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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夕阳 划过似水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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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公孙钰板板正正的躺了回去,再脏的血也玷污不了他的圣洁。
“我忘了,我全都忘了。”姜忻的尾音终于忍不住颤抖,公孙钰觉得这样有些像给自己哭丧于是坐起来安慰他。
“你别哭……记着才痛苦呢,算了,你哭吧反正也活不长了。”
石蕴玉的头要炸开了似的,他试图整理出一个合理的故事却听到这一句 ' 活不长了 ' ,忍着要上来的脾气,“怎么了?”他可能是和白玉京呆久了,身上也沾染了那种阴沉的味道。
公孙钰:“魔族费尽心思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的。”
石蕴玉:“崖边在哪里?”
公孙钰摇了摇头,去看了石蕴玉,石蕴玉这才惊觉,他的眼睛黯然无光,浑浊一片,似乎看不太清。
“您的眼睛?”
“往事休提。”公孙钰沾血的手隔着袖子拍了拍姜忻的肩……姜忻双手捂脸,手心已全是泪水,他根本思考不了任何事,只有歇斯底里的疼,他苍白、无力,只有干涩的泪,姜忻不敢移开脸上的手,一定是狼狈不堪的。
“姜忻,你不要再哭了。”公孙钰收回手,闭上眼睛,毒药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皮肤,生疼。生疼……五脏六腑应该早就锈迹斑斑,腐蚀着仅剩的不太清明的意识,他轻轻呼吸着,更短……更短。
“公孙钰。”姜忻握住他的手,低着头把眼睛藏了起来。
公孙钰缄默不语,骨缝深处的疼痛牵扯着回忆,划过似水流年,他这一生有两个遗憾,最痛的,叫做崖边。
光很朦胧,很温柔,很缱绻。
公孙钰躺在浅薄的小溪上,水流在耳边潺潺汨汨。
“师兄,师尊在哪?”公孙钰慢慢移过目,少年挡住了阳光,每根发丝都被照得熠熠生辉,说话的人蹲在岸边,单手撑着脸看他,随着他眨眼,一颤一颤的睫毛像漂亮的蝴蝶振翅,他的鼻梁高高的,嘴唇有些薄,笑起来明媚又柔软。
“你是谁?”公孙钰起身来到岸边,念了个仙诀烘干了衣服,目光隐晦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穿着暗红色的隋制衣服,脖子上围着半截黑斗篷,落在右肩上,背上背着弓箭,头发有些卷,像是人间的西域人。
“回师兄,原本是玄清长老的外门弟子,现在是内门了。”
公孙钰敛起眉目,缓缓笑开,“叫什么名字,我是公孙钰,你的大师兄。”“回师兄,我是崖边。”
他的声音同水一般,梦一样,似乎一打便碎。
“那公孙师兄,你为什么要躺在水里?”
“桃花溪的水流有疗愈之效,静心之能。”
无论何时,只要他回头,就能撞见那双温柔的眸子。
他们的师尊玄清是个严厉的人,崖边是外门弟子刚来时跟不上功课总是被留到很晚,公孙钰有时撞见,将自己未吃完的糕点或者零七八碎塞给他,崖边总是干净的笑着,夕阳很晚了,几乎快黑了,崖边坐在山顶的溪水旁,一边吃糕点一边冲着脚,甜甜的说,“师兄对我最好了。”
公孙钰站在他身后,突然不敢直视那要杀死人的温柔,对着水道:“花自飘零水自流。”安静的等他。崖边不知道什么毛病,几块糕点吃到了黑才笑着穿好鞋上了岸。
之后公孙钰每天买两份饭,带走,等夕阳烧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