萍水相逢，莫名其妙的混在一块，迟瑟说自己比加措小上好多，小时候一遇事就哭，用眼泪换来别人的怜惜，加措很瞧不起他，告诉他要 ' 笑富贵千钧如发 ' ，教他做人，教出来一代名将。

　　加措是他的恩人，若不是加措死了，他一辈子都是个无所作为的人，但他宁愿无所作为。

　　他跟了羽真斫，羽真斫和加措不一样，加措是个眼中非黑即白的君子，爱憎分明，羽真斫是那种 ' 人无完人，世事取其长避其短，凡是万物皆可为我所用 ' ，他不明白这种行为，成天在羽真斫耳朵边嚷嚷着要杀这个人要杀那个人，这个一日不除江山永无宁日那个一日不除百姓就在水火之中，羽真斫嫌他烦不是很爱见他，迟瑟心里大概不好受吧。

　　冷落了迟瑟一阵子，他变得圆滑了不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把善恶藏进了自己心中，明白自己之前在朝堂上太激进，是要陷羽真斫于不仁不义的逼宫，他是没有那个意思的。

　　迟瑟死的时候年事已高，终年奔赴沙场，活到那个年纪很不容易了，而且他死的时候是笑着走的，没受一点罪，是喜丧。

　　迟瑟应该感觉到自己的死期，给羽真斫留了封信，是朝中那些不臣之人行不义之事的证物，为了善始善终。

　　羽真斫把信收了下来，留给下任帝王，给后人铺路。

　　人们总是很忌讳 ' 死 ' 这个字，美名为 ' 离去 ' ' 走了 ' ……其实死亡没有什么好忌讳的，死了就是死了，或长生或短命，不是什么离去是隔着一捧黄土再也见不到了。

　　羽真斫想，他死时不要那么热闹，不用证明他来过。

　　他曾用这双眼睛看过人间三千，没什么好的。牵挂唯一爱而已，他也热烈爱过，不算白来。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改成正文了，没看的可以翻回去看看。
被命运欺人奈何：是命运欺负人们对他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