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雪》我心也落雪

24、画佛 为什么要把

　　有许神仙带路，很轻松的找到了阿绾说的庙。

　　很破旧，周围散发着腐烂的尸臭味，丝毫不逊于楚舒屋里，沧江雨指尖夹着符进入庙中，赫过没有在意不速之客的到来，拿着匕首在神像脸上雕刻着，他小心翼翼的，整个山庙的内部只有神像一处，干净、一尘不染。

　　石像前跪着几具尸体，他们手中都竖着香，无一例外两短一长。

　　“赫过，你可知罪！”沧江雨惊得半天才说出这一句，神像已经雕刻完了，赫过用匕首划破指尖，随手丢下，匕首落下折断了两柱香，两短一长成了长生香。

　　他把血抹到了唇上，吻上神像，染开了朱红。

　　沧江雨又说：“喂，你没看见我这个大活人吗，可以说话吗？”

　　赫过：“可以。”

　　沧江雨：“……”

　　许神仙缓缓走上前去，他太久没飞了，脑子晕乎乎的，走不快，一把年纪的许神仙眼睛开始冒星星……

　　“咳……”白玉京一见到石蕴玉就咳了起来，看见爱人回眸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想要说话却看见了那一双发红的眼睛，一时间千言万语卡在嗓子里了。

　　“真没事？”石蕴玉很明显不相信。

　　白玉京走到他面前张开双臂，“真没事的，你就当我抱过你了。”身上全是血，白玉京舍不得弄脏了他，石蕴玉淡淡的味道突然横冲直撞的钻入他的鼻息，白玉京被抱了个满怀。白玉京忽然觉得颈窝有些湿意，扭头看过去却发现搂着自己的人竟然哭了，白玉京心一颤差点跳到天上，伸出手安慰的抚摸他的背，热气与泪水都淌到肩上了。抱了一会之后石蕴玉自己松开，丝毫不在意身上的血，垂着眼睛还是那一副观音像，刚刚在怀里哭的不是他一样。

　　啊，白玉京爱死他了。

　　而赫云平看着自己的神像呆住了，“小过，你这是做什么？”“哥，我几十年没听到你说话了，我将你的骨灰制成香，但每一次都是催命香，哥……都怪你，你们这些天杀的，不是你们，我哥现在就和我在一起了！”

　　沧江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赫过：“人皮是替死鬼，七星锁魂阵是我为了留住他的魂魄，这个神像，是为了我让我哥活过来。”

　　沧江雨：“什么？”

　　许神仙给沧江雨解释：“有一种神，本不存在，收到的香火祭品供奉多了，拥有的信徒多了，也就是神了。”

　　沧江雨:“所以村中死的那些人？”

　　“是我。”赫过干脆的回答:“可是……有了神像，你为什么还不能还魂？”

　　许神仙：“你只学到表象啊，有个故事叫画佛成魔，你的执念太深了，自然造不出神躯。云平没有了束缚，留在阳间的时间不多了，你们一同上路吧，我对不起你们。”

　　“你为什么恨我？”赫云平问。

　　赫过：“我就是恨你……为什么需要理由？”

　　赫过的身子骨很弱，一点点的风吹一点点的雨动便会让他疼的睡不着觉，父亲不稀罕他，哥哥不在时对他只有冷眼。凭什么？我不也是你的孩子吗？是因为我活不久所以说未来我对你没用吗？

　　疼痛的深夜，哥哥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乖，睡不着就不疼了。”

　　可是疼痛如潮汐反复，他不止一次说过自己想死，可是哥哥哭红的眼睛，又让他舍不得离开这人世间，把他从地狱拉回来。

　　后来的一年冬，哥哥取了他的眉心血，给了他半截铜钱，刻着他们的生辰八字，一个在镜面，一个在镜后，于他痛不欲生，永远都吊着一口气，哥哥一遍一遍吻着他的额头，“很快就过去，乖，陪着我。”他呼吸颤抖的靠在哥哥小腹上。

　　那一夜后，他的身子舒服了许多，他想告诉哥哥却摸到了哥哥冰凉的尸体，是梦吧？他想。

　　他重新埋在哥哥怀中，睡了好久好久……却依旧暖不热冰凉的躯体。

　　“为什么要把我留在没有你的人间？”

　　恨……刻骨铭心。恨的刻骨铭心。

　　“问世间、情何物，直教生死相许？”